3、利用是存在的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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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叮叮当当的碗筷声和偶尔对面两父女的谈笑声中结束。父亲的沉默寡言、后妈的低头漠然还有我的懒得理睬，就连六岁的亮亮都早已习惯在饭桌上安静地吃饭。可坐在我对面的这对父女就像是怕被我们遗忘似的，演着可笑的独角戏。
直到父亲留在饭桌上的最后一句话，我才明了为何这对父女今晚似乎格外的兴奋。而我只能表示，他们实在太过无聊。
“来我的书房。”这是父亲离开饭桌前留下的唯一一句。没有指名道姓，但看着我的叔叔与堂妹笑意盈盈地望着我，我只能无奈地放下碗筷跟着父亲进入了那间代表着粟家掌权人才能随意进出的房间。
刚踏进房内就被一叠照片迎面甩在了脸上，瞟了眼照片上的身影，我只能无奈腐笑。
“谁允许让你去这种地方的？我花那么多钱让你回来，是让你去看这种人的吗？”父亲的吼声响彻着整间书房。我想在外面偷听的人定笑得格外灿烂。
我弯腰一一捡起那几张有我的照片，将它们放回那张雕刻精细的红木桌上：“多年未归，我只是去看看我的姐姐，这有什么不对。如果这样就能影响我在演奏会上的发挥，那这实力也不会有我现在的成就。”
“姐姐，你有姐姐吗？我粟家霖只有一个女儿，就是你粟然。”父亲倚靠在厚实地红木椅上。精湛的雕刻工艺，在原本朴实的椅背上雕刻出了一只栖息的雄鹰，栩栩如生。雄鹰那威严的气势，就如此刻它的主人，我的父亲。
这原本该是多么令人暖心的话语。可是对于我来说，只会让我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恨。“唯一的女儿嘛！父亲，嘿嘿…其实这些年我最想要做的，就是希望你也能将我抛弃掉就好了。”
“混账！”温热的液体透过薄薄的布料粘在我的皮肤上，雪白的衣服此刻早已被茶渍晕染出一朵朵褐色的污渍。茶杯重重地几乎是被扔在了桌沿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好几个圈。还有桌前那个怒瞪着我的父亲。
看着动怒的父亲，我的心情突然觉得变得不错。粟瑶，我终于体会到你当初的快感，似乎变得越来越像你了。是的，我多么喜欢看着这位动怒的父亲，因为我而让他动怒。这种幼稚的把戏，只是现在的我唯一能做的自认为报复的方式。所以，我舍不得将这把火浇灭，越烧越旺的最好。如果同归于尽是能够毁灭你的唯一方式，那么我愿意，真心愿意。
我捡起依然完好的杯子放在他的面前：“爸爸，还记得小时候吗！粟瑶老喜欢气你，你打妈妈的时候她就扑过来打你，你不生气的时候她就是想方设法的让你生气，即使最后换来的是你的一顿痛打她也开心。那时候我胆子特别特别小，看着你生气我就躲在房间里都不敢出来。你说我是最乖的，可粟瑶总骂我没出息。粟瑶骂的对，只会躲得人有什么出息。可是‘出息’这个东西吧，真的是被逼出来的。你说我经历了那么多，到现在还和小时候那样唯唯诺诺的，那我还真要给你丢脸，太不像粟家出来的孩子了，不是吗！”
他像看个疯子似地看着我。是啊，他肯定会想不到曾经最为乖巧的小女儿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原本早已死掉的最为厌恶的那个女儿。“出去，给我出去。”被我捡起的杯子再一次狠狠地扔了出去，这一次它没有那么幸运，支离破碎。
我转身走向门边：“爸爸，忍忍吧。等演奏会结束，我也就气不到你了。是不是觉得咱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比较好。”
我砰的一声关上门，里面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
客厅中，我的那几位家人正站在门口，有些震惊地看着我。我对他们微微一笑，不过惊疑的他们，自顾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身后，我听到房门再一次被开启又被关上，我心里只是冷笑一声。
粟家霖想要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演奏会只是他抛出的一个幌子。
而我只是想回来看看粟瑶，找一个答案或者找不到，再一次离开我就和这里没有任何瓜葛。
那年，粟瑶死了，那个胆小的粟然也就跟着死了。
就像那个人说过的，你想做的，不应该被任何人左右。这是属于自己的权利。
粟家郜蹑手蹑脚地避开地上凌乱的弃物，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桌前。书桌前男子沉着脑袋，手指一圈圈地按着太阳穴。昏暗的光线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不想都知道，现在谁都不敢去触碰这只发怒的狮子。
“那丫头的戾气需要磨一磨了。”
粟家郜像是明白是的，立马答道：“都安排好了。你看我是不是需要找一家疗养院比较好。”
“后面的事情我自己会安排。”
“是…是…是。”
“卓家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卓琦说是最近在国外。不过听了我们家然然回国的消息，说是让我们竟快安排。回来也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没想到卓家竟然会生出个情种来。看来粟然确实是有福气的。”
“是啊。”粟家郜恭维地迎合着。
“出去吧。你只要好好促成和卓家的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瞧大哥说的，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天林。”
看着粟家霖朝他摆手，他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看着弟弟狗腿般地模样，粟家霖不由嘲讽地哼了一声。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而他绝不该是那位失败者。
二十几年了，他的东西该要回来了。
这几日的粟然很乖，白天在排练厅晚上回粟家。她的生活只能这样，因为她失去了自由，自那天后她的身边多了两个监视她的人，还剥夺了她的车子。
当然这也没什么，自己不能做的事情，可以让别人做。
May拿着一张照片双手抱胸得意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她向着我炫耀着手里的照片：“然，我可以确定让我做你的经纪人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毫无怀疑地点了点头，拿走了她手里的照片。是他，熟悉的脸庞，比之当年成熟了不少。
“原来我May在罗城也能游刃有余，我这样的人才不做外交官实在太可惜了。”
“所以，你打听到了他？”我的不捧场扑灭了她的洋洋自得，怨恨地看了过来，像是背书似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赵辰，以前是个地痞流氓。现在发达了，‘涩花’的老大。不过说起这个‘涩花’我真的是很火大啊，什么只有会员才能进去。怎么他们还怕我May花不起这个钱吗？只要我想，买下来都不是问题。真是太添堵了，我不管反正在离开罗城前我一定得去一次。”
“涩花”我喃喃地重复着：“看来是得去一次。”
“是吧，你也这么认为？”May激动地走到我面前：“然，我只能靠你了。你粟家大小姐这一身份摆出来，绝对没有问题的。对吧对吧？”
我再次拿起照片放在眼前，喃喃着说道：“想要去这种地方，我想还不至于摆出粟家这张通行证吧。”
May兴奋地抓起我的手，摆着真挚的眼神：“粟然，我们是朋友。”
“朋友，也有各自的私生活。”我甩开她的手，开门出去：“好了，现在你可以下班过你的私生活了。”
门在关上的那一瞬间，May的哀嚎也随之被隔断。
回到家里，管家早已摆好晚餐。长长地餐桌上只摆着一副碗筷。我不由抬了抬眉，管家立马开口解释道：“粟总今天不回来吃饭。小少爷今天身体有点不适，所以夫人早早吃好带着小少爷休息去了。”
我只是点点头，一个人坐在落大的餐桌前。这样挺好，坐满了人又怎样，一个个都带着虚假的笑容，真是倒胃口够了。
推开房间的门，看着如曾经那样一尘不变的装饰，小时候的一幕幕总是游荡在我的脑海里，让我觉得煎熬。不管保留这间房间的本意何在，对于我来说，它总是在提醒着我曾经的痛苦以至于现在的更加痛苦。
保留着小时候住过房间的原貌又如何呢，一切早就不同于往日。最起码，在这个屋子里，我再也看不到母亲跟粟瑶的身影。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替代，就如眼前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现在她才是这个屋子的女主人。
她看着房门口有些讶然的我，微微一笑，略过我的身边朝着屋里走去。“喜欢吗这间屋子？你一直呆在国外，我想你一定很怀念这里，毕竟这里有你小时候的记忆。所以我一直保留着原貌。”我的继母，田敏珍。
在粟瑶死后，在我母亲疯后，我的父亲将我和母亲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维也纳。座落于多瑙河畔的维也纳，曾是我多么憧憬的国度，我一直为之努力着。可我不曾想过，我的梦想尽然是以这样的姿态而被实现的。
在那个陌生的国度，我一边适应着学院的生活，一边还要照顾早已成疯的母亲，那时我才只有十八岁。
我不用担心我无家可归，也不用担心我那高额的学费，可是依然我孤苦无依。只有我一个人，要撑起一个家，撑起我的学业，还有照顾总是不认得我的母亲。
生活的重担，学业的重担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特别每当面对不停殴打我的母亲时，我真真想过带着她一起离开人世间的苦痛。死是一个人真正的解脱。
八年里，我的父亲对我不闻不问，他娶了新的妻子，也有了可以继承家业的儿子。对于父亲，我从未对他抱过任何希望，甚至于是一个噩梦。我早已忘了他，我也以为他也早已不记得我。
可是八年后，当拿到意大利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大赛金奖登上各大新闻时，我的父亲终于想起了我。
一纸合同将我带了回来，于是第一次我见到了这位年轻的继母。
“很好，谢谢。”我关上房门，转头看着她。尴尬的身份，陌生的熟人，再没有更多的话题，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最后还是她笑着走到我面前，将手上的照片塞进了我的手里：“看看吧，后面写着他的信息，明天晚上七点暮亚西餐厅。”
手里的照片让我很是莫名其妙，再看照片上的男人，更是哭笑不得：“什么意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以为你不必向我履行作为母亲的职责，而我的婚姻大事更不需要你们来操心。”
她很赞同地点点头，一脸笑意：“可是是你父亲的命令。谁都不敢违抗不是！只是让我的介入，或许他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为融洽。”
“融洽？Come on…”我笑得发颤：“不要诋毁了这个词好嘛？”
田敏珍耸耸肩：“我的任务完成。你有任何不满可以去问你的父亲，反正我可不敢违背他的话。不过在这个家，我绝对相信我们的粟大小姐的胆量！”
拿在手里的照片被我握成了一个团，想来我终于明天他让我回来的目的。
古代，帝王可以用一个女儿换来他的国。那么我呢？我能为他换来什么？现在的他还需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利用是存在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