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尽》森鸦

4、女鬼索命4

　　迷迷糊糊，戏里戏外。
　　苏泽明觉得自己又在梦里一般，这鬼不分青红皂白缠上自己，然后又来一个厉鬼在自己面前发飙，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要死了吧。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人，若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他会回到当时死去时的模样。其实苏泽明有一点想错了，他身上的血衣，既不是他死前穿的红衣裳，也不是他死后怨气而带，他的红衣，皆是自己鲜血所染。万丈红，他所饮的毒，从内脏开始腐蚀，慢慢化成血水，他毅力惊人，但那岂是人可以忍的痛苦，血水从七窍流出，染尽衣衫，染红整个牢房。他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是如何死去的，临死前，他脑中始终盘桓着，有对皇兄的怨，对映蓉的亏，对自己的嘲笑。
　　苏泽夜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看着皇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他想杀了这个人，却又想问问，当初为何如此待自己，纵是谋逆，皇兄为何要他死得这么痛苦。可是他也明白，这是这个人不能回答的，他的羁绊，早在千年前化作尘土了。
　　“我不记得自己发生过这种事，”苏泽明突然说，“如果那个害你的人是我的先辈，又或者说是我的前世，”苏泽明看着苏泽夜，也许是面临死亡，他变得特别冷静，如同一只败犬靠在墙边，冷冷地看着。“关我什么事呢，反正也这么多年了，你投胎去算了。”
　　旁边的大头看得心惊胆战，这两人对话让他隐隐感到老大当年死的原因，皇家深似海，难怪老大如此怨念，他又觉得自己听了这么久，知道的太多了，这两人都像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他是动也不好，继续听下去也不好，要是老大突然想起来他在这，会不会让他连鬼都做不得。
　　“一世不见倒是油嘴滑舌了不少，皇兄。”他也死了千年，若是被苏泽明说了几句就看开去投胎了，那他千年苦难都是玩笑了不成。
　　他不傻，滥杀无辜不是他的风格可是，这个人是皇兄转世，他放过却又觉得，不甘心。他倒是没有想过，再遇到皇兄该如何，以前说是扒皮抽骨，可这人又不算皇兄，他虽是厉鬼，却未被怨气左右过心智。
　　“留你一命，倒是好打算，”苏泽夜俯下身子，他的身体也发生变化回到了一开始的模样，眼睛直直对向苏泽明的眸子，“你害我死，害我困死于此千年，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什么意思？”苏泽明不解。
　　“你欠我一条命，我自然会要你还的，不过，这千年的苦我也会要你体验一番，”苏泽夜直起身子，少年稚嫩的脸看上去有点邪气，“你的命就先寄存在你身上，待我离开此地寻得万丈红再说，现在留你一命，算是可怜你背负前世罪孽吧，皇兄。”
　　苏泽明听这人说话语气平和，但杀意仍然直冲云霄，他现在是无法抗衡这个厉鬼，既然他有意留自己一命，他也有更多机会逃脱这个厉鬼了。
　　苏泽夜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皇兄的转世能让自己从这里离开，也许吧，都千年了，他什么方法都试过，就是没办法离开，也许问题出在皇兄身上。
　　“对了，我叫苏泽夜。”
　　那少年如此说着，他是夜，皇兄是明，他们是离不开的存在呢，还是敌对到至死方休的存在呢？

　　公寓外的小树林里，一层黑雾盘桓在树间，隐隐有一个女人的身形，仿佛在恶狠狠地望着十一层。
　　“那个鬼还没有离开？”苏泽夜回头对大头说道，大头还沉浸于恐惧之中，被苏泽夜叫了一声简直魂魄都要散了，老大还记得他在这里啊。
　　“老大……貌似……还在，”大头哆哆嗦嗦地回道，“公寓里面……没有气息……外面还…有。”
　　苏泽夜挑眉，蹲在苏泽明面前，“没想到皇兄现在竟如此诱人，活着的时候就引得后宫妃嫔争风吃醋乌烟瘴气，现在居然连鬼都不放过。”
　　苏泽明面无表情，仿佛苏泽夜说的是废话一般，他懒得入耳。
　　“这几年倒是没什么怨气给我补补”，苏泽夜捏着苏泽明的下巴往下一扳，逼他直视自己，“多谢皇兄厚礼了。”

　　长途汽车上，徐熙庭靠在窗户上睡觉，旅途颠簸，可他实在是太累了，为了逮住那个恶鬼，他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他平时少梦，在这时却难得做起来梦了，模模糊糊，他隐约是在湖边。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的身体不由控制地说。
　　他望着碧绿的湖水，心底却无缘由地泛上一股悲哀。就好像他一直该是这么落寞地存在，如同镜面一般的湖水，慢慢吞噬了他的灵魂。
　　“多谢相助。”有人对他说话。
　　徐熙庭缓缓睁开眼，夕照让他觉得眼睛刺痛，他抬手想遮住太阳，却触到一丝湿润。
　　真是的，到底梦到什么了，这么大的人还哭了起来。徐熙庭一脸黑线，拿出手机给苏泽明打起电话。
　　“喂，哥这今天不在你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徐熙庭一边说一边打了一个哈欠。
　　“……你快点回来吧，挂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冷冷地说。
　　“什么语气啊！”徐熙庭嘟囔了一声，看样子，怕真是出事了。

　　苏泽明面对电脑敲着键盘，明明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明天还有会议，从昨晚到现在，他就觉得只有这件事证明他还醒着，没有做梦。
　　包括他旁边没有腿的小女孩，看不到脸的长发女人，抱着自己头的大头，黑压压一片鬼都围在他身边。
　　“哎呀，听说这就是害死老大的人。”
　　“老大居然还救了他，啧啧……”
　　“他闻起来好好吃哦，能不能尝一下！”
　　“你死腻了，老大的人你也敢碰，小心老大吃了你。”
　　叽叽喳喳，窃窃私语，苏泽明身旁一股阴气环绕，他听着那些鬼的议论也是万分无语。自从苏泽夜从他家离开，这些鬼就开始涌入他家，他倒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公寓居然有如此多的恶鬼，以前并没有听过这里出了多少人命。
　　实际上，据徐熙庭说，这个世界上出一个恶鬼的条件是十分苛刻的，不仅对怨气要求高，还要有足够的阴气滋润，他当初真是鬼迷心了信徐熙庭那家伙的话，这那是什么福泽之地，充满圣威，明明是一个万鬼窟。
　　“大头，老大叫你们去天台。”
　　苏泽明闻声看去，一个素衣的女鬼飘在门口，她穿着旗袍，眼眸妖娆。
　　“这就是老大留的人，也不过如此嘛。”程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