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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萤)过去与未来的夹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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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男性都像雪村一样情感细腻吗?立花萤的脑中浮现出这个问题。令她产生困惑的对象正侧卧在地上,抱着软绵绵的抱枕叹气,而她已经不愿意再去数这是第几声了。
不过,尽管雪村透意志消沉萎靡不振,立花萤还是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她根本就不需要开口问,雪村就会主动告诉她一切。她特别欣赏他这一点,觉得他像一个会大哭的婴儿。婴儿就是应该哭才对嘛,不然总是一声不吭的,鬼知道他是病了还是饿了呢?她又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
雪村透情感丰富,有着堪称纤细脆弱仿佛一碰就断的神经与九曲十八弯的脑部回路,按理来说立花萤与这种人相处应该会比较吃力才对,但事实的情况却是她特别喜欢跟雪村透呆在一起,她与他相处时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雪村透愿意对她倾诉,他信任她,她对他也是如此。
“坐在我隔壁的摊主是卖虐心纯爱漫的。”雪村透叹了一口气,“场馆刚开放的时候,我的摊位前面没有客人,所以我就看她的漫画打发时间,没想到陷进去了。”
立花萤觉得有点好笑,而且她真的笑出声了。发现雪村透神情阴郁地瞪了她一眼后,她捂着嘴摆摆手毫无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走在他身边坐下,伸直了双腿:“难道漫画情节让雪村先生你回想起了自己的初恋吗?”
雪村透露出了仿佛喝了一口苦药的表情:“初恋啊……大概是菲斯妮吧。她是我创作出的第二个女主角,现在她躺在书架下面的纸板箱里,我要是想她的话,把书拿出来翻翻就可以了。”
“喂喂,既然是初恋,为什么要把菲斯妮小姐放在纸板箱里,好歹让人家站在书架上吧!”
“诶这种事情是重点吗?我还以为你会像小松一样对我说什么‘二次元的人物就不要拿出来秀了’这种话呢。”
“我又不是他!再说了菲斯妮小姐好可怜,你初恋的待遇怎么这么差啊,一般来说不是应该把初恋的照片用相框裱起来、然后每天吃三餐前都看一眼吗?”
“这哪里‘一般’了啊喂!这明明就是死人的待遇,哪里是初恋的待遇啊?立花你以前一定没有谈过恋爱!”雪村透咋舌。
立花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以前确实没有,你是第一个,是立花我的初恋。”
“那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的照片用相框裱起来、然后每天吃三餐前都看一眼,我会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是为了刻意配合自己说的话一样,雪村透的双肩还真的抖了一抖。接着他像条大肉虫一样挪动到立花萤的身边,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她的大腿上,调整了一会儿姿势,舒舒服服地喟叹了一声。
撒娇一般的亲昵举动令立花萤觉得雪村透像只猫,于是她忍不住伸手去摸雪村柔软的黑发,而雪村温顺地闭上了眼,似乎很享受。
“其实,是漫画的男主角令我想起了从前的我,我想起了小学时候、国中时候、高中时候的愿望,以及我从前对自己的规划……感觉完全与现在不一样。”雪村透有些惆怅地说,“我就像女主角所说的那样,‘没有成长为自己所希望的样子,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立花萤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思考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她不愿意仅仅为了安抚雪村透而敷衍回答:“雪村先生,难道没有变成自己所希望的样子,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吗?”
“诶?”雪村睁开眼,与立花萤四目相对。
“其实也并不会怎么样,并不会死,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啊。”立花萤不知道要怎么准确表达自己的观点,“就比如说,现在的雪村先生,有立花我喜欢,而如果将来的雪村先生,即使变成了一个立花我再也认不出来的大反派,也会有别的人来喜欢你的。”
雪村透眨了眨眼:“那你呢?”
“啊?”立花萤没反应过来。
“如果我变成了大反派,你还会喜欢我吗?”
“那肯定不会啊哈哈哈,立花我可是正义的伙伴啊!”立花萤相当自豪地握拳,双眼发亮。
雪村透顿时面色不善,看上去好像想要一巴掌打死这个神经大条、一点点都不打算安慰他的立花萤,但注视了一会儿她的脸后,他脸上的神情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心里充满了温暖的情意与感激。
“那我还是维持现状吧。”他眨了眨眼说,耳根微红,“从前的我或许吸引不到你,未来的我或许会让你讨厌,但至少你愿意陪伴现在的我,能够知道这一点,我已经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