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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熄灭的篝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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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2 话 ~
回到宿营地时,天色其实已经大亮。远远的,便看见那条在熄灭的篝火边静静坐着的人影。
走近与他一同坐下,面前的柴火大约熄灭并不太久,还在不断向上散着丝丝的烟。不经意扫过身后的帐篷,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刚被宿过营的痕迹。
“一夜没睡?”我低声问道。
莫问静静的坐着,头微垂着,即便我的到来,也没有让他改变原有的姿势,直到我开口问及,他才略歪了下头,让我看到他眼里布满的红丝。轻轻摇了摇头,他轻声问道:“见着了吗?”
他的声音略较以前有些许沙哑,但却并不让人感觉颓废,反倒是给人一种内敛的异常感觉。
是问封吗?还是……
忽然间,我开始对莫问这个本该很明确的问题产生的歧意。“见到谁?”不由自主我反问出口。
莫问又看了我几眼,随后突然一仰头,仰面向后倒去,然后四平八稳仰卧在地上。他的脸上显出难得平静的神色,一双眼定定的透过林中重重枝叶,望向天空的白云。
“你在绕路。”他说。“其实自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了。”说着,他忽而斜过目光,扫了眼我,然后继续悠然的看他的云。
见我静静的听他讲,没有插口或反驳,于是他又接着讲下去。
“我们一直被跟踪。看你似已察觉却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不知你想做什么,但我也就一直装着不知道。自来到这座山,我们就一直遭遇‘意外’。本以为这大概是你想借机‘逃跑’而使的诈,到后来看到‘昆仑’的种种,也终于有些明白……了。本以为应该确定了某些事的你,接下来至少该想着尽快离开这里,却没想到但接下来,你又开始绕路了。”
“所以你认为我是在‘等’人?”接过他的话,我很快的总结出他的“推论”结果。
“是。”他诚实的点头。
“你怎么就不认为,其实我真的是为‘逃跑’才带着你们一遍遍绕圈?”不是为了抬杆,我真的很好奇他的想法。
“你不是。”他似乎很坚定的认定。
定定看了他良久,而他也一眨不眨的回望我,似乎在与我比“谁的眼大”。终于,我败下阵来唉口气回复:“好吧,我承认:首先,我是在找人;再来……我刚才约会的人却并不是我一直找的那位。”
“他……是‘昆仑’的人?”莫问突然问道。
我摇头,又点头。“他是我带上‘昆仑’的,他的养母临死前,以命将他托负给了我。于他,我有责任。”虽然“责任”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怎么听怎么可笑。“如今不光是我,连‘昆仑’都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如果他真……发生了什么,我很难仅用一句‘意外’,来为自己搪塞。”虽然我以前经常以这样搪塞来为做自己推卸。“‘昆仑’已经没有了,我也暗中找过,并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迹,哪怕是尸体。我想,他大概没有死,却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想想最后那次似乎曾听到过老头们说,要让苏嵘“修炼”的话,再加上他本身带有的“秘密”,想来他也不该是那种会被轻易杀掉的角色……应该是这样吧……
莫问看着我静静听我说完,忽而他的唇角就那么微微一勾,似对我的答案很是满意。仅是一瞬又恢复常态,就在我看得有些傻眼间,再次移回目光去看云。只是嘴里似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你说过,让我等你回来,然后要说故事的。”
我眨眼,再眨眼。这个人……真的是莫问吗?不过他说故事……什么故事?忍住揉眼的冲动,还真忆起自己似乎有在赴约前说过类似“等我回来”“讲故事”这样的话。
“原来某人熬着不睡觉,就是为了想听故事呀。”我调侃的笑。调了调坐姿,找了个最舒服的方式坐着。
“等下。”在我正准备“讲故事”前,却不料被刚才似还很积极的“听众”打断。“在你说故事前,可想先听听我的?”
咦?怎么着?今天难道要来个“说故事大会嘛?”我的眼睁个溜圆,有些呆愣的看着那个已经开始自顾自开讲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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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莫问要说的故事,竟是他自己。整理起来大概是这样一个故事。
虽然莫问外表为约么二、三十岁的东方男子,但其实他是出生于十六世纪末、十七世纪初的法国罗瑞恩。
莫问原来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他是一个钢琴师的儿子,于是他自小便在音乐上展现出了他惊人的极高天分。他的名气越传越高,不久他便被推荐,九岁便有了皇家天才乐师的称号。
同一时代,巫术案件在西欧大量出现。人们经由了从最初对巫术的向往与崇拜,到后来的恐惧与绞杀。1484年12月5日教皇英诺森八世的一份名为“最为深沉忧虑的要求”的训喻,揭开火刑柱上冤魂哀嚎的序幕。
“巫术者”不断的被“义愤异教者的爱国人士”们告发,《女巫之锤》便是他们告发的依据与指南。很不幸的,拥有“异能”的小小“皇家天才乐师”,也自然而然成了别人“羡忌”进而“告发”的对像。1591年,法国罗瑞恩宗教法庭同时宣判了900余人,其中便有小小的莫问。
当然,莫问没有死,但他却在那一场生死浩劫中,失去了他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信任。
逃离了王都,莫问改名换姓,过着乞丐般的生活。然而幼小的他,骨子里的那份高傲却不允许他在别人面前低头舍去尊严,于是他的生活想当然过得十分悲惨。直到……遇上了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