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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爱与恨之间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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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3 话 ~
若尔贝拉的故事一直在继续着,若此刻让我给若尔贝拉的故事一个评价,我八成也只能给出“执迷不悟”四个闪亮的大字。只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我不懂所谓“爱”的缘故?但如果“爱”只是个使人陷入万劫却又不知痛与悔的东西,我又为什么需要“懂”它。
也许正是因为“不懂”,才是真正的幸运。
若尔贝拉说,当她再次回到那座皇宫时,那里已遭他的遗弃。他走了,与他的臣子们迁都到了另一个地方,然后把她独自留在了这里。
对外他的理由是:痛失爱妃后,为缅怀爱人,所以迁居到刚动工完毕的,原打算送与若尔贝拉的那座靠海的水上宫殿。
那本是一座打着她的名义大行土木的宫殿,让她背负了众多民众的口水咒骂。可当如今她死了,宫殿造成,住进去的不是她,而是他时,民众的口水与咒骂却变成了一片对王的称扬。
称扬他们的王,为了江山大计,可以忍痛割爱的处死“魔妃”。称扬他们的王,对爱情的“忠贞”,再爱人死后便再也不近女色,搬入新宫缅怀故爱。然后民间再多一道佳话,再传一介美谈。
很可笑,是不是?但她却笑不出来。因为她再傻,也听得出来这是个多么可笑的谎言。
她的死才过了多久?迁都又是件多么重大的决定,多么巨大的工程,岂是一朝一夕之间可完成?
他必是准备了良久,才会有今天这般快的搬迁速度。
他走得毫无牵挂,连一件有关她记忆的东西都没带走。包括,那些曾服务与他和她的宫女、庭侍。
以前,她会天真的以为那些宫人必是被付予了许多可养终身的银钱财物,然后谴散回故里,但现在的她不再会如是认为了。因为,已成灵魂的她,完全可以看见满布在这座故宫旧居里的,一条条屈死的冤魂。
那些曾服务过她的人,全部都死了,且死得很惨。
他们的哭喊,别人听不到。他们的冤怒,别人也看不到。于是,那些游荡不去的魂灵们无法被超渡升天,终日浮游于闭眼前最后呆的那一方地方。他们看不到别的魂灵,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他们终日都在重复着死前那一秒的噩梦,无法醒来。
若尔贝拉奔向前去,想要抱住这些可怜的灵魂,想要终止他们悲惨的持续。但是,当她快要接近这些亡灵时,那些原本可怜无助的灵魂,似感受到她存在般,齐齐停止的悲嚎,然后用闪着可怕白光,滴着血的眼瞪向她。
她慢慢停住了奔向他们的脚步,她突然感觉到了胆怯。虽然她自己也是亡魂,但不知为什么,此刻面对这众多死去的故人,却不由自主的害怕了起来。
到底她该不该过去呢?她禁不住开始犹豫。然而在她犹豫的当口,他们开始向她扑了过来。
不!
她若受惊吓的兔子一般,调头就跑。太可怕了,身后那些亡故的故人,咆哮呜咽着似在向她说着什么,但她就是一个字也听不见。她除了跑,也只能跑。
有谁,有人吗?有谁能来救救她?!
她的灵魂边跑边大声的呼救,然后自然是没有人会来救她的。
然后突然,她忆起了那个自墓地带她来到此地的女人。
对了,那个女人呢?!那个神的使者呢?快来救救她吧,她快要死了!
不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不是跟后面那些人一样,都死了吗?
那么她在害怕什么?
那些人呢?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追赶她?是因为她害得他们落得如此下场,所以在冤恨她吗?那么,是真的因为她,他们才……
思及此,若尔贝拉逃跑的脚步开始放缓,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若是真的因为她,才害得他们死得这么惨的,那么,她就不该跑了。这是她该承受的。她想。
她停住慢慢转回身面向那些扑向她的亡灵们,她边流着泪,边对他们说“对不起”。然后在他们越发接近她的时候,紧紧闭上了眼。
她该承受的,她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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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咽声越来越近了,似乎就响在耳边。
若尔贝拉紧紧闭上双眼,身子一直不听使唤的打着颤。她的双臂紧紧的搂住自己的户,默念着等待。
终于,她感觉到有一只枯槁的手,覆上了她的额,然后她的头开始感觉到一阵火炽般的痛,脑里开始幻化出一些奇怪的景象。
那是……什么?是过去的皇宫?啊,是他,也在景象中看到了他。他在说话,他在跟一个女人在说话,他们在说什么?女人是背着她的,她极力绕过去,看清女人的脸,并听清楚他们的话。但……
忽然,那些景象又若出现前般突然的,又那么不见了。在一阵忽来的强风过后,耳边的咆哮与呜咽也跟着这样一股恼的不见了。
这是……又怎么了?
额上的炽痛已经消失了。当她偷偷再次睁开眼时,她看到了她。
——那个之前带她来此,又突然消失的奇怪女人。
“是你……救的我?”
若尔贝拉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女人先是沉默着看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的意思。隔了许久,女人终于开口:
“你还爱他吗?”女人问。
若尔贝拉起先还有些迷糊女人的问题,但随之她搞明白女人的话的意思。然后她似再次犹豫了下,但终于仍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爱。”若尔贝拉说,“我已爱了他一辈子,没办法不爱他了。”
“哪怕是他计设了你的死?”女人再问。
“是的,哪怕是这样。”若尔贝拉再次点头。
女人好看的眉头整个皱了起来。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哪怕是他害死了你的全家?你的前夫?以及一切与你有关的人?”
这话倒让若贝尔拉开始有些微愣,她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女人,不知所措。
她在说什么?她想。
女人的问,依旧在继续:“哪怕是你一直生活在这骗局中?哪怕是他从未爱过你?知道吗,在你死的当天,他还在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而现在,即使外面传言他有多么爱你,但事实上,他私底下,却一直女人不断。这些,你可都知道?”
“你为他付出这么多,到底你想要得到些怎样的回报?你真的甘心被他如此蠢弄?”
“你甘心?!”
若尔贝拉只是呆呆的看着女人,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而女人说出的话,她却感觉一点也听不懂。
她到底在说什么?若尔贝拉一点也不明白,也许她只是不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