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秦淮以南

19、第 19 章

　　十五年前，丰城。
　　拓拔一族与秦国联手攻打大祁，祁国皇帝戚风扬御驾亲征。此时正和祁国大将军薛致行在议事厅商量守城之计。
　　朝中皇帝信任的人除了几个元老只剩下邹尚文，于是留下他们镇守京中。后因粮草运送，便将邹尚文也调来了丰城。
　　沙盘上的起伏将地形完整的呈现在他们面前，丰城位于三国交界处，城外就是一片大平原。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小打小闹从未断过，两国交战时常常受损严重。
　　这场仗已经打了几个月了，几个较大的战役下来，各方都有损失。于是在丰城僵持一个多月，让拓拔的人有点没耐心了，现在已经入了秋，等到了冬天，他们就一点胜算都没了。因此拓拔不断的派人催促秦国。
　　一日东南风盛行，刮的让人睁不开眼。薛致行带了一队精兵，深夜摸进平原放了把火，火势越来越大，顺着风直接烧到了拓拔营地。拓拔紧急集合，除了后勤人马呆在营地灭火，二十万大军分成三拨进攻丰城。丰城一役最后一战开始了。
　　秦国随后派出三十万人，正面迎击祁国大军。薛致行一马当先杀进了敌群，一杆长枪抡的溜圆，刺挑劈砍毫不留情，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身后跟着的先锋营也都是万里挑一的个中好手，跟着薛致行一路杀进了敌群中心，将薛致行围在中间，展开铁盾形成一堵铁墙，就连头顶也用盾挡住了，然后从盾牌缝隙中伸出无数的长矛。
　　拓拔宏达示意众将士不要轻举妄动，将他们围了起来。拓拔宏达放眼望去，祁国的援兵被秦国的三十万大军堵在了城门口，一时半会根本来不及支援薛致行，拓拔的另外两拨大军正一左一右的与秦国大军联合围剿祁军。于是他便打马上前准备跟薛致行谈判。
　　“薛将军，看来你今日是有来无回了。”
　　薛致行被围在圆圈中间，热的要死，压根不想理他。
　　“要不我们谈个条件，你现在投降，我保证大王绝不会亏待你的。”
　　“拓拔宏达，爷现在没心情听你说话。”薛致行一边脱铠甲一边大吼。
　　“薛将军，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我都知道，难道你还不懂。”
　　“娘的，怎么还没来！”薛致行热的想揍人。
　　“你的援兵被困住了，来不了的。”拓拔宏达笑声还没完全消失，就听见身后震天的喊杀声，顷刻他们便困住，那是秦国的军队。
　　“列阵！”薛致行大吼一声，所有挤在中间的士兵们都迅速三人一组形成攻击阵型。之前还在城门口激战的三十万秦军调转矛头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拓拔军队。
　　士兵们向四周散去，秦国的军队步步紧逼，前后夹击将拓拔围住，中间的精兵队伍散成一个大圆，两人举盾，一人拉弓，城楼上也出现了无数弓箭手。薛致行举起手狠狠一挥，大喊:“给我射！”
　　圆圈中的人对准近身的几个拓拔大将，不断地放箭，躲得慢点的立刻成了刺猬。外围一圈蹲满了弓箭手，拉弓放箭无比快速，满天的箭雨到处乱飞。
　　拓拔宏达被周围的人护着，薛致行盔甲都没穿上拔剑就在这刀光剑影里一路追着拓拔宏达要打要杀的，完全不理会身后那些试图阻止他的人。
　　拓拔的二十万大军被秦国和祁国的八十万大军团团围住，放眼望去整个草原全是人。拓拔宏达无论怎样都撕不开一道出口，于是一勒缰绳停在薛致行的面前，“我要跟你正大光明的一决高下。”
　　“乐意奉陪！”薛致行打马上前，长枪背于身后，斜斜指着地面。
　　“没想到四十万大军阵前倒戈，之前数月的牺牲，几万人命，都只是你们下的一盘棋。”拓拔宏达从副将手中接过长枪，直指薛致行。
　　“这是战场，向来如此。”薛致行话音刚落，对面的人便冲了过来。薛致行在原地没动，等长枪带起的风刮到脸上时，立刻往后一躺，躺在马背上，手中长枪一转方向，对准拓拔宏达的脖子刺去。
　　拓拔侧身躲过，薛致行两手紧握枪杆狠狠劈下去，被拓拔硬生生的接住，两个人的虎口都震的有些发疼。两匹马背道而驰，薛致行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反手直接丢了出去，身后传来急促的马嘶声，拓拔见自己的马快要倒地，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了地上。
　　薛致行调转马头，马儿不安的打了几个响鼻，在原地不断地跺蹄子。薛致行翻身下马，顺着鬃毛抚了几下，从马上拔出长剑，便一拍马屁股让它自己回去。
　　一枪一剑，战的难分难舍。薛致行抬头，看见城楼上的戚风扬，毕生内力注入剑中，宝剑似附上一层寒冰泛着冷光。接下拓拔迎面劈下来的一击，薛致行侧身让步，拓拔因为用力过猛身体顺势前倾，薛致行宝剑横端与肩上，上前几步停住。
　　拓拔宏达长枪被削成两段，胸前的衣服也被划烂，渐渐地染上了一层血。
　　“拓拔将军，你输了。”
　　拓拔宏达松开紧握的武器，缓缓倒下。拓拔的将士们一阵骚动，不约而同的退后了几步。
　　薛致行举剑指天，“杀！”
　　身后将士立时热血沸腾，“杀！”几十万的士兵越过薛致行，战场霎时变成地狱。
　　拓拔一族遭到重创，在战场已经起不了作用了，剩下祁国和秦国两军对峙。
　　戚风扬一身重甲骑在马上，立于千军万马前，偌大的草原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
　　双方各有四十万大军，联手对抗拓拔并没有损失多少兵力，却将双方的实力暴露无遗，这一仗，只能硬碰硬。
　　草原上的日出很是壮观，地平线缓缓出现了一个带着弧度的线条，橙色的带着温暖的光照亮了刚经历了一场激战的草原，血腥味四处弥漫，每个人脸上都是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情。
　　“皇帝陛下御驾亲征，祁国没人了？”秦国大将白幕一脸担忧，“这么大的一个国家都找不出一个人的话，白幕着实担忧啊。”
　　薛致行在戚风扬的旁边白了白幕一眼，“人如其名啊。”
　　“致行。”戚风扬轻声制止薛致行说下去，自己接着说，“朝中太过清闲，朕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
　　“果然这个皇帝当的太轻松了吗？”
　　“那里，只是比不上白将军这么操心，并肩作战数月，反水反的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皇帝双手抱拳，“佩服！”
　　“不敢不敢，战场之上，哪来朋友敌人一说。”白幕也不谦虚。
　　“今日一战，你想如何？”戚风扬也不多废话，“不知白将军可做的了主。”
　　“自然。”
　　戚风扬振臂一呼:“击鼓！”鼓声响起，薛致行重掌局面，“左翼给我拖住他们，右翼包抄，其他的，跟我上！”
　　白幕随之扬手一挥:“给我冲开一条道来！陛下重赏！”
　　双方开战，戚风扬稳坐马上看着战况，双方人数差距不大，这一仗胜负难说，只要能拖一个半时辰，时机就到了。
　　薛致行在中路奋战，不让白幕有机可乘，左右两翼严防死守，让秦国大军一时寸步难行。白幕知道，只要中路撕开了一道口，一路杀到城门，或者擒住戚风扬，这一仗就赢了。但是他没想到，变故来的这么快。
　　后方的士兵们突然乱了起来，白幕回首望去，一个身穿红袍的人领着一队人马，还有拓拔之前就在营地的后勤部队一字排开。
　　“小心！大家躲开！”白幕声嘶力竭，但是已经晚了。
　　投石器不断地将大块的石头投到队伍中，那些来不及躲开的士兵立刻被压成了碎片，脑浆和血蹦的身边的人满身满脸都是。心里承受能力差一点的当场就吐了出来。第一波攻击结束后，秦国已经自乱阵脚出现了慌乱。
　　“投降吧，你们没有胜算了。”皇帝打马上前，对着白幕说道。
　　白幕咬牙不说话，只是扭头看着那个身着红袍之人。他觉得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来是谁。
　　“白将军，还要打吗？”薛致行停在皇帝旁边。
　　“你们什么时候派的人？”白幕转过头看向他们。
　　“放火燎原的时候，乘着你们不备，就让他们去了。不是只有你们会前后夹击的。”薛致行连剑上的血都没有擦干净就直接插进了剑鞘，“他们知道了你们的背叛，于是就选择帮我们了，否则投石器不会这么快就装好的。”
　　“如今拓拔已经难成气候，我们也实力受限，你不打算斩草除根。”白幕盯着戚风扬，似乎要盯两个洞出来。
　　“那样朕的天下就太大了，管理起来太累了。而且，民心不齐，容易出事。”戚风扬笑着回答他。
　　“退兵。”白幕不打算斗个鱼死网破，于是下令。身旁的副将打了个手势，白幕带头朝回走。
　　戚风扬和薛致行正目送着白幕离开，本是一脸戒备，但是在邹尚文过来的时候，薛致行转移了目光跟邹尚文说了两句话，白幕迅速拔弓搭箭，对准皇帝射了过去。
　　薛致行直觉危险接近，飞身将皇帝从马上推了下去，箭从后面直直的射穿了薛致行的膝盖。
　　皇帝顾不上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只吼了一个字，“追！”
　　可惜，白幕的马速度太快，追上的都是些小士兵。
　　邹尚文看着白幕离开的方向，他知道白幕认出他了。因为在秦国的时候邹尚文上朝次数并不多，白幕也大多都是镇守边疆，两人仅有一面之缘，且印象不深，他以为白幕不会记得他的。
　　丰城之战结束后，他们回到晋城，薛致行弃武从文，从大理寺卿做起。邹尚文被赏了奇珍异宝无数。
　　某日晚上，邹尚文正在桌前整理文案，一只箭射到桌上，箭尾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城外十里”四个字。
　　来见他的就是当今皇帝，当初那个杀了他母后的太子，“我可以为你在祁国保守秘密，但是你必须按时报告祁国动向。我不要你背叛祁国告诉我什么皇家秘密，但是消息必须及时、准确。”
　　“简单的说就是关键时刻的替罪羊。”邹尚文打断了他的话。
　　秦潇泽笑笑，“果然聪明啊。到时候有人怀疑你们朝中有细作是，还劳烦邹大人舍身相救了。”

　　秦悦嘴里叼着桂花糕，眼珠子不停的转，“那就是说，秦国还有一个奸细在祁国啊，是谁？”
　　秦皓摇了摇头，起身拍了拍衣摆，“这就不能告诉你了。吃饱了就自己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