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223、无法分离的彼此

　　

　　~ 第 13 话 ~

　　

　　遇上戾，应该不是偶然，但莫问的生活，也确因戾的出现而改变。那时候，他因救助一个落水的孩童，下意识运作了自己的“能力”。孩童被成功救回，然而当满身是水的他回到岸上时，等待他的，却是一副堆满柴木的火刑架。他记得那天刑台的周围站满了人，每一张脸都很陌生，然而这些陌生的面容却一遍遍极力嘶吼着“烧死他”这般可怕的字眼。行刑前最后的记忆，是那天的天空格外的晴朗，一片云一丝风都没有。当熊熊的火焰燃起来的时候，他心里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当年他年仅二十七岁。

　　再睁开眼时，他便看到了戾。当时戾的身份极是特殊，他是当时凡尔塞主人的“秘密友人”，虽然未封任何称号，实际却拥有了十分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不知道戾是用了怎样的方法救下他的，每每问他，他只是泛出那朵神秘莫测的笑。“莫问”便是那时，戾给他的名字，然而在那个时候，莫问根本不信任任何人，即使是给了他这么多特殊“照顾”的戾。

　　这个总会以不同面貌，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并在关键时刻给予他帮助的男子，对于莫问来说实在太过神秘，他永远无法猜透戾那总是微笑的面容下，到底在想些什么。无论他追问多少次戾帮助他的理由，能得到的只是一句：你，很有用。死掉可惜。

　　有用？对谁有用？这又是一个对自己身上异能有所企图的家伙吗？这几乎已在莫问心里成为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戾总会对他说：他决不会做对自己，毫无意义的事。但是自己究竟对戾，有着怎样的用处？他又究竟想要怎样“用”自己？

　　曾有一段时候，莫问可以说处于处处与戾作对的状态。无论戾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故意与他对着干。然而事后，莫问总会更加惊奇而郁闷的发现，自己所对的一切，最后居然都是戾所期望的。

　　“原来自己一直都被他牵着走，这个可怕的男人。”然而，同样的，他也慢慢发现了这个男人无论如何设计他，事实上都与自己无害。事实上更多时候，那些事其实是为了帮助自己摆脱那一时期所将遭遇的一个，又一个困境。

　　莫问从不怕生存或是死亡，这些根本无法为他带来恐惧。但无法言欲的，这个看上去拥有极好相貌与修养的男人；这个不夸张的讲，完全影响了他前半生的男子，成了他在这世上，唯一心存惧意的人。

　　戾行为有太多太多的费解。戾并不经常与他在一起，但一有空，便会教他一些东西。戾教会他很多，包括送给他数根透明的丝弦，并教他使用直致自如。他身上的所有法术，几乎都是戾教的，然而，戾自己却很奇怪的一点法术也不会用。戾从不对他讲自己的过去，也无意透露自己的任何意图。他总喜欢丢给他一个又一个谜题，然后微笑着看他自寻烦恼，最后一步一步无意识的走进他给他划的圈。

　　

　　他与戾奇妙的关系，便这样以着古怪的方式一天天维系着。慢慢的，莫问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停止了生长。

　　“你老实告诉我，那一天，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当戾再次出现在莫问面前时，莫问忍不住摸着自己依然砰砰跳的胸口，这般向他咆哮。也同样就在那一次，他终于知道眼前这男人的另一项神秘技能：超绝的医术。

　　因为一直维持的模样，莫问不得不经常搬家。有一天，戾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莫问遇上了他这一生中，另一个改变他一生的人。

　　那个人，据说人称“天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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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问的故事到此为止。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在他的故事说完后，我忍不住问。

　　“不为什么。”他说。过了一会，他又似补充般开口，“就算是……对那晚，你没在戾面前把话全部说完的回报吧。”

　　“在开始我的故事之前……对于你的故事，我想提几个疑问，如何？”想了想，我说。

　　他没直接应下，只道：“你先问看看。”

　　“戾当初给你的弦一共有几根？”我问。

　　“23根。”他回得很干脆。

　　“那现在你身上，还有几根？”我又问。

　　“20。”

　　听了他的答案，我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我猜得没错，那3根，这会是不是在戾的身上？”
　　莫问没有否认，很直接的点头，“树屋分手后，我交给他的。”

　　“为了防身？还是……”我问。

　　“他虽然不会法术，但我从不担心他有危险。能让这家伙身处危险的人，我还真的很期待见识下。那3根弦，是监视用的。”顿了顿，他接着说：“乐队宣传李司英死的那天晚上，你说了很多。我看得出来除了李司英的部分，关于我与戾的，有不少你是故意说错的。目的仅在于不揭穿我们，以及我与他的关系。”

　　说着，莫问突然叹了口气：“很多时候，其实我也知道你早看出我的假装，但你不说破。我与戾，我们其实一直都在演戏，我们从来没有信任过彼此。就好象我给他那3根弦，名义上是为了他的安全，但我想他与你一样明白，那些弦的用途，只是大家都不说破罢了。”

　　莫问的话，似乎让他忆起了很多，他的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天上的白云，但心，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是的，你与戾，一直都是这样，从不信任彼此，却偏偏无法‘分离’。那么那个‘天占’呢？”我缓缓问道：“他与你又该是怎样一种关系？想来，这个因戾而与你相识的人，该是相反的吧。如果说是那个特殊的年代，让你失去了对一切的‘信任’；那么帮你找回这一切的，是那个人吗？是他吗？那个传说中近乎神的人——‘天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