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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萤）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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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壁咚了。
立花萤睁大眼睛，像是要看清雪村透的脸。他眨眼的动作、缺乏笑意的目光，都有种冷峻的陌生气息，可纤细的睫毛与白净的皮肤又显得柔和，带有些微的稚气。
雪村先生为什么不说话？立花的目光飘向旁边。如果这时候有其他人过来的话，会怎么看待他们？
大概会以为他们在争吵吧。
立花干咽唾沫，控制呼吸，闻到了雨后的土腥味。她的视线偏移。凉爽的空气里，熹微的阳光停止流动。
“立花，别走神。”一直看着她的雪村突然低声说。
立花马上集中注意力。没错，怎么可以在这种场合下走神，至少得弄明白对方为什么把她拖到这种阴暗的小角落里。
“雪村先生有什么话想说吗？”立花猜测，或许她又在无自觉的情况做了什么惹人不快的事情，所以雪村打算教训她。
“欸？”出人意料的是，雪村居然愣住了。
“为什么摆出一副迷茫的表情啊……雪村先生把我堵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跟我说些不方便让其他人听到的事情吗？”
“不，你误会了。”雪村欲言又止，面露难色，他放下了撑在立花脑袋旁边的手，“其实是因为，刚才气氛太合适了，忍不住就想尝试一下壁咚别人是什么感觉。”
怎样的气氛呢？
难以名状的欲念在光影中浮动，阳光没有一点温度，像是从遥远的地方穿越了无数的屏障才艰难地洒在身上，神秘的安静骤然降临，如同一觉醒来看到满地积雪，视线被洁白占据。
而立花走在他旁边。
然后就忍不住动手了。
或许是联想到了漫画里的桥段，或许是想捉弄她。但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把她按在了墙上。
“对不起。”肯定给立花造成困扰了，雪村老老实实地道歉。
两人边说着，边一前一后走出两栋建筑物的夹缝。鞋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颇有惨淡幽怨的意味，像是在挽留他们。
“就因为这种理由？”立花无奈地在心中叹气，“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吓了一跳。”
“我看上去生气了？”
立花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对，没有表情，跟有起床气的人突然被叫醒一样，眼神阴沉。”
他们继续朝公寓的方向走去。十分钟前，立花在便利店门口碰到雪村，正好同路，于是就一起走。可没走几步，雪村就因为令人哭笑不得的原因把她拖到旁边壁咚了她。
“立花，我刚才那样对你，你为什么不打我？”雪村的语气像是在试探，既谨慎又周到。
像立花这样的人，不可能不具备防身技能。碰到被突然壁咚的情况，绝对存在反击的可能性，甚至应该说，不反抗才是异常的。
立花心虚地看着地面：“说实话，那时候确实想要攻击来着。”
“既然如此，怎么后来没动手？”
为什么不出拳，为什么没有用膝盖顶他，为什么没有用手肘痛击他的下巴。她居然用松懈得令人气恼的表情看着他，中途好像还走了一会儿神。她对其他人的壁咚也会是这种反应吗？未免太缺乏防备了吧。雪村越想越不舒服。
“我努力克制住了。”
立花的脑中浮现起了第一次在公寓走道里碰到松冈正宗的场景，当时就因为听到了羞耻的话题，而情不自禁地出拳攻击松冈，简直像是动物一样。
“因为知道雪村先生不会伤害我，所以不想出现误伤的情况。”立花说。
没错，面对亲近的人，还是收起这种动物性的本能为妙。
“这样啊……”雪村沉默，他开始尝试接受立花的解释。
按照她的话来说，因为是同一个队伍的伙伴，因为住得很近、平日经常互相关照，再加上长期的观察与判断，而把他们划分到了“无害”的一类里面，所以要是哪天她被小松、春树他们壁咚了，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抗拒，是这意思吗？
啧，感觉更加不爽了。
“而且，等真的发现情况不妙了再动手也不迟。”立花用特别轻松的语气补充，“这种程度的自信，立花我还是有的。”
雪村在心里回答她。
立花，这种言论，让我相当火大。
回到月城庄，雪村说要先去找松冈，刚才去便利店帮他带了东西。两人走上二楼，立花在自己住的二零二号房间外驻足与雪村告别，接着便背对雪村打开房门。
就在这个瞬间，雪村从她身后捂住立花的嘴，将她推进了房间。
关门，落锁，按住她的肩膀。一气呵成。便利店的袋子掉在地上，啤酒罐纷纷滚落，发出巨大的响声。
尽管是白天，但在没开灯的室内，光线仍然昏暗。雪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感觉灵魂出窍、在空中游来游去。
立花背靠门板，她不甘示弱地伸出手，抵住雪村的胸口，制止他继续靠近。
“雪村先生？”立花用既困惑又警惕的目光盯着他，“你还好吗？”
果然失败了。
没办法进一步拉近与她的距离了。
“抱歉，我就是单纯地好奇，做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你攻击我。”雪村扬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这样也好，他碰不到的，别人同样碰不到。能够知道这一点就放心了。
雪村怅然若失地松手，弯腰捡起袋子，将啤酒罐装进袋子里。当，当，当。罐子接触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就像是解除催眠的口令。三，二，一。雪村，从你的妄想里醒来。
他醒来了。
他突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他看着立花萤，“我明白了。”
难以克制地将她拖到无人的地方、既希望她推开他又希望她不要推开他、在听到她的解释之后感到心烦意乱。一切反常的根本原因，他全部明白了。
“明白什么？”立花好奇问。
雪村缓慢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如果你察觉到了，那你肯定宁愿自己没有察觉到。
所以我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