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妖》风物志

13、小叔祝火 寻妖卷

　　时间退回到前一天中午，在讨论测妖魂的事，几个人在大桌子周围围成一圈，议论纷纷，热火朝天，始终不能确定方法。

　　子不语甚至要翻出自己珍藏的秘籍，一脸严肃而庄重地说：“你们等等，等到时机成熟，我来选一个地利人和的好位置，让我来查阅秘籍。”

　　旁边的大麦翻了个白眼，“还是省省吧，我还不知道你的那些秘籍，不都是从那些街上算命的大爷手里高价买来的‘家传宝书’也就你当宝贝，人家要真有什么宝书，还能在街上抛头露脸”

　　子不语相当不服气，马上反击：“怎么不是宝书了？街上就没有高人了吗？这叫大隐隐于市，知道吗？那金师傅不还在外面摆摊算命吗，是吧，金月？”

　　金月正靠在椅背上，手搭着大麦，看戏似的，听到这里，一把火莫名其妙烧过来，真是。。。。。。

　　“啊，是啊。”她很勉强地牵了牵嘴角，有点佩服大麦和子不语的对话逻辑。

　　最后是符麟止住了这一场无厘头的战争，他夹在子不语和金月中间，清咳一声，“我还是给父亲叔叔打电话问问吧。”

　　一片鸦雀无声，是大麦先出声：“你们会用电话联系呀？不早说，还以为你们都是用什么法术呢，想到你是个法盲，就觉得不能求救了。我们真是太傻了，你不早说！”言语之中很有怪罪的意思。

　　其实法盲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符麟来不及纠正，解释说，“其实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和子不语已经开始吵起来了。”

　　顿了一口气，他继续说下去：“我现在就打给他们了，你们稍等一会。”

　　符麟说罢就起身要去阳台，金月不急不慢地拉住他的衣角，“麟子哥，在这儿打吧，问的是妖魂的事，这儿没外人，我们也感受感受你们道家长辈的风范。”

　　子不语深以为然，使劲点头，也伸出手拉住符麟。

　　符麟发现，只要金月动什么算计他的心思，就会把称呼改成麟子哥，让人没法生气，真是狡猾极了。

　　他坐回椅子上，对聚精会神盯着的几个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拨通了手机，开了扩音，一起等待那一头的回应。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个同心圆。。。。。。。”最先传出来的是这么一首欢快的歌，紧张的气氛大大缓和许多，几个人都有了笑意，大麦没忍桩扑哧’一声笑出来了，符麟悠悠一眼扫过，她连忙捂住了嘴。

　　这瞬间，歌声停了，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喂？小麟子？”声音好像很年轻，而且极为熟悉符麟。

　　这会儿大麦撑住了，没有笑出来，只是紧紧捂住嘴，倒是金月嘴角扬起来，低低地“哟~”一声，意味深长。

　　符麟没空理他们，只朝金月摆摆手，回着电话：“小叔，是我呢，我爸呢？”

　　那头似乎没听到这边动静，口气相当轻快，很是热情，“哎呀，说了多少遍，叫我大哥就好了，非得叫小叔，我比你年纪还小呢，不得被说老。真是迂腐啊。哦，找你爸？他忙着呢，怎么了，是有什么不明白？”

　　看样子，这个‘小叔’是个很开明很有趣的人，而且对妖魂的事很了解，金月分析得出这个结果来。

　　“我们在平城，好像发现了妖魂的痕迹，但不大确定，你知道什么办法鉴定吗？”符麟很会总结，多么波澜曲折的过程，最后凝结成一句概括性的话，是一种很让人佩服的本事。

　　“发现了妖魂的痕迹？！你等等，我看看，”好像那头的环境恰好是什么资料室，传来了一阵翻书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看看啊，关于确定妖魂的记录，嗯，这个，不是，这个不对，这儿不是，，，，，，诶，这个一定是了！”

　　好一阵子过去，这边几个人听着翻书和碎碎念的声音简直昏昏欲睡，终于等到最后一声，一下精神过来，屏气凝神地听那边的话。

　　“以此符，阴时，烧于魂息处，或可见。小麟子，这个方法可以试试，妖魂也是一种魂嘛，符在下面有，我可以画了再传真给你，你弄出来一张符来就好了。好了，咱们快点行动起来，你去找打印店，找着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先找支笔来描符。”伴随着又一阵翻书声，电话挂了。伴随着又一阵翻书声，电话挂了。

　　符麟当即安排了任务，大麦、金月找复印店，自己和子不语准备工具。

　　找复印店的事太简单，几个人商议好电话联系，大麦马上拉着金月下楼，出门走了不到五百米，就近找了个水果摊，先买了四五斤贵一点的橙子，再打听。摊主是个相貌精明的中年男人，听了她们的问题马上给出一个非常精确而令人振奋的答案，出她们住的酒店右转第一条街走三百米就有家复印店，绝对没问题。

　　拎着橙子，她们返回去找到了那家‘绝对没问题’的复印店。

　　站在店门口，洋洋得意地，大麦打电话给符麟汇报情况，符麟告诉她们：“在店里面等着。”

　　没一会儿，一辆车在门口停下，进来的赫然是符麟子不语。

　　用A4纸传真的到底不像样，怎么才能得到一张着真真正正的符呢？拿到了传真过来的符，金月挺担心的，毕竟几个人里面没有谁学过。

　　然而显然担心多余。

　　符麟用了和他们差不多的方法，先去这里的大庙攒了一笔功德，然后客客气气向佛借了一些檀香和纸，据说原因是效果可能更好（金月：这真是道佛不分家)。然后。。。他找了一个画师，就是那种在景点画速写、10分钟一张图的，效果非常好，画出来的符堪称完美。

　　事情一直这么顺利，持续到见到了那个妖。

　　那时候，他们几个人在一片压抑中回来，不知道的是，符麟的小叔，在他们夜探静轮天宫的时候，发了这么一个短信：“小麟子，你可做好准备了，这里还有后文呢，说是明末年间确实有人用了这个方法，书里是说‘见之，不得脱身，早夭而亡’。”
　　符麟躺在床之后才看到这么一段话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终于定下来了。他想自己大概是有点疯了。

　　第二天的早上，符麟在早起的习惯中睁开眼，外面正是天气晴朗的样子，天色一派光亮，日头快出来了，光亮里隐隐有金光浮动，很美丽清新。

　　他准备起床晨练，却看到一条新的消息：“小麟子，事情紧急，我出发去找你们，飞机上午出发，中午一点大同机场见。”

　　他看了好多时间，总觉得每个字都懂，可是凑在一起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的小叔，叫祝火，并不是他哪个爷爷的子息，是他父亲捡来的孤儿，年龄也才29，因为从小叫他父亲哥哥才在辈分上占了他的便宜。祝火很正常，四肢健全头脑清醒，唯一不大靠谱的是他做事不怎么行，运气也特别差。

　　比如说，都是买彩票，别人或许四五张能有一张中的，祝火就算买一年，天天两张，也没中过一次，还每个星期能在买彩票的路上掉那么十来块钱。他的的确确这么干过，从此以后再不干这种赌运气的事，倒是别人遇到二选一的情况让他选一个，别人只要选另一个保准不亏。当然，这里可以看出祝火的另一个特质，比较注重实践，偶尔也较真，别人较真一会就好，他特别有耐心较这个真，直到得出答案来。

　　祝火作为符麟的小叔，和符麟不大一样，他挺喜欢道学，很乐意学道，在符家这么好的条件下这当然是顺其自然的继承传统，也就是说他是个道士，他很爱呆在书房里，据说了解很多符家家传知识，至于实际怎样，符麟并不十分清楚。

　　那么祝火今天的意思是，他们的活妖队伍要加一个人是吗。符麟总算明白了。

　　他的大脑有一会当机，重新运转起来之后最先想到的是幸好祝火不是脾气古怪别扭的人。然后看看时间，才六点半不到，于是他继续之前的事，出门晨练。

　　到七点半已经过了的时候，符麟带着各种早餐回到宾馆，看到大家都起床了，把早餐交给子不语，回到房间换了一身清爽衣服出来，才对着已经在吃早饭的几个人宣布这个消息。

　　这会儿呆的是剩下几个人，他们也好像反应不过来了，表情都有几分傻气。金月先恢复，“哦”，没了别的话。

　　子不语好像已经石化，碗里的豆浆都撒出来了，符麟握住他的手放好碗，他才很激动的问：“麟子哥，你小叔，他是个道士吧"得到符麟点头后哈哈大笑起来，“总算是老天听见我的呼喊，来了个有真本事的。”

　　大麦条件反射地反驳，“有没有本事说不准，吃不了午饭是肯定了。诶，我说你小叔叫你什么时候去机场？”

　　“中午一点。”

　　“那是他到大同的时候吧？现在几点了？”大麦把脸朝金月转过去，手里夹着根油条剩了一半。
　　“九点，差不多了。”金月看了看腕上的表。

　　“所以，我们差不多吃完就该出发了吧？”这是子不语说的。

　　符麟点点头，“十点半出发，先和你们说件事，我昨晚上收到消息，我小叔发的，关于那个方法，”望着几个人，他停顿了一下，“可能，我们会有危险。之前有人用过这个方法，结局不大好。”

　　金月的眼神重新变犀利，盯住符麟双眼，她开口，“什么结局？”

　　符麟在这眼神里觉得很热，也看向金月：“参与的人都早夭。”

　　“符麟，我只问你一句，在昨晚之前，你有听说过这件事吗？”金月的声音又回到那个晚上，冷漠冰凉。

　　“我发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