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斗》墨拾肆

3、3.兽

　　白烛葵是被盆冷水浇醒的。
　　清晨的大脑通常很混沌，以至于被拖到牢房外面白烛葵才回到现实中来。男人的富有肌肉的手臂勒着他的脖子，缺氧让他站立不稳，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对不起，白。”男人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组长不让引起怀疑，我只能这样。”
　　是文森特，他短暂共事过的一个人。
　　白烛葵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刚刚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让他晕眩到彻底挂在男人身上。
　　花绮妙倚在椅子上，微微笑着整理白烛葵零乱的衣服。
　　“呐，白小哥，”文森特处理完白烛葵伤口后，花绮妙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你知道背叛的后果吧？”
　　白烛葵瞳孔猛然一缩。
　　“小炎无惑的话里有个词，我想你也听清了。”“您怀疑我是双面间谍？”
　　“哦呀，我怎么可能这么说呢～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手下，我只是想说啊。”
　　“做好你该做的。”她的表情一下变了，眼睛泛着冷冽的光，但嘴角却扬起一个俏皮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
　　“文森特，把白小哥要的的东西给他。”花绮妙微笑着命令文森特。
　　白烛葵冷笑，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她对驯兽的流程倒是很熟。
　　文森特递给白烛葵两把匕首。锐利而又冰冷的武器。“带到计划地点。”身后是花绮妙尖利的声音。阳光洒进来，却丝毫温暖不了这里。斑驳的树影剪碎了时间，幸福随着光明蔓延。
　　被神抛弃之人，怎能奢求温暖？
　　监狱。
　　上到第四层，红发的男人看见他就咧了咧嘴。
　　白烛葵皱了皱眉，他现在脑子快要炸了，需要冷水冷静一下。
　　“你去哪了？！”一个狱警大声喝责。马西莫摆了摆手，从旁边抱住他，贴着他的耳廓用近乎喘息的声音说：“小心。”
　　白烛葵怔了一下。
　　马西莫后退一步，一反常态地大声说：“仅此一次哦，看在你如此好吃的份上。”
　　白烛葵下意识地瞟了瞟四周，果然视线里出现了一缕白色。
　　怀疑与猜忌，是这世上最冰冷的真实。
　　“去什么地方了？”“花绮妙那里。”白烛葵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去看炎无惑。
　　炎无惑撕扯开包装纸，把糖放进嘴里，没有说话。
　　“带面罩的，”炎无惑翻了个身，侧身笑盈盈地看着白烛葵，“咱们越狱吧。”
　　“咱们？”白烛葵顿了一下，“魈，艾丽莎，还有哪个犯人？”
　　“哎？你怎么这么说？”炎无惑笑着，表情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僵硬，着实诡异。
　　“你身上的味道，”白烛葵坐起身，直视着炎无惑的眼，“有一股雪茄的味道，恩，长城？好吧，我不懂雪茄，但之前我没有闻到。”“呵，我真想说你真令人讨厌。”
　　“这算是夸奖吗？”白烛葵难得俏皮地眨眨眼。“不，因为你错得离谱。”炎无惑心情大好地眯上了眼。
　　几秒后白烛葵哑然失笑，果真自己错了。
　　这位可是曾经的重要人物啊，监狱里唯一的女狱警倪仙落。雪茄的味道应该是魈曾经最爱的尤麦米雪茄【此处为虚构】。
　　炎无惑是故意混淆他的。
　　马西莫曾经提到过倪仙落这个有名的间谍。自然，倪仙落也知道马西莫这个臭名昭著的情报贩子。
　　呵，白烛葵心里苦笑一声，还真成坦诚相见了。这下自己提供什么信息都不会得到信任了。
　　不，不，我还是有一张牌可出，白烛葵这么想着，起身走向监狱尽头。
　　“白烛葵吗？”女人面无表情把他迎进屋内，声音冷淡，“你是受伤了吗？”
　　“不，”白烛葵盯着她的蓝紫色短发，“我想从您这里取一些药品。”
　　她的听诊器有明显的磨损，袖子前端褶皱很深，桌子上的东西按从高到低的顺序整理好，眼睛下意识地去瞟人。
　　只能让人看出她是一个完美主义的医生。
　　很好。
　　“白烛葵，你要杜冷丁做什么？”“止痛，我有弹伤。”白烛葵面不改色地扯谎，而所谓的医生表情微变，给了他药。
　　“谢谢，”白烛葵点头，“游菈医生。”
　　白烛葵看了看衣兜里的窃听器，冷笑，每个人都得给自己多留几条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