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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执意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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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栋简约却不失华丽的别墅式公寓里。
饶幸灵面无表情地走过了花香弥漫的院子,随后无声地推开了一扇透亮洁净的玻璃门,接着踏入室内。
这个家看上去依旧温馨华美,却萧瑟静谧得让她窒息。
在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着她和郭倪的记忆,那些记忆越是快乐生动,她的痛越是撕心裂肺,以致她不想再继续环顾下去,头一低就直直踏上阶梯,快步走到二楼。
“小姐,你回来啦。”
正在打扫二楼长廊的王阿姨见到她,顿时欣然一笑,放下了抹布走到她面前来,“这几天没看见你回家,我很担心,后来问了一下饶先生,他只叫我不要担心,却什么没有说。”她端详了一下饶幸灵憔悴苍白的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于郭小姐,真的很惋惜呢,但是小姐你也不应该这样折磨自己啊!我现在就到厨房熬一些粥给你吃,你看你就不见几天便瘦成这样子了。”她咋舌着,然后连忙转身走去。
“王阿姨,不用理我,我一会儿就要走了。”饶幸灵沉沉地对着她尚未走远的身影说道。
只见那个身影听后一惊,顿时停止了走动的动作,回过头来,颦眉问道:“你又要走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地呆在家呢让王阿姨好好地把你养胖。”
饶幸灵走到她面前,努力地抿嘴一笑,笑容十分酸楚,她对她说:“只需去几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到时候等我回来,我会好好听话让你养胖。”
“那你究竟要去哪里呢”
饶幸灵顿了顿,答道:“山区,只是到不远的山区去放松一下,爸回来了帮我告诉他一声。”
说着,她转身走向她的房间,然后径直打开了衣橱的门,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隔间,她打亮了灯,各式各样的限量版高端服饰鞋包整洁有序地呈现在她的眼前,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二话不说地脱去了身上的驼色连衣裙,然后换上了一套休闲的束身装,雪白立领的亚麻衬衫外套一件黑色的西装式薄马甲,身下是有点刻意打造褪色感的淡色薄滑牛仔裤,脚套一双黑亮的平跟牛皮短筒靴子。
这样的装束虽然简约无华,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尽的秀美与英气,还有一种说不尽的时尚与高贵。
她从陈列饰物的水晶盒子里拿出了一副圆框的太阳眼镜,随即利落地戴起,转身关了灯,头也不回镜也不照地走了出去。
走到房间,她来到了吊挂在墙上的那幅天使长出魔鬼翅膀的画前,小心翼翼地拿下了画,再而撕开了贴在上面的一张色如墙壁的薄纸,一个精致的黑色指纹保险柜印入眼帘,她用中指轻压其上的指纹识别器,然后旋转了一下一旁的旋钮,随即保险柜门应声而开,她从柜里取出了一张金卡和驾驶证就关上了柜门,贴上薄纸,挂上画,让一切恢复如初。
饶幸灵把这些塞入裤袋后,没有和王阿姨道别就悄然离开了。
走出了公寓,她乘上了出租车来到了一家豪华气派的保时捷4S店,随便挑了一款她钟意的银色敞篷跑车便爽快地刷卡买下了,待办好了相关手续后,她就当场把车开走。
因为太久没开车,有点生疏,所幸这车的性能相当好,只需要缓慢地开上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程,她便逐渐适应下来,开始操控自如。
她把车停到一家大型超市门前,随后走了进去,买了大量的口香糖,压缩饼干,水,望远镜和一些登山装备。
周围,总会有人偷偷地望向她,有些因为好奇心作祟,有些则是被她身上的气质所摄。
待一切需要的物品被柜台打包好后,她把它们抱了起来,来到她的车后,然后漫不经心地打开了后尾箱,随手一扔把它们通通甩了进去,阖好后尾箱,然后上车再次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她平稳的操控下渐渐地驶出了这座落寞而又喧嚣的城市,然后她迎着激烈的暖风,任由长发在身后恣意飞扬,加速驰骋在金色一片的平坦道路上,向偏南的山区呼啸驶去。
郭倪,等我,待我把那几个人杀了后,我就会来陪你。
在另一个屋子里。
张浩贤焦急地拨打着电话,他拨通了饶幸灵家里的电话,那是王阿姨接的电话,听着王阿姨的一番不急不缓的诉说,得知她要去不远的山区后,张浩贤顿时大惊失色。
慌乱地结束了通话后。
他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茫然地看着墙上的一幅他为饶幸灵所绘的油画,倒吸着凉气。
不远的山区。她是要去偏南的山区吗
他想起了昨天,想起了她看了那则新闻报道后的异常反应,便能笃定她要去偏南的山区。
她一生的挚友被那些家伙无情地夺去了生命,以她那种爆炸性的怨怒,怎么可能不暴走一番。按她以往的发作来看,小小的激怒足以让她丧失理智,暴走得一发不可收拾。那么此次岂不是会弄出人命来!
他不能让她这么做,不然会坐牢的,绝对不能!
他越想越惊,忧心如焚,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团团打转。
半晌。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坐回到沙发上,从摆放在电话后面的名片夹里抽出了一张奶黄色的名片,他焦急地按着名片上的一连串号码,开始拨打起来。
非常漫长的一阵子,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佘先生,我是张浩贤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这次真的要求求你了!”
今年的夏天,对饶幸灵来说倍感折磨。她从来没有想过大好的明媚也可以比冬日的凛冽残酷,那种灼心的伤害力远胜寒冰锥心。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在这个恍如被下了咀咒的夏日,接踵离她而去,她再次变回了孤零一个。虽然,在很早很早的一段时间里头已经体验过这种滋味,但是得而复失让这种苦涩感徒然加剧,加剧到她无法承受的地步。
就像从地狱升往天堂,感受了一段时间的美好后再次跌回到那可怖的地狱,那种突然而来的巨大落差让她措手不及,万念俱灰。
经过一天的高速驾驶,饶幸灵疲惫不堪,她不再去想,把车随意地停驻在荒凉黑暗的野地,四周一片空寂,只听见聒噪不已的蝉鸣和蟋蟀叫。
山区的空气非常好,天上繁星璀璨,她盯着最闪烁的一颗星良久,又伤又燥的心随之平静了下来。
关了车灯后,四周黑漆无声,仿佛有幽灵在独舞。
或者在很早之前,她会为此而感到害怕,但是现在她全然无感。可能当一个人经历了一段痛切心扉的人琴俱亡后,那么在恐惧上的感知也会随之削弱,甚至荡然无存。
她不再害怕驱车,不再害怕黑夜,不再害怕孤寂,甚至不再害怕死亡。
她变成了一个大无畏的女子。
关上了头顶的敞篷,把靠背降到最低,闭上了眼睛,陷入一段浅眠。
到了第二天,被旭日的光芒映醒后,她马上还原了靠背并打开了敞篷,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取出了一块僵硬的压缩饼干,撕开了包装袋,干啃了几口后,喝了一口水,然后抽出了一片口香糖咀嚼起来。
走出车外,用望远镜扫视了一番四周实况后,她再次踏入车内,阖上门,发动了车子,继续上路。
被橘橙色光芒映照的绿野美不胜收,她却不为所动,只看着前方迷糊的端点,一路狂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