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155、 尾声 卷三（觉醒的前夜） 完

　　

　　~ 第 59 话 ~

　　

　　宋明之走后不久，这个原本似乎被所有人遗忘的房间，突然热闹起来，不断有不同的人出入，不同张脸在我面前晃，重复地问我同样的问题。

　　人的精神会在不断的重复同疲惫不堪，最终崩溃。警方似乎正是采用这样的方式，来突破“嫌疑人”们最后的那道防线。这种类似心理战的科学问询方式，虽有一丝丝不厚道，但在那些顽固的凶徒面前施展出来，本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如今用在我身上，不免有些悲哀。

　　已经时至次日凌晨时分了，无论是精神，还是□□上，我早已疲惫不堪。即使是在那间演艺公司里，我亦是以“懒”出名，此时的我更是不时打起瞌睡的盹。

　　几次点头后，又被自己差点滑落坐椅的动作，惊得半醒，于是又强睁起迷蒙的眼，透过昏暗的台灯，瞄上对面桌后坐着的两位警官。他们的眼中泄出与我一样的疲惫，以及因无休止的重复提问与重复答案引出的焦燥。

　　“很困。”打了个哈欠，我嘟啷着起身，提了身下的坐椅就往桌前挪。在两个警官还未来及阻止前，懒懒趴上他们用来记录笔录的桌面，美美的合上眼。

　　“罗姒叶！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桌后的一位警官边如此说，边站起一只手拍向我的臂。却在快拍上的同时，被个他的同事拦下。

　　“我配合，我肯定配合，但不是现在。困死我了，再不睡觉会死人的。求你们明天再问吧，脑子都糊掉了，就算我刚才有回答你们问题，也都几乎跟梦话差不多。如果你们希望听到我更纯粹的梦话的话，还不如行行好，让我先睡着了。”打下绝不睁眼的主意，我闭着眼回复着警官们，为撼卫自己睡觉的权力抗争着。

　　两个警官对望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一同叹息出声，最后由一名警官柔声开口：“不过你在这里睡会着凉的，你目前情况还不能回去，一会儿我们会让人带你去房间休息的。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的休息。”

　　说完，两个警官先后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终于又安静下来。

　　我趴在桌上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两个警官的行为我并不太意外，从他们起门起的第一眼，我便看出他们脸上的不甘愿，对上我的眼神里居然有一丝同情的味道。我当然不晓得那丝同情的缘由，但我却就此明白到，就在这间警局里，似乎也有一只在背后控制着什么的手，刻意的推动着某些事件的发展。但，这只手却并非万能，至少他无法控制他人的思维情绪。

　　不想进一步的试探，现在的我是真的需要一个良好的睡眠，以保证明天以后，我能有足够的体力来面对未知的一切。

　　所以，当房间里再次出来一个女警官时，我沉默且顺从的听着她一切安排，住进一间虽简陋，却也舒适的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在女警尚未离开房间之前，我便直接倒进床中，拉上被子，和衣而睡。

　　一夜无话。

　　

　　不知睡了多久，忽有警觉的我，猛地醒来。没有睁眼，维持着睡着的姿势，我静静的等待。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着什么，许久后，在我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神经太过敏的同时，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再不多久，耳中亦听到一阵悠扬的乐曲。

　　曲子很美，一时轻柔，一时忧怨，一时像那雨中的云，一时又像那雾中的风……

　　一支美得不知名的曲子，听在耳里却纷外熟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一般。

　　听着听着，置于枕边的手背，忽觉一阵湿意。微怔片刻，便意外发觉，那湿竟是自己滴上手背的泪。

　　我……哭了吗？为什么？

　　我因自己不自觉的举动愕然了。

　　四周很静，仿佛天地，连同空气，都醉入这带着香气的乐声中了。

　　不对！四周是真的很安静，也太……安静了。

　　我猛地睁开眼，自床上跳下，尚不及去开房门，那房门便自己开了。

　　“我的公主，您的骑士来接您了。”

　　门外站着一个黑衬衫的男人，右手抚胸，向着我便是一个五十度躬身。待脸再招起时，我看见那张美丽的容颜。

　　“戾，你没化妆也敢出门？”我开口，然后惊讶于自己声音里居然有点哑。

　　“唉，这还不是为了公主你嘛。”戾笑道。

　　我上下打量着番戾，然后“啧啧”两声摇起头道：“……你……实在不像个骑士，你的形象只适合反派。”

　　“那不是正好，”戾无所谓的耸肩：“经这夜过后，你也将是要被正派人士们大肆通缉的反派了，反派骑士配反派公主，很搭的。”

　　我撇嘴，不置可否。

　　“行了，废话留在以后再说吧。小姐！我们这是要逃亡啊，聊天也要选个恰当的时候。”戾边说边向我伸出手，“走吧，公主。”

　　“如果走了，我就是真正的逃亡了。”没有行动，我睨上他的手，径自说道。

　　“如果不走，你就死定了。”他说。

　　“哦？”我对上他的眼。

　　“你不是也明白吗？”他眨眨眼睛，“若非……你带着镜子的消息，又怎么会被传得那么快？”

　　若非什么，他没有明说，但我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我沉下脸，终将自己的手，搭上他的，然后被他紧握住。我缓缓抬起头，望进他含笑的眼。

　　其实我早明白，我早已，没有退路了，心中不由得再次暗自叹息。

　　再见了，我平庸而美好的日子！再见了！抹了把假想中的泪，跟着前面的戾，踏上了未知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