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169、有个性的房子

　　

　　~ 第 14 话 ~

　　

　　“好了，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头顶传来的声音，缓缓自怀抱中抬起头，首先撞入一双带笑的眼。

　　“究竟发生了什么？”轰鸣声也开始渐息，只有耳际残留的微微耳鸣似还在控诉适才那阵巨响给它带来的荼毒。没有心思研究细品戾笑眼中的含义，我一骨碌起身忙向外看去：木质的走廊上落下厚厚一层灰，空气中仍飞舞的呛人的灰尘，但也不再浓重，透过渐淡尘烟，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架在一楼与二楼的那节木质楼梯，不见了！听清楚，不是楼梯垮塌，是真正的不见了。两层楼间甚至没有一丝断残木片的痕迹，仿佛那边原就没有什么楼梯一样。

　　“这……怎么回事！”讶然间，我猛地回望身后慢慢跟上的戾，质问道。这楼梯虽然总给人一种颤崴崴随时会塌的表相，但就这么连边角料都不留的完整消失掉，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淡瞄了眼原本楼梯的方向，戾唇角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无奈，笑着对我说：“你也知道这房子多有‘个性’了，显然，有人触犯了它的‘禁忌’，所以它生气。”

　　“禁忌……”我无意识的重复他的话，然后问出下一个疑问：“没了有楼梯……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还‘出发’吗？”

　　戾转身回到房间，长手掀掉蒙在房间正中大床上的白单丢在地上，穿着鞋仰面躺在床上，舒展了下修长的四肢后，道：

　　“走不了啦！”他说：“来了不速之客，企图进入这房子。目前房子正处于自我意识的防卫中，任何人，在房子自己解开‘禁咒’前，都无法离开。”

　　我皱着眉听戾的话，思索了一会，然后开口向他道：“你刚才的用词好像是：“任何人都无法‘离开’？而不是‘出入’？”

　　戾笑了，赞赏地点头：“没错，此刻若我们在‘外面’，想要进来，并不成问题。”

　　“那么……那个所谓的‘不速之客’，已经在房子里了？”我问。

　　出乎意料，戾摇了摇头：“房子会在此刻有如此‘表现’，就是不愿让那家伙进来。不如显然，‘它’并不死心，一直在外面徘徊，才让房子有了这派的‘一级戒备’。这下，可苦了我们了。”说着，他长叹一口，状似无力地闭上了眼。

　　学戾掀掉罩在沙发上落了厚厚一阵灰的白布单，半卧其中。没有接着提问，因为一时间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消化。于是，两人开始沉默。

　　

　　“梅可心人呢？”我突然间开口的问题，让床上假寐的男人睁开了星亮的眼。

　　“你认识与她有关？”他状似意外的问。

　　“我不知道。”我诚实的摇头，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此刻她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记得在饭厅时，她似对我欲言又止，之后便再也没看见她了。我本以为她此刻定在午睡，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以她那超人般的耳力，早该出来了……不，以她的耳力应该比我们更早发现端倪才对。因为哪怕再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去看看吧。”戾看出我的想法开口道，一边一跃自床上起身，率先走出房门外。

　　少了楼梯，二楼走廊看上去像只空中楼阁，走在上面不免有些“肝儿颤”。

　　“这个……不会也突然消失吧。”我以极不自然的姿势走在上木板面，听着以往早已习惯，召集听着却十分清晰的“吱嘎”声，小声的问着走在我前面的男子，生怕声音大点，就会把木板震塌般。

　　“也许。”前面的男子没有回头，边走边回声道：“说不定我说这话的下一秒，就会一脚踩空，跌入某个不知名的时空。”

　　正说着，已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前。他停下脚步，正准备敲门，忽地面上神色闪出一阵疑惑，望了我一眼，慢俯下身，将耳贴在门上。见他如此，我也放轻脚步紧跟几脚，快步跟上，与他一同听起“墙根儿”来。

　　门后很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疑惑间，我正想以眼向戾发出疑问，不料却见戾慢慢站直起身子，掸了衣服，然后一脸若无其事的敲起门来。

　　这！家！伙！！耍我！！！

　　

　　敲门声响了两声，门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叫。

　　“怎么啦？可心！”我下意识往门里喊道。

　　“别……别……别进来，这里……有……有……”

　　我与戾迅速对望一看，即而他不动声色闪身隐入门的一侧，而由我飞脚一踹，一脚门阻碍视线的房门踹飞。

　　然后，当我看到房内的情景里，傻了。

　　只见梅可心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缩在床头。没有想象中的“不速之客”，屋里有的，只有一个巨大的黑洞。

　　房间里自床起到门边的地板如同那段楼梯一样，消失不见了。消失的地方，黑乎乎的洞开着一望无底，若一条黑河般隔开了我们与梅可心的距离。

　　“没事。”我对着门后的戾道。

　　现身后的戾，在看到房间里这若大一个洞后，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十五分钟后，梅可心被我与戾接出了那间房间。

　　“我……刚才，我怕你们进来不知道，会掉进那个洞里去。所以……所以……”女孩似乎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接过戾递的水，喝了一口，颤抖着声音，有些词不及意的说着。

　　“没事的。”轻拍女孩的背，我柔声安抚道。戾则在一边笑着看我们，没有插话。

　　“发生……了什么事？”女孩望着我问。我笑着回答：如你所见，这老房子该大修了。

　　然后女孩咬着唇低下头，半晌后幽幽的开口：“午餐后回到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神不宁，在床上一躺下就变得很困。不一会就开始做梦……”

　　“做梦？”我开口问道。

　　“恩，做了好多奇怪的梦。还梦到……梦到我妈妈了。”女孩的声音里现出哭腔，一双眼睛，霎时变得通红。

　　“你妈妈……”我又开始无意识的重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