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192、水底

　　

　　~ 第 37 话 ~

　　

　　自小妖离开后，身边的梅可心开始变得似乎有些异常。原本一直紧紧依偎、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女孩，此后却变得异常沉默起来。

　　“小妖……它会没事的对吧？”我记得这是她在小妖消失后的最后一次开口。在得到我近似肯定的点头后，她便抿起了唇，默默的注视着前方那处池塘，不再吭声了。

　　她仍会有些畏惧，身子也时常不自觉的打颤，她也依然会紧紧扣着我的腕或衣角，但却总让人感觉有些不一样了。她不再躲缩在我怀中，也不再惧怕的不敢去看那些飞飘在半空的精灵。她看向它们的时候，眼神中似闪着异样的光。

　　我拉着梅可心的手，快速而坚定地向着池塘走去。身后的精灵们飞舞着，向我们聚来。它们飞得本就不算快，在越接近池塘的时候，她们便越见迟疑，直至我们来到池边，头顶上空便再也寻不见一只精灵了。它们全都停驻在离池塘约莫二、三十米的地方，不再前进。闪着一双双赤红的眼，远远盯视着我们。

　　池水很清，清楚的似乎可以看清水底更深处的水草。池中游弋着无数个头不足半尺的鱼儿，它们的鳞片上隐隐闪着流光，艳丽的色泽让人不禁感叹。在池塘的更深处，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似人般的黑影，那些影子穿梭于池底，不过一晃眼的工夫，便消失不见了。

　　池中的歌声在我们愈渐接近时，便开始变得更加强烈。然而当我们真正站在池边时，那声音却瞬间嘎然而止。于是，四下一下变得静悄悄起来，就连远处那群精灵，也没再发出半点声音。

　　“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我低声问着身边的女孩，女孩默默的摇了摇头。

　　我又问：“会水吗？”

　　不知道我的用意，女孩又是默然的摇头。

　　最后我又说：“我们一会要下水，怕吗？”

　　女孩似一愣，接着突然将脸转向我，默默的注视着我的眼睛，然后状似坚定的再摇了摇头。

　　我笑了，象方才拍小妖头那想，轻拍了下梅可心的脑袋，然后掏出两粒黄色丸子，一粒含在嘴中，另一粒递给她，示意她照做。

　　女孩毫不犹豫的接过，塞入自己口中。然后跟着我，坚定的跃入水中。

　　

　　丸子起的作用其实很简单，就是隔水与氧气。可以让入水的我们在水中，若履平地。即使不会游水的我与梅可心，也可以像行走在岸上般安全。

　　水下很是美丽，池水映射出外面天空的极光，斑斓绚丽得花人眼睛。然而水下的我们却无暇欣赏，一路直奔水底最深处而去。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就是在我刚才瞥见人影的地方，应该有着什么。

　　我深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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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很凉，在岸上一点也没看出它居然会如此之深。

　　我们一直在下潜、下潜……但却一直也无法潜到底。

　　那些彩色的鱼一直在我们身边徘徊着游来游去，总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那一双双晶亮的鱼眼，似警惕，似揣度的看着我们。

　　梅可心的腰，异外的挺得笔直，隔着那么一段距离，咬着牙，与鱼群们对视。她一面，是我今天才见识到的，真是有趣的紧。我看着似有些倔强的她，在不自觉中淡淡勾起唇角。

　　我不信她不怕这些漂亮的鱼，因为与我交握的那只手心中攒满了汗，还在微微的发着抖。

　　又潜了一会，鱼群突的就那么不见了，仰望头顶，我们也再无法透过那片水看见外面的夜空。很快的，我感觉到了领域的存在。

　　歌声再次响起，不是一群，那声音该是一个人，在那边孤独的唱着伤感的调子。声音很熟，仿佛不久前，我刚听到过的那首。

　　

　　在古老而遥远的国度，负的心君王正与他新娶的爱妃调笑，他的眼与耳，早已满是新宠的娇颜与欢笑，根本看不到，更听不到可怜王妃的灵魂，正在他身后泣血的悲歌。

　　

　　慢慢的，我们的脚终于碰触到了地面。这里应该已经是池塘的底部了。

　　打量四周，这里是另一个世界。郁闷的蓝充斥视野里的每一个角落，在这片无尽蓝的尽头，我们看到了一扇牙白的门。

　　我们向着门走去，门是微掩的，歌声正是自这门内传出的。轻推门沿，手尚未触及，门便自己向着两边滑去。

　　这场景真是如此的熟悉，上回梦中见到水中倒影的女人也是这样类似的场景。难道……
　　门的后面仍旧是一片水蓝。

　　在这片水蓝之中竖着几根对称的柱子，柱子是白珊瑚的，很有古希腊的建筑风格。在所有柱子的中间，是一张巨大的贝床。贝床上半躺着的，就是那个女人。那个全身都裹在蓝色斗蓬中的美丽而又奇怪的女人——莫肖索王的王妃，若尔贝拉。

　　

　　“是你。”

　　歌声停歇，女人轻启朱红唇畔，淡淡的说道。

　　“嗨，又见面了。”我抬了抬手，以皮皮懒懒的声调，打了个招呼。

　　“为什么会是你？我还以为……”说着，若尔贝拉的眼神中闪了闪，突然转了个话题问道：

　　“刚才那个弹琴的男人在哪？他是你的……什么人？”

　　这样的问题，虽然唐突，却并不算意外。如果说之前在那幻境中，为我解除若尔贝拉威胁的人，就是莫问的话，那么此刻这位王妃若不对他有所追问，那才会有奇怪。

　　暗下的思量并没有表现在脸上，我只是耸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就是那么不见了。”

　　“不见了？”女人提高了音调，用一种匪夷的眼神望着我。“那么说来……那个男人，丢下你们，自己逃走了？”

　　“也许。”我再次耸肩，状似无奈的摊开手臂。

　　“才不会。叶姐，你放心！莫问大哥会来救我们的。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意外的时刻，身边的梅可心意外的蹦出了这么一句，倒让毫无准备的我微愣了两秒。

　　而对首床上的女人脸上的颜色则因女孩的话，变换不定。最后，她开口：“是嘛，这么说，他是你的情人罗？”

　　女人问向梅可心，而梅可心闻言则直摇头，反倒将眼看向我，出口惊人道：“才不是我，他的意中人是叶姐。我可先告诉你了，莫大哥是个很厉害的人，你要真敢对我们怎么样，莫大哥一会来了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可小心了。”

　　梅可心全身都是颤抖的，但她的声音却是异常坚定。自那声音中，我听出她是真切的那样坚信着，而非只是单纯的吓唬对面的女人。

　　天，这丫头。在这种时刻，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王妃变黑的脸，我心里再次有了悲惨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