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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暴走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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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区大得可怕,像茫茫大海,她无从入手。
于是她在附近的村庄里停了下来,打算从村民那里打探出警察所控制的区域的大概位置。
村民见她一个小姑娘,并没有太大的戒心,闲聊了大半天,就把大部分所知的实情都告诉了她,还把那四人在作案前的居所位置告诉了她。村民告诉她那四个人正是他们村里的人,他们从小作恶多端,不但顽劣凶恶而且聪明狡猾,对山区地形相当熟悉,很难侦察得到他们的踪迹。
他们的住处正离此不远,开车不到5分钟就到了,那是一家破旧不堪的水泥屋子。
木门上了一把小锁,被饶幸灵轻而易举地踹开了。
“汪汪汪。。。。。。”
一只被长绳子束绑在角落里的金毛大狗见她来者不善,便猛然站起,神色凶恶地朝她吼叫,声音听去感觉有气无力的,很明显它是饿了。
环顾四周,屋内空无一人,装潢简陋,杂物横摆,昏暗萧瑟。
饶幸灵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破陋的屋子,不禁对那四人心生一丝怜悯,可是怜悯归怜悯,她心里的恨意并没有因此而稍有削弱。
一番似有似无的叹息后,她转身走出了屋子,从车内拿出了一些压缩饼干,用砖头拍散了一下,然后撕开了包装袋,拿到屋内,扔到依旧朝她吠叫的大狗面前。
大狗再凶恶也抵不过食物的诱惑,它顿时停止了吠叫,开始啃吃地上的饼干。
饶幸灵小心翼翼地走近,看它没有任何抗拒反应,便安心地蹲了下来,温柔地抚摸着它顺滑的金毛,她突然想起了快乐,在和张浩贤同居的那段日子里,快乐甚是粘她,只要她走到哪里,它就会跟到哪里,有一次,他们到公园里散步,因为当时是节假日,园里人群熙攘,一不小心,他们走散了,但是不到一会儿,快乐就带着张浩贤找到了她。
快乐把他们的气味深深地记住了,以致他们不论身处何方,它便能循味而来。
这么想着想着,她突然灵机一动,待大狗吃完饼干后,她把绑在凳子上的绳索解了下来,然后拉着大狗走出屋外,来到车旁,她打开了后座门,把大狗抱了进去。
车门才刚刚阖上,下一秒她便被人反手按在车上,从手法看来,此人对搏击术相当了解。
“别动!”
那人命令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来犯人家里,还把它们的狗带走”
他应该是便衣警察,饶幸灵心想。
不管他是谁,饶幸灵反感被人这样按着质问,她努力地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想了想,咬了咬唇,沉声说道:“这家主人把我家的爱狗偷了,所以我现在回来取回。”
连饶幸灵都认为自己所撒的谎有点滑稽,但是对方听后竟然有所松懈,按着她的力度徒然降低,趁着这时,饶幸灵机警地弯身随之侧着朝他用力一撞,巧妙地摆脱出来了。
只见便衣民警被撞得向后趔趄几步,等扎稳马步后,他脸容大慌,快步上前,却迎上了饶幸灵充满爆炸性的一踹,他条件反射地用两手手掌向前一推,推上了那只饱含力度却尺寸不大的鞋底。
“沙。。。。。。”
顺着强劲的推力,便衣民警失衡地向后滑去,鞋底和地上零碎的沙子发出了低沉的摩擦声,推力如此之大,以致他足足滑出了两米之远。
待他再次扎稳马步之时,饶幸灵早已发动车子,逃之夭夭了,留下了一滩沙尘滚滚。
饶幸灵带着金毛,在茂密的山林里逗留了两天两夜,靠干硬难啃的压缩饼干和一箱小瓶蒸馏水维生,为了防止燃油用尽,她只会每每开出几十公里,然后牵出金毛进行大范围搜索,但是不论她们走到哪,金毛一直都是毫无反应,只会呈一副不紧不慢的散步状。
饶幸灵随身携带着一把军刀,每时每刻都紧套在她修长的腿边,以备不时之需。
不知不觉,燃油所剩无几,她依旧找不着那四名大汉的踪影。
她白色的衬衣逐渐沾满汗斑与污迹,薄薄的牛仔裤被刮破了好几处。
一次,她一走就是一个上午,疲惫不堪的她一头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呈大字状地平躺着,喘息着。金毛也停了下来,缓缓地在她身边蹲下,伸着舌头,怡然地歇息。
和煦的阳光穿过枝叶,星星点点地打在她白皙的脸上,让她不禁眯起眼睛,汗流浃背的身体有清凉的风微微拂过。
眼前的光与绿交相辉交映,组成一道明亮而烂漫的视野,一片片翠绿透着迷离的光点,有一种洗涤心灵的柔美。
在这段漫长的寻觅当中,她与大自然亲密无间,大自然是一个无声的导师,在不经意间教会了她如何把持心中那股她一直难以把持的怒火。
听着大自然美妙的音符,她慵懒地闭上了眼睛,深呼吸着她一辈子从来没有呼吸过的洁净空气,用心去感受她贫乏的身心如何被重新注入新的力量。
恨之烈焰,仿佛在那一刹那熄灭了,重创的心恍如得到了如洗礼般的治愈。
她是不是该回去呢回到她的家,即使多冷清也好,至少她并不是一无所有的。
她开始想念王阿姨所炖的猪骨汤,想念父亲祥和的笑容。
她突然不想死了,因为她有所眷恋,眷恋那曾经的拥有,即使物是人非也好,但是那记忆是永恒不变的,她想守着这片记忆,继续活下去。
郭倪,如果我放弃了,放弃去陪你,你会不会怪我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左眼角不甘地落下,她坐了起来,将泪痕擦干,牵起金毛继续前行。
走过了一片稀疏的丛林,想绕道回去,却突然被金毛用力扯回,只见它开始起劲地嗅闻着地上的气息,然后循味而走。
饶幸灵愣了愣,跟随着它一步一步地前行,走了没有多远,她们穿出了丛林,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大草地上,草地清新怡人,没有任何遮挡,被明亮刺目的阳光直射无遗,头顶是一片广袤无云的蓝天。
一切都灿烂得有点突然,让饶幸灵不由得伸出手掌稍作遮挡。金毛趁着绳索松懈,突然发力跑了过去,它奔过广阔的草地,来到了悬崖边上,然后开始不停地朝着悬崖边下旺叫。
饶幸灵走到金毛身边,低头一看,看见悬崖并不高,能清晰地看见其中部凸出的断层,在上面完全可以几人并肩行走,她若有所思地蹲了下来,细心地观察,发现悬崖边上有深深的扎痕,仿佛曾经被大钢钉插过,她跪了下来,双手撑着崖边,再次俯视那段断层,用心思索了好一阵子后,她恍然大悟。
她牵起金毛走上了一段很长的路,回到了车上,然后把车直接开到了方才的大草地一旁的林荫下,随即她走了出来,打开了车尾箱,取出了攀山道具。
绳索,安全带,升降器。。。。。。
一架白色的直升飞机在低空中缓慢盘旋,越过一段又一段稀疏不一的山林,远看,像极了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鸟。
张浩贤正不安地坐在里面的后座上,边跺着右脚,边拿着望远镜四处遥望。
佘先生真了不起,竟然能让警部乖乖听话,让他坐进侦察机里旁听。
自从两天前收到了便衣民警的消息,说一名搏击术高超的女子偷了犯人家的狗并开着银色跑车直直奔入警察所控制区域后,他便心急如焚,在未找到饶幸灵前,他只能打从心底祈求,祈求她不要做出任何傻事。
突然对讲机里传出了一则让他不禁为之一震的消息,“东南方向接收到人体热反应。。。。。。”
到达具体位置花不上多长时间,只是直升飞机不能降落,只能盘旋在一座悬崖边上,悬崖边上有一段很大很阔的断层,目测五人并行其上并不困难。
断层上面,他隐约能看见几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他立刻拿起了手边的望远镜对准遥望,当他看清状况时,顿时又喜又惊。
喜是因为他终于找到饶幸灵了。
惊是因为她正和犯人们在险峻的断层上激烈打斗着,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看到你女朋友没”
身旁那名警官沉声问道。
他放下了望远镜,回过头来,脸色煞白地朝他点了点头,“能不能快点上前阻止,我怕太晚了,会出事。”
“别担心,你看看那边。”
说着警官遥指窗外侧边,张浩贤望了过去,看见另外一架直升飞机早已朝着断层放下了绳梯,几名刑警全身武装,手举枪支,快步走上了断层,朝着那几个人影,谨慎逼近。
“可以靠近一下吗我想劝说一下我女朋友!她很执拗,只有我才能劝得动她!”张浩贤哀求。
警官顿了顿,开始对驾驶坐席的人发号施令。
当直升飞机的门打开的那刹那,一场激烈的打斗场面当即尽显眼前。只见饶幸灵正把一名犯人粗暴地按倒在地上,然后右手举起了一把锋利闪亮的刀,意欲朝犯人刺去。
“饶幸灵!”
他惊惶地朝她大叫一声,下一秒心跳仿佛停止了。
并没有鲜血,因为刀子并没有刺入犯人的肉身里,而是稳稳地扎进了犯人耳边的空地上,仿佛带着她所有的怨怒一并插了进去,同时发出了一声沉闷脆响,那名犯人似乎被吓坏了,只见他面色惨白,张开的口还没有喊出声音便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地躺着。
张浩贤顿时松了一口气,脚一软跌坐了下来,他心有余悸地扫视了一下她的四周,另外那三名犯人似乎很早就被她打倒了,横七竖八狼狈不堪地躺在那里,脸上有几处滑稽的淤青。而饶幸灵,除了脸上身上有几处明显的污痕外,并无异样,她腰上套着攀山用的保护器,后面悬着两根绳索一直延伸到头顶上方看不尽的地方去。
“不许动,放下刀,两手趴地。”
不远处,数名刑警突然抬枪指向饶幸灵大声命令道。
“她是无辜的,不需要用枪指着她吧!”
张浩贤为她抱打不平,一说完就站起,发力向前一跃,意欲跳到断层上,以从直升机到断层这一小段距离看来,小小一跃其实可以轻易跳过,却万万没想到这两天过度焦虑导致茶饭不思,夜不能寐造成了现在跃起的同时突发贫血,当双脚刚落到断层上时,他顿感一阵乏力眼花,饶幸灵如雪般透亮白皙的脸孔明明就近在眼前却模糊不清。
他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