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135、交换

　　

　　~ 第 39 话 ~

　　

　　“然后呢？”见我似乎没有了下文，宋明之忍不住开口。

　　然后？什么然后？还有然后吗？我笑：“然后就是你们出现啦，而我继续处于惘然中，不知道宋警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不会有机会为我解惑。”

　　我知道我的话里火药与挑衅味有多浓，也明白说完这些的后果。我这个人一向随性且随意，因为我好安逸，不爱“惹事”，一般遇这样的情况，我本该极力“低调”，以求置身事外。然而，今天我却没有，反倒更象极力为自己揽麻烦。这不象我，是的，不象我，这我知道，我知道。

　　小李一直盯视着我脸的眼里泄出了更多的情绪，那两个跟着宋明之一起进来的警员，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现行杀人犯也差不了多少。只有那个宋明之……很讨厌！在他的眼里读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他自出现时起，一切行为表情皆是那般淡然，仿佛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听众罢了。

　　精于隐藏情绪的人，正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解惑不敢当，实话说起来惭愧，这起案子警方到目前为止所掌握到的线索也十分有限，还希望罗小姐能为这案件的进展提供一些线索。”宋明之说的相当客气，言辞间的诚恳让人听不出任何虚假的成份。

　　“要说到线索，可不可以做个交换呢？”我说。

　　“怎么叫交换呢？”

　　“就是所谓的‘资源共享’嘛，你告诉我你们目前掌握到的东西，我告诉你我的。既然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互通有无之下，必能将凶手绳之以法。”我笑的很皮，也很假。故意在脸上招示着“赖皮”的字样，就等着宋明之的反应。

　　不过显然另两名警员早已看不惯我这副欠扁的德行，其中一名一个拍案而起，正待冲着我大喝，却被宋明之一手摆止。小警员只得愤愤地坐下，一双利眼无形中向我射着剑光。

　　“好，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方式。那么罗小姐，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呢？”

　　“你先说吧。”我偏了下头，拿起床头柜上的茶杯，低头浅浅抿了喝几口，借此掩去眉间的微拢。这个姓宋的，真是我讨厌的典型呢。居然如此轻易就将警方内部例作“机密”的东西泄出，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已由宋明之的表现中看懂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知为何缘由，我似乎已被深深牵扯到这件案子之中。不是有意还是无心，我已不再是“路人甲”的身份，警方……尤其这个宋明之，决不会那么简单放过我的。

　　“首先，你看下这张照片。”宋明之打开随身带的公事包，自里面翻出一张照片，递向我，我顺手接过。

　　这张照片我看过，与上回董诚为我找来的秘室死亡现场照一模一样，所不同的，这张是彩照，而非黑白复印件，上面的星点血迹，与死者挖去双眼的死态给人的震憾感，尤强于复印件的效果。

　　宋警官接着继续说下去，“这个就是死者，死亡地点是位于浮士德大剧院一间地下储藏室。原本这间地下室是用来堆置闲置物品的，现在却‘呈放’着一具尸体。”

　　“很幽默。”是冷幽默，所以我没有笑。

　　“呵呵，”宋明之笑得似有些“腼腆”（很难想象这个词会用在他的身上，但当时就我直观的感觉，那笑，似乎只有这个词可以套得上），没有纠结在“幽默”上，他继续说下去，“当时现场除了原本储藏室内该有的杂物外，还多了一把坐椅、一盏灯、一具尸体以及……”说着宋明之自座位上站起，径直走向我，指着我手中照片的一角，“这个，罗小姐，就你看来，这东西是什么呢？”

　　我瞄了一眼宋明之手指的地方，以懒洋洋的声调道：“很象是个魔法阵。”

　　“哦？什么魔法阵？”声音依然客气而平淡，我没有听出有刻意的成份，但我刚才是否有扫到他瞳孔瞬间亮起的光辉？很快，很短，短到我几乎怀疑那是自己的眼花。

　　“我只是说象，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食指与中指弹了下照片，“不管它是什么，宋警官你尽管继续说下去吧。”

　　大约顿了有五、六秒，宋明之终于继续以平缓的声音开口：“死者死于中毒，死亡时间大约在尸体发现前十四至十七个小时以内，也就是本月十七号下午三点至六点间。”

　　说到这，宋明之沉吟了片刻，然后一直平缓的声调突然上扬了两度，问我：“对了，罗小姐，这段时间，你在哪？”

　　呵，终于问到主题了吗？

　　“那段时间我正好在陪人购物。”我笑着说，“证人就是我陪的对象郑倩。”

　　“你……记得真清楚。”听到宋警官如是说，我的笑得更甜了。

　　“很清楚，那天先是李小姐来我屋里找又不见的The Death，再是小郑跑来拖我出去购物，再是我的房间被不明人物进入，翻得乱七八糟……如果‘忙乱’的一天，叫我如何忘记。”我似真似假的一声叹息，脑中不由的浮现出那一天的情形，仿佛一切都早安排好的般“凑巧”，该死的“凑巧”。

　　“The Death不见？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的唇不明显的微勾了下，眼角扫了下小李的表情，很明显，她对我把The Death也扯出来的表现极是不满，嘴角紧紧抿着，似有些不快。

　　轻咳了两声，小李开口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见，The Death有时候就是会到处跑，这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那天舞台第一次被拿来，想找The Death试装，一时没找到，猜想下他会不会在罗小姐这边，所以……”

　　我微笑着瞅着小李，她的话里能听出她强调“不是这一、两天的事”的含义：不是这一、两天了，所以The Death的不见跟这案件不会有多大关联。这应该就是小李想重点表达的吧，呵，此中“维护”味道相当的重呢。

　　“罗小姐与The Death关系很好吗？”宋警官问。

　　“这……”小李似犹豫了下，看了我一眼后，才慢慢的吐出“一般”两字。

　　“哦，那……这个‘一般’……到底有多‘一般’呢？”问题应该是对着小李问的，但宋明之的眼睛却是看向我的。

　　所以，没待小李再次为难的开口，我便抢先说道：“就是很差的意思，李姐，你也不必掩示了，直接说吧，反正宋警官只要想问，总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