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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囧囧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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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到了。”
司机的声音惊醒陷入回忆的我。
雨,依然猛如瓢泼。我有些发愣,按下车门,正打算出门,傅知靖突然发问:“带伞了吗?”
见我不答,傅知靖低低道:“古叔,开到地下停车场去。”
我已经不愿再耽搁他的时间,于是急着拒绝。
“坐好。”短暂的厉喝,透着低而沉闷的嗓音,似乎……就像受伤的野兽一般,拼命地在做着挣扎。
我被吓到了。男人压抑的怒气让空气蓦然变得凝重起来。
下车后,进入电梯时,傅知靖的车却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脑海里突然又钻入傅知靖那声近乎嘶吼的命令。
虽然仅见了两次,可傅知靖只有温润有礼的形象,从没料想到这样历经大风大浪会刹那透露出那样失态的神情。
是在无意中惹怒了他吗?还是……这座大厦里是他不能触及的回忆?
叮咚。电梯的液晶屏显示21楼。我失神地走回杂志社。
撰好初稿,我背着包返校。转地铁时,看着身边一对对相依相偎的小情侣,她脑海突然闪过傅知靖的俊朗模样,他的气质是她从没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尔雅而温润。
我黯然,身边的俗子不少,也偏偏无人能入眼入心,唯一稍有好感的男人,却只是一个今后可能不会再见的人。
天下之大,要在哪才能再遇见你呢?
回到寝室,室友齐楚秦、迟迟、慈如三人又盘坐在地上查看大学四年的综合测评分。齐楚秦把苏见的评分册扔给了我,“这届优秀毕业生非你莫属了。”
我嘿嘿地傻笑,没有接话。
慈如愣愣地窗外,泛白的指节攥紧评分册。我有些不忍,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话唠齐楚秦停止这个话题。
慈如好强,平时勤奋好学,花在图书馆的时间比我要多,可是每次成绩却总差那么几分。平时,她在院系也表现积极,可这次计算大学四年的综合测评总分却远远低于我。
这些环节的差池出在哪,我也想弄清楚。
大概是上天为了弥补我失去了木盛楠的痛苦,才让我事事如意吧。
以后,或许就没那么好运了。
突然,慈如转头,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苏见,你都快评上了优秀应届生还不请我们吃饭嘛,要不要这么小气。”
我怔然,那抹勾起的弧度总给人些牵强的感觉。
这一提议,立刻得到齐楚秦赞同。连平时只顾打字写文章的迟迟都推了推眼镜,“嗯,这是个不错的提议,我最近要吃点肉,才有灵感继续写东西。”
“寝室聚餐吃烤肉咯,go,go,打扮得风骚点。”齐楚秦捏着下巴,朝正换鞋的迟迟抛了个媚眼。
……
我一阵恶寒,这些女人已经寂寞了四年,难道想不保晚节了??
次日晚,迟迟、齐楚秦也各自乘车赶回老家。只有我是帝都土著,倒不如其他人归心如焚。
轻风微微撼动着香樟树,茂盛的树叶在地面裁出无数碎片阴影。
毕业季,处处洋溢着一片片离别悲歌。
就像香樟树剪裁出的一地破碎再难缝合的心。
和慈如走在林荫小道上,我伸了个懒腰。
大一入学时,是我一个人在宿舍早早地等着其他三人的到来;而今,也依然是我一人送走她们的身影。
心里难受地不能自已。可受够了一片离别悲歌,我装作轻松的模样。
两人并排齐走,本该说些珍重之类的话,看着背挺直的慈如,千言万语却仅仅只涌至喉头。
“慈如,行李箱重不重?我帮你拎一段路程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慈如转头看了我一眼,强笑道。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不是第一次被拒绝帮忙。只是分开之际,慈如依然如此见外,总是让我有些失望。
知道应届生离校,聪明的的哥呼朋引伴地开车来A大组队拉客,才到侧门,就有热情的司机帮忙拎着行李箱。
“苏见,下次或许我会赢你。”慈如侧身钻进副驾座里,眸光直直盯着我,似是在下挑战书。
“好啊,期待。”我关掉车门,笑笑。
如果两人还有幸竞争的话。只怕缘来缘散,相聚难再。
司机赶下一趟客,竟然不待两人说完一溜烟冲上了马路。
风渐渐疯狂起来,卷起我长及腰际的卷发,整个季节如一场兵荒马乱的战役。
清冽的眼眸渐渐泛起迷离的惆怅。
珍重。
本想晚点离校,可空荡荡的宿舍只填充着满目的失落与不舍。
校园的喧嚣透过玻璃窗传进耳膜,微微震起墙壁上的室友合照。我愣了一会,轻轻地撕下照片。
新的人生篇章已经开始。往事俱往矣,再多留恋徒增伤感吧。
离开校园大概意味着另一重身份开始正式生效了吧,职场人。
周五,例行的杂志选题会。与往常不同的是,采编主任柳烨从美国进修回来,这是我第一次与采编主任见面。
其他编辑为了选题会做了精心的准备,提出的题材新颖又具可执行性。
我暗暗叫惨,这个星期都在为离校手续奔波,压根不曾记起周五会开选题会,更没记起编辑部传言的母老虎柳烨即将归国。
柳烨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嘲讽道:“你不是A大新闻学毕业的吗平时没有看新闻的习惯吗,看了新闻没有任何深刻的疑问或想法吗?难道A大新闻系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吗?”
莫名而来的恶意反问让我懵然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妆容精致的柳烨,不知道如何应对突然的否定。
我承认今天早上在电梯间看到柳主任时,因没见过这个女子,所以一直沉默着没有同我打招呼,开选题会才知道她是自己的直属上司。
可是,即便没有事先问好,也不必如此公然羞辱自己吧。反应之后,我愤懑不已,她居然还出言讽刺整个A大。
我自来品学兼优,一直只受着各种褒奖,哪禁得起这场意外的责骂,终于忍不住脾气,大声辩道:“A大新闻系的学生每一个都很优秀,包括我。第二,我只是没有做好准备,给我时间,我的选题不会差于任何人。另外,你是主任,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言辞降低你的身份,作为杂志的前辈,为什么你没有应有的大度与宽容。”
这番不算委婉的言辞说出口后,别说其他在场同事,连我自己都怔住了,清醒过来之后,我又懊又悔,不敢回视正发抖的柳烨,我何曾料到自己会这样放肆泼辣地回应着柳烨的攻讦。
到底还是玻璃心,脆弱得不堪一击啊。
尽管应柳烨的莫名发难而生气,可我更怨恨自己为什么一点修养都没有了,居然为这等事而失去仪态。
连串的回击直气得柳烨脸色发紫,她指着门吼道:“牙尖嘴利,我在杂志圈都混了七八年,你是哪冒出的小辈,竟敢指责我,给我滚。”
我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把笔记本往会议桌上一砸,昂头挺胸道:“记住,我是走进来的,也是走出去的。我不觉得在这里能学到什么。谢谢,再见!”
这样放肆的言辞又让其他人惊愕,但几位同事只是拼命低着头,竭力与这个火花四溅战场保持着安全距离,而总编绾绾却镇定地吸着烟,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然。
柳烨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可一时间又说不出话责骂我,只是一个劲指着门嚷着要我滚出去。
我冲出门,临走前回头失望地看了一眼似乎神游天外的主编绾绾,原本以为这个外表干练的女子会是贤明公正的领导,可没想她与柳烨也是一丘之貉。
我决然地拉着自己的包,大步流星奔出办公室。
一走到电梯间,眼睫终于荷载不住泪珠的沉重,瞬间盈满于眶。
从没这样当众被侮辱过,不就是自己因准备不足没有报备选题,值得这样兴师动众?还指明侮辱整个A大!为什么自己就没看到社会的善意与包容?心情极度沮丧,我又不想回家对着空荡荡的出租房,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喧嚣的大街上。
暮霭沉沉,天空分外压抑。
我脑海又浮现总编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模样。
从见面伊始,一直以为总编绾绾会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