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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店主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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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 话 ~
镰的出现,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虽然许多问题我都没有问出口,但其中这些问题一直若刺般咽在喉中。
镰如今看来虽然很好,但当初我被支出来找“死医”,却是缘于他体内中的子归之咒。那么那咒呢?是根除了吗?或是现在还带在他身上,只是被某种手段压制?又或者……其实自一开始,我就被骗了,镰的咒早就被去除。而那咒,只是他们让我去找戾的一个借口?
由以上又衍生出数个问题。
问题一,若咒已根除,那么我与戾之前的契约,已有了不必再履行的理由。
问题二,若咒未根除,那么镰现在自身的情况究竟如何,他还可以以目前这状态支撑多久?
问题三,若是骗我来找戾的一个借口……那么,理由是什么?而镰呢?他在这场骗局里,又担任着怎样的角色?
再来就是,当初镰被老妈以及几位青家那几个老头一起带去青的“祖屋”调养去了。而今镰既然出现在我面前,那么老妈他们呢?他们又在这场局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家里发生变故,已经是肯定的了,镰对此中内情……又会知道多少?
……
如此这般的问题,本来只消一问便可明了,但我却迟迟没有开口,内心深处似乎害怕着什么,不敢深究。
我没问,镰自然也没有说。他只是沉默在一边,静静的看我。
趴倒在床沿,我若挺尸般一动不动。
莫问与戾,这里也是异常沉默的,仿佛都约定好的一样,房间里充满了沉寂的气氛。各想各的心思。
这家旧旧小小,极不起眼的旅店,据说已经存在有些年头了。好象国民时期,它就在了,虽然几经转手修缮,然而外部还隐约可以看出一些民国时期建筑的风格。
店主人,就是当日我在店面前看到的那位打扫的“老人”。
老人姓许名杵。戾叫他“老许”。老许说他其实今年才四十七岁,但看他布满摺子,苍桑感十足的脑袋上顶着的那头花白头发,以及那走起路过的佝偻蹒跚慢腾腾,你就是告诉我,他已经七十多了,我都信。
老许在闲聊时曾告诉我们,说这老房曾经一度被例入城市拆迁范畴中,但白花花的“拆”将上墙,就激起一群所谓“文物保护团体”人们的抗议。一封封联名信件送进市里、省里……最终,房子不但没拆起来,还被正规例入国家保护级文物建筑的名单,从此名正言顺的存在了下来。
说这些话时,老许一直挂着木木表情的老脸上,居然也惊现出瞬间的得意,虽然时间很短,但也让我诧然:原来这位许某人的脸,也并非水泥糊的,也是会些表情的。
不过老许不表情罕见,要听他说话,其实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基本上,他总是沉默的,一个人,站在店面前洒打着。
他的店很小,客源也少得可怜,至今为止,我也只看到我们几个在他小小店中出入。偶尔我也会奇怪,这样的客源,他以前究竟以什么过活,又以什么来维持这家小店的生计?若真的仅是表面上这家店子的话,我相信,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有时候我也会冷不丁问戾老许的事,戾总是嘻笑跟我玩起“太极”,或是不着边际的调笑:怎么?你看上人家啦?没用的,老许这个人呐,上辈子八成是和尚,不近女色。
我也曾想过在老许那套出戾的事来,但口紧的老许,连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是专注地扫他的地,然后扬起一波波呛人的尘灰。
这很让人挫败,但这样的挫败感并不及在老许那吃了足一鼻子灰后,转回店内,猛然发现那个正倚在半塌服务台完好另一边台沿,边吃花生边对我露出“迷人”笑颜的戾来得强烈。
“问老许,不如直接来问我。”他笑着对我飞了个媚眼,然后转上身楼。上楼刚跨上一级台阶,忽又转身,对着我说:“来吧,我等着来问。别让我期待太久了。”
说着,他大笑着背过身上楼去了。
望着他嚣张的背景,我极有操起那碟花生,砸过去的冲动。
不过我没有,我只是给自己顺了顺气,然后跟在戾后面上了楼,然后无视他那脸暧昧的笑,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
一屁股坐上沙发,我直接开口:“说吧,我在听。”
“说什么?”装出一脸无辜的问道。然后转身走向浴室,片刻又转回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不气不气,他是青蛙、他是猪头,跟他没什么好气的。自我安慰一遍后,我再次平静的开口:“问题很多,就从一开始问起吧。首先,镰是怎么跟你们走到一起的?”这个问题也是困扰了我许久,镰那边不知为何我不想问。反到是在戾面前,我不自觉的问出了口。
“很简单,”坐在另一边的沙发向,他说:“有一天,他突然找上门来,说要见你。所以,我不带他来见你了。”
我皱眉,这话多么的不负责任呐,多含糊笼统得令人发指。“他干嘛找你,而不是直接找我?”我问。
“我哪知道,这点你该问他本人呐。”他说。
沉默片刻,我决定这个问题延后再谈,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若要跟戾纠缠起一个他不想回答的问题,那真不是一两个月能解决得了的。“他是怎么出来的,你有没有消息?”
“大概跟‘君’他们被软禁有关吧。”他不以为意的微耸了下肩头。
“君被软禁了?”我讶然失声。
“是,不光是她,‘四家’的族长,以及几个长老级人物,半数以上都是如此。”
默然思索一会,忽而我眼光锐利的看向他:“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他呵呵笑出声来:“怎么?怀疑我消息的可信程度吗?呐,你直接去问门口扫地的那位吧,就是他告诉我的。”
咦?
我的眼神不自觉飘向门口的方向。当然,我这是在店内二楼,又隔着门,没有“透视眼”的我,自然看不到店门外的老许,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罢了。只是我这动作,又引来戾一阵轻笑:“你不是怀疑老许仅靠这店子,是如何过活的嘛?我现在就告诉你,他就是个‘消息’贩子。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什么消息,他都可以给你。”
“就这么有‘门路’?”我边自言自语,边狐疑的看戾。不明白当初一直跟我玩太极的戾,今日我没问,他却这么爽快的告诉我这些。
“他就是这么有‘门路’。”戾笑出一口白牙,映着自窗外射进的阳光,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