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213、崩裂

　　

　　~ 第 3 话 ~

　　

　　我不记得以前是从哪一本书上看来的一句话：机遇无处不在。用在我身上时，倒是需要改上两个字，变成：危险无处不在。

　　老头子们虽然极是唠叨，但回想起来，于我却着实仍不失是段很美好的回忆。他们已经守护伫立在这“昆仑”这么久，而且未来似乎也将这么“天长地久”的守下去。从来没有人试图去想过：像他们这样的“智者”也会有消失的一天。

　　但他们，真的，就这样，消失了。

　　“可心。”突然出声叫出身旁正谨慎打量破损房间四周女孩的名字，我的笑中含着歉意。
　　女孩立即应声：“什么？叶姐姐。”

　　没有立刻说话，先是定定的望了女孩数秒，女孩也用她那独有的，乌黑的眼，眨也不眨的看我，眼神里满里信赖。

　　“……一会可能会发生比树屋、比潭谷更可怕的事。会怕吗？”看着女孩的眼，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同时也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女孩的声音没有犹豫，直接清楚的回道：“会。”接着，又补充下去，“但是有你，有莫问大哥在，所以我知道，不会有事的。”

　　女孩的声音很是清亮，声音回漾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是那样的坚定。自她的眼中，我看出她是真心这样坚信的，而非敷衍讨好，或自我安慰。

　　有那么一瞬，我极想反驳她的坚定，但在无意中瞄到莫问的表情后，再也张不开口。

　　那是一种，即便是死，也一定要保护女孩不受一点伤害的表情。也许是他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昆仑”的三位智者是谁的缘故，更加不知道房间里三堆乱石堆所代表的含义，不知道未来将要面临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危险吧。

　　但隐约中，我似乎又能够感觉到，即便是他知道了这些，也依旧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不知道，那究竟需要怎样一种信念来支撑，才能让人拥有这样的表情。我不明白，那些明知道是个死，也一定要完成某件事，保护某些人的信念是怎么产生的。如果自己死了，那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那还需要信念做什么？还要保护做什么？是因为相信了所谓“轮回”的好报之说吗？如果说连自己的“今生”都无法好好“保障”，那种“虚无飘渺”的“来生”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很可笑不是？

　　很可笑，也很讥讽。只是我讽不了，只能无奈的笑笑。

　　“走吧。”我说。

　　“走？”看见我莫名勾勾唇角后，突然一转身，大步迈向门口，梅可心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微愕，一愣过后，她小碎步快步跟上，然后问出一串疑问：“可是叶姐，你不是上‘昆仑’来找人的吗？不是说你有问题想问的吗？怎么人没找到就这么走了呢？”

　　“因为已经不必问了。”我再次绽出一抹笑，瞥了一眼另一边，什么也没有问，便直接跟在我们背后的莫问。

　　“不必问？那……叶姐，你是说，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女孩更加一头雾水的问道。

　　“答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在我没有开口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莫问这会儿突然插进口来。

　　“那什么重要？”梅可心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命！”简短的一个字，似乎已经可以解释一切般。只见莫问突然一个箭步抢上，一把勾起这边还有些转不过弯的女孩，猛得向上一跃。

　　与此同时，我们脚下原本平滑得可以当镜子照的方砖走道，一瞬间碎成了渣渣，随着隆响一齐向下陷了下去。一时间地动山摇。

　　“上来。”我轻呼。莫问挟着女孩闪过自梁上落下的巨大石块，跳上了巨鸟。

　　“轰！”随着另一声巨响，巨鸟带着三人，撞破建筑的穹顶，直冲而出。

　　

　　一切变故，只在电光火石间，让尚处呆愣的女孩忘记了她那最“擅长”的惊天一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终于，女孩自“当机”状恢复了清醒，颤抖着发问。一双手死死将莫问胸口的衣料攥出麻花造型。

　　没去理会衣料的变形度，莫问只是淡淡问我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戾说的那地儿啊。”我说。“当然，首先要能平安离开这里再说。”

　　巨鸟在“夐”的上空鸣叫盘旋，那座传说自第一代建立“昆仑”时起，便存在了的空中巨型城堡，就这样在我们的脚下，伴着儿时的记忆与震耳的巨响，缓缓崩裂。

　　当最后一片瓦砾也消失在云层之下后，我拍拍鸟脖，轻叹了声“走”，巨鸟夹着生冷的风，带着我们飞离了“沐湖”上空。

　　“啊，那湖……变成红色了！”我的身边，梅可心突然暴出一声惊呼。指着下面的“沐湖”对着我们大叫道。

　　我没有向下望，只是默默的再次拍了拍巨鸟的脖子，巨鸟仰了仰头，叫出几声啸鸣，唱出悲哀的音色。

　　

　　“其实你在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昆仑’会有所变故吧。莫问的声音并不高，夹杂在呼啸的风中，居然异样的清晰。

　　“是的。”我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想做个确认。”

　　“向谁？‘三圣’？”

　　我古怪的望了眼莫问，然后又释然的笑了，答道，“不简单，你居然知道‘昆仑三圣’的存在。不过在族中，他们被称为‘智者’。”

　　对我的纠正，莫问似乎有些嗤之以鼻，只是接着问，“他们不在‘昆仑’？刚才我们在上面，一个人也没瞧见。”

　　我点头，“你说的没错，那上面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不止是人……”

　　“还有什么？”

　　“妖精。”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