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与尘封的门》予汪

3、【二】

　　【二】
　　现在。
　　etihw吃过早餐，用餐巾额外包了几块wodahs的蛋糕，就想着去找昨晚那个男孩。她没有告诉wodahs或者别人这个秘密，也许这是个绝佳的一举打败魔族的好方法，可以避免的杀戮和流血她想也许十分可观。神魔间隙由来已久，正式的战争也许明天就会开始，从那个奇怪不知名的入口侵入魔族的世界趁其不备有些胜之不武。
　　etihw爱贪小便宜她自己也深深觉悟到，凭着直觉判断，她觉得这件事也许有比战争侵入更好的解释理由，所以这种便宜虽大，她仍然觉得鲁莽行事十分不好。
　　dining room里面人几乎走光了，ciel今天值班，大家都回去补觉的时候她也悄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etihw没有吵醒她，轻轻走过去，走入了昨晚进入的那条长廊。
　　她的宫殿大而复杂，她走过的长廊仿佛每一条都像之前没有走过一样，也许是光线充足的缘故，她感觉长廊比她昨晚走过时长了很多。
　　etihw感觉自己的方向感第一次如此敏锐，她很快走到了昨晚休憩的那个房间。昨晚她回到属于自己宫殿的这个房间之后第一时间布下了自己会的所有结界和禁制，从外面看似乎没有不同，但除了她自己之外，别的人无法随意进出。她仔细看了看整个房间，没有外人侵入的迹象，也没有从外面强制进入的痕迹，她松了一口气，关上了房间的门。
　　壁炉里面的火已经熄灭了，etihw扬手升起火，拖了一把更舒服的椅子到壁炉边。
　　她还能隐约看见壁炉里面的那个房间，她也很好奇wodahs到底知道不知道壁炉里面的秘密，她能看见那个孩子的房间也是白天，壁炉也在烧着。她看不清他的床，而且壁炉边没有人。
　　etihw起身去找镜子边缘的那个凸起，站稳之后再一次按了下去。
　　很久之后wodahs听到她这么说时深深皱起了眉头，她知道他觉得她很轻率，她想到这里，也只是庆幸自己运气好，wodahs言语中的那些可怕假设没有成真。
　　她顺利到了他的房间里，他的房间里没有人，她想着也许是他去学习或者玩耍了。仔细环顾周身之后她并没发现有可以威胁她的埋伏，又轻松了许多。
　　etihw坐在了他窗前的椅子上，外面也在下着大雪，屋子里温暖极了。她也开始仔细打量着整个房间。
　　与昨天她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的房间有些不同，雪反射着日光照进屋子时她觉得这个房间不像是一个孩子的。满室肃穆的装饰风格让她觉得有许压抑，而桌上的一盘糖果显得十分突兀。
　　Etihw把那盘糖果端过来仔细端详着，那是和昨晚他给她的那种巧克力，etihw有些纳闷，为什么他的桌子上就有巧克力，他还要藏在枕头里。也许这个巧克力对他意义非凡也说不定。Etihw这么想着，心情十分愉快。
　　房间外急急的闷闷的脚步声让etihw回过头来，她放下巧克力盘，未等她来得及作出反应，房间里就闯进来了一个人。
　　来的人是个看不出年龄的男孩子，之所以下意识判断为男孩子是因为他的脸还是红红的，从脸颊红到了耳垂，感觉像正在生气。
　　男孩眼前的一片白色让他急急的停住脚步，他抬眼仔细看清楚，却好像一下屏住了呼吸。Etihw向后退了一步，周身的气场猛然变冷，戾气猛的让她的脚尖离开了地面。
　　她端详着这个男孩，一边不放过周围其他方向的动静，Etihw心下暂且也对这个男孩有了初步的结论。可能是昨晚那个孩子的兄弟，或者是父亲也说不定，她这样想着。
　　她的身份，她的相貌面容怎么说也该在魔王世界里面传开了吧，就算是小孩子不知道，以面前这个男孩子的年纪，如果说不知道她的身份怎么也有点牵强。心下认定，etihw的戒备之心更高了几分。
　　对面的男孩像是愣住了，并没显现出恐惧或者恍然的神色，他只是仰起头盯着不远处悬在地面上方的她看，像是陷入了什么沉思。沉思的形状像是努力回忆着什么而不是思索着如何对付她。
　　两边都没说话，过了一会etihw发觉周围并没有如她想象的危险，便缓缓收敛了戾气，白色的法阵隐去光晕，她嘎吱一声踩响了地板。
　　Etihw暗叫尴尬，早知道当时换个地方站，抬头看到对面的男孩子一脸严肃。
　　【…】男孩一脸严肃，也不说话就向她迈进一步。Etihw戒备的后退一步，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你是etihw？】男孩仔细看着她，问道。声音不算沧桑可也不像她想的过于稚气【是，我是神etihw】她一边回答着一边重新对面前男孩定了个位，现在应该可以称得上是男人了，想来这个男人应当是昨晚那个男孩的父亲。etihw这样想着，眼睛也不躲着他的视线，和他对视着。
　　对面男人的反应让她措手不及，他皱着眉伸出手，几乎就能触得到她，她再往后退了一步，一个没站稳撞在了刚刚坐的椅子上。Etihw向后跌去，却直接坐在了椅子上。【你别过来。】etihw对下意识说出的这种软绵绵的拒绝很不满意，她的脸冷了起来。【你是谁？昨晚那个孩子呢？】她接着问道。
　　男人倒是很知趣的住了手，他的眉头还是皱着，向她走近了一步。【昨晚？】他重复了一遍。【昨晚你来过？这是我的房间】他有点生气，对面的女孩好像没搞明白重点。【不对，这个房间住了一个小男孩，这么高】etihw说着比了比【我和他说好第二天早晨来找他玩，他还给了我一块他喜欢吃的巧克力】etihw很快回答道。她实在想不通这件事，难道说壁炉连接的那个壁炉是变化的？那就糟糕了，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孩子？可是这也说不通，这个房间虽然看上去和昨晚不怎么像，但大致的陈设并没有变化。她一边想着，一边仔细端详着面前男人的脸，他和昨晚的那个男孩的角明明是一样的，她努力回想着昨晚借着炉火看到的男孩的脸，却慢慢从对面的男人的脸上认出关于男孩的碎片，她现在敢肯定男孩和面前的男人一定存在某种关系。
　　男人听闻她的回答，思索中却慢慢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怎么说呢，etihw觉得他的表情里隐隐带了点苦涩。
　　久久之后，男人轻叹了一口气，拿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
　　【你所说的昨晚看到的男孩】他十指交叉，吸了口气【就是我。】
　　【？】etihw以为听岔了他说的。【昨晚怎么了？】
　　【昨晚、你看到的男孩、给你巧克力、还摸了摸你的头发的那个、就是我，而且过了不止你说的一晚，距上次见到你时已经过了二百年了。】男人说话时口齿清晰，一字一顿，etihw听出了些许他的不满情绪，还有别的什么她没有细想，他给的回答却完全解答了她的困惑。
　　是了，这就完美的解释了一切。原来那个壁炉不仅能够穿越过世界线，还能穿越时间。她所在的时间和世界线和他的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她所在的时间线过的一秒，她算不清相对于他的时间线是过了多长时间，总之是很久就对了。她用这段时间睡了一个躲避风雪的好觉，还磨磨蹭蹭的吃了早餐，他的这段时间却度过了幼年乃至青年的时光。她觉得现在自己的神色一定很奇怪，眼光不敢往他那里看，不知什么原因，她觉得她对他有点内疚。
　　说是内疚的话，事后etihw自己仔细思量的时候却发现远远不是内疚那么简单的事情。以己度人，她如果和人约定好时间却落了个空，特别是还是在小孩子的时候，细想也许会在成长的时候被无数次告知那个偶然只见过一次的【朋友】，和他在幼年时立下约定的【朋友】只是一个幻景或者梦境，再在早已淡忘她的时候再次出现，怎么想也都会很令人恼火吧。
　　此时etihw却没有细想这么多，她隐隐感觉到她做错了什么，虽说错不在她可怎么说也有点她的责任。对面的男人不做声的看着她，神色里面不复刚刚的气恼，平静多了。【…咳】久久之后，etihw清了清嗓子。【我很抱歉，关于你…】【你那里一定才过了很短的时间吧，etihw】他平静的打断她的话，语气平常。【因为你没怎么变。】他接上一句。
　　【嗯，我的世界里只过了一晚。】etihw想到他过了的二百年，他有充分的时间思考着她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来找他，甚至会不会也试图爬进烟囱寻找过她，想到这里，她觉得有点心疼。
　　要形容etihw感情丰富就像是讽刺她一样，她看起来绝对是一个合格亲切的创世神，真正符合性格的冷脸只有在碰见糟糕的麻烦事时才会露一露，就算是气急要惩罚sherbet时也是一脸微笑着，毕竟生气或者开心对于像她一样的创世神本不需要存在，她需要通晓的只有创造消亡沧海桑田这种陈守着规律的事情。毕竟是要和大家一同相处的，笑容或者别的表情只是她的兴趣。而这个时候etihw却微微有点错愕，切身体会到别人传达的感情，并且对此种感情有了自然的共鸣，这不是她所需要的了解的东西，却影响到了她本身。
　　想不到该怎么表示她的歉意，甚至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沉默，她只有低下了头。
　　【你还喜欢吃甜食吗？】他先开了口。
　　【嗯，喜欢】她赶紧回答。
　　此时她才想起来口袋里还有给他带的几块wodahs做的蛋糕，她没吃那块最好看的巧克力蛋糕，拿餐巾包起来想着给他带过来。【我…我刚刚吃过早饭，给你带了几块我家厨师做的蛋糕，你想吃吗？】etihw说完这些有点感觉尴尬，她的口气有点奇怪，其实她也有点摆不清楚对方的角色，是对他像之前那样亲切一些比较好吗？还是像对着wodahs和grora他们一样？
　　看着她从口袋里面拿出来的餐巾包好的蛋糕形状，他的神色轻松了一些，至少在etihw看来没那么心塞了。【好啊】他大大方方的接过，兴致盎然的尝了起来。
　　其实在etihw看来男人不是【尝】一口，而是不慌不忙的【吃】了一块，她在心里暗笑的同时也为着wodahs的厨艺受到了认可而隐隐得意。
　　男人感到自己吃得有点多的时候etihw已经摆出了她表示理解的笑容，男人的脸涨红的很可爱。etihw脑中冒出的定语一般不受什么限制，但是【可爱】这样的形容词也只有在礼貌夸赞Rigatona时才会用到。Etihw今天则是感到颇有些世面广见，倒不是为着男人对她的种种，而是她面对着对面的恶魔男性时出乎她自己意料的表现。她随即想到开战时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岂不是很糟糕？又马上否定道战争时哪里会出现这种令人无措的情况。
　　Etihw的称职觉悟则体现在了现下，趁着气氛还算轻松，她问了他关于此时他所在时间线的公历时间，起先她发觉即使是作为成年恶魔他也一样不知道她作为创世神的身份，她就推测他实则处于神魔还未交恶的时间。果然，距离etihw这个创世神所处于的时间线——即将发动的神魔大战的现在还有八百年。Etihw暗暗算了一番，她大约比眼前这个男人要大个百十年，他还像昨晚那么大时她已创造了wodahs和grora两个天使，sherbet以及rigatona还有ciel则是比他要小的。而在男人所处的这个公立年份里面，她已经在谋划着改变平行世界的排布规律了，之前她所挨着的那个世界里面的神则被她打得哭着要求离她远一点。要说原因的话，可能是她那时心气盛，疲乏于无聊的生活吧。
　　真正变换了世界的排布规律则是在这之后的又二百年，一个据说令人头疼的魔王替代了原本那个老实的神，她则开始处心积虑的谋划着发动一场战争。真的原因距现在已经太久，她快忘掉了，或者说其实原因只是她一时无聊罢了，反正她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虚度的那一段只是标了个战争的标记罢了。
　　他和她讨论时间这一通下来，他吃得也差不多了，她淡淡说起了自己是来自于八百年之后，他也未曾惊讶，他在之后关于时间的计算里苦恼的发觉实际etihw的年龄仍然年长于他，但这种苦恼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他很想开口问是不是这一次她能留的时间长一点，细想起来又觉得她很可恶，这种奇怪的情绪让他不知说什么好，他想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奇怪。
　　【你...】他开口时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他碰到etihw疑惑的询问眼光，感觉有点羞耻。
　　这种话要是还是个小孩子的话一定很自然的就说出来了吧，所以还是怪etihw。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着忽然出现的etihw，或者说从没想过etihw还会出现在他面前。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在心里把etihw定义为【旅行时偶然卡在他的烟囱里面的亲切的姐姐】，看来说是姐姐也不尽然，甚至她的出现也不是偶然。虽说etihw遵守了她的诺言，过了【一晚】就来找他，可是他等了却足有二百年。他的眉头又开始皱了，在那之后之后很长时间被别人耻笑而且被定义为【痴想】的回忆又一一浮现出来。所以说到现在为止自己的奇怪变化都要归功于etihw了，亏他还曾想办法要调查魔女一族是否有人路过这个恶魔的世界又好巧不巧卡在了他的烟囱里来着。所以说都是怪你啊etihw！这种话只能在心里面说一说，说出口真是要笑死人。这本身就不公平，明明是要她就这件事道歉的，却有可能会因此而受到她的耻笑，真是太狡猾了！
　　Etihw仔细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变化，果然还是在情绪左右着面容的年纪，少年老成只是远看着像而已。【喂，别生我的气了，是我不好啊。】etihw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伸手时却看到了他脑后的一缕银色的长发。果然这么做时和对着小的时候的他很奇怪啊，Etihw边想着边帮他理了理碎发。
　　他的脸简直是在瞬间就炸红了，果然让他变奇怪的就是etihw，而且这种奇怪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他倒是没有躲开她的手，只是低着头让她整理着。【我小的时候，一直以为你是个虚构的人】她收回手，听到他这么说。【他们说我想象出来了你，我想了很久，我甚至找到了魔女首领，询问她是不是有一位巫女路过我们的世界。我还去过那边的雪山，那是这个世界最高的地方，问过是不是有过一位神路途跋涉过这个世界。】他顿了顿【我的生活伴随着关于你的猜测中衍生的无数细节，弄清楚他们使我成长，也让我越来越相信之前别人对你的判断。这并不是坏事，我这样告诉自己。】他抬起头，像是在说服自己【所以说你现在回来了，虽然很让我生气，但是我也很开心。那些没有你的时间，让我成为了更成熟的人，来成为你可以结交的朋友，而不是使你成为伴随我成长的老师。】
　　Etihw瞧着他红色稍褪的脸,忍不住想要戏谑他一番，既然他说的如此上纲上线，照理说她不感慨愧疚一番则对不住他这稚气未脱的一番表白，她平常见她责令的sherbet向当值着打扫一地狼藉的grora赔礼道歉的时候，grora免不了是要照着寻常理由发发牢骚的，她心下好奇，戏谑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
　　他见etihw张了张嘴唇，像是要说什么。
　　好看的红唇张了又闭，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说是不忍心太过矫情，可etihw也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时间这种东西如此奇怪，她刚刚体验了与它嬉戏的感觉，可能因为它尚未造成她生活中的任何悲剧，所以她感觉新奇而有趣。可对面的人可真是为这倒霉的时间浪费虚度了不知多少大好时光，她虽不知情，可如此随意的态度做出来会教他多难受呢。Etihw对自己想得如此周到感到十分自豪，涌到嘴边的玩笑话咽了回去，她略微一想，开口时略微带着受到震动的感情，姿态做得十分足【你…】她垂下眼光，暗暗对自己的演技称赞了一番【原先我对此并不知情，让你等这么久，这一次我知道了，我就多陪你一些日子，权当补偿我们未竟的时光，你说好不好？】她带着询问的眼光对上他的，也发现他在仔细端详着她。
　　啊啊啊啊！不妙不妙！他心里暗暗惊叫。他的想法想出来是一回事，他鼓起勇气讲是一回事，可是亲口从她嘴里听到是怎么回事！etihw不厌其烦的看着他的脸反反复复的炸红又稍微褪去，稍微想想他此刻会想到哪里她更觉得有趣，表面上她的样子娴静谦虚，里子里面她简直快要忍不住笑意。
　　【我…我说那些不是因为想要炫耀自己长大了或者希望你留下来之类的，但是你留下来我很高兴就是了。希望，希望你不忙可以多待一阵子。】最后那句话他飞快的说完，言语间连耳根也开始变得通红。
　　【啊】她轻声开口，他的眼睛对上她的。【正好我最近很清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