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妖》风物志

12、 符麟心思 寻妖卷

　　几个人看着火光里清清楚楚的笑脸，一时间都失语了。

　　先是子不语反应过来，还带着迷糊，手里的电筒照向了金月，“诶，这个妖怪和金月妹妹长得好像啊。”

　　话一出口才发觉不对劲，这话说的怎么听都像是骂人呢。子不语很尴尬朝两个人笑了笑，看见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放空，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符麟就算了，金月还被手电照着呢，也视而不见，这是被惊傻了吧。

　　大麦远远瞧着这边好像有什么发现，踮起脚望过去，奈何竖起耳朵也听不见什么动静，只能撇了撇嘴悻悻作罢。

　　这边金月还处于极度呆滞中，看着笑着的女妖怪嘴唇开合，好像在说话并不发声，仔细去分辨，声音仿佛从心里响起来“活过来，去。。。”那声音却消失了，连带着幽幽符光里的脸，再仔细捕捉也没有了。

　　子不语一边打掉金月手里的符，一边批评起符麟，“你们是怎么了，被一个妖怪吓傻了吗？麟子哥，我金月妹妹是个姑娘家胆子小就算了，你一个男人怎么这样呢，符都快烧到我金月妹妹的手了，你靠最近就不能帮她灭了吗？”

　　金月从失落里回神过来，听着这一口一个金月妹妹还真是哭笑不得，“这下是确定了，收拾收拾可以回去了。”话是对符麟说的。

　　“是发现了妖魂吧？那个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回来的路上，大麦一路好奇地左问右问，却始终没有人回答她，连子不语都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真是让人心痒痒。

　　“好了，大家都累了，早点睡吧，明天再讨论。”没有说别的，符麟面无表情回房。

　　睡觉之前，金月，依然什么都不说，实在好奇，心里痒痒得不行，大麦伸手捅了捅金月，“你们看到了什么？”

　　等了好久没有等到回答，正准备睡，却听见金月的声音有点发飘，“那个妖怪,和我长得一样。”

　　长得一样是。。。。。。大麦想象一个妖怪、女妖，长了一张金月的脸，在月色下，静静地、淡淡笑了，面上发着幽幽蓝光，为什么是蓝光呢，因为电视里鬼片的女鬼都是这样出场的嘛，对面是金月静静看着，想想真是，毛骨悚然呐。大麦不由自主打了一个激灵，不敢再想下去。

　　窗外月色倒是明晃晃的，之前做坏事的时候外面黑乎乎的，还挺符合氛围，现在亮堂起来照着想心事的人，真是体贴啊。

　　想心事的人还有符麟，旁边子不语睡得死死的，翻来覆去也没吵醒他，符麟最后固定了睡姿，头朝着窗户，月亮光照进来，盯着看也不疼。恍恍惚惚地，好像回到之前，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笑容诡异又魅惑，勾起的唇角藏着无限深意，中了魔咒一样，他觉得她就是金月，可是对面的面色惨白的才是金月，不是吗？

　　他觉得自己意识有点不清醒，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最后定在了父亲的话里，自己问如何确定有缘人时，回答是怎么说的？“你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呢？他当时以为是所谓的第七日正午遇到的人。终于，到今夜，确实是明白了。

　　当时并没有多想，之后叔父教给自己拜衙门的方法，用的佛家的拜法，偏正方位，他其实并不懂，但依葫芦画瓢总不会出错，他依言，在第七日找到有缘人。现在想来，似乎还有深意，但是究竟什么意思，父亲已经预见了这件事吗？还是说其实记载里已经一切事情说清楚了？

　　直觉上，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很多地方，怎么想都不对劲，太多想不通了。

　　从自己出儋州，好像就有问题，为什么要用那么个五体投地的拜法呢（这个叫五体投地还是金月后来告诉他的），说起来，自己也算是道门后人，用佛法求有缘人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如果按他们后来说的是为了减轻妖的疑心，但那有什么意义呢？妖魂已被镇在天宫之下，而且自己的目的不是求有缘人吗？实在是没有必要。这是第一。

　　还有金月，其实仔细想想，不免觉得态度过于淡定，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表现了情绪严重波动，后来就一直那么安静，说到要用她试妖也不怎么害怕，或许只能说是因为她大胆勇敢。她凭什么大胆？因为她自幼生活在道观，被道士养育长大？在查到的资料里，金月一直被道士金半天收养，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不曾学道，不曾习武，只会一些基本养生的本事，不应该有这方面的自信才是。

　　又或许但金月的淡定，是因为性格，成长过程中养成的。一个人的淡定应该有表面和内心两种，如果一个人只是因为性格使然，那么在遇到足以威胁生命安全并未知东西的时候，她不可能有那种自信撑起内心的淡定，那必然只有外在的了。金月的行为真的只是表面淡定吗，也足够强大，令人不得不疑，这是第二。

　　其实不是这样的，怀疑金月是为什么？因为那个符光里的脸吗，谁又说得清楚这是不是妖的诡计呢？还是因为，自己其实对她有不可明说的心思？

　　不是吗？符麟微微闭上双眼。从一开始，不就是被她的冷冽吸引，相处之中，更是发觉种种好处，然后自己的隐瞒被发现，此后念头完全被压下去了，半点都不敢再起，到今夜，极度情况，心神震荡，这些心思，竟又冒出来。然而自己还有这种资格吗，再没有了吧。

　　说到底，半蒙半骗他们和自己一起走上这条路，到今晚夜探，已经把所有的一切可能割断了。

　　那条消息来自他的小叔，时间是他们看到妖魂的时候，他躺上床之后才看到，写的是：“小麟子，你可做好准备了，这里还有后文呢，说是明末年间确实有人用了这个方法，书里是说‘见之，不得脱身，早夭而亡’。”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告诉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会有怎样激烈的反应，只是想起了上一次的时候自己隐瞒实情，金月怎么说的？

　　“不要让我再有怀疑你的机会。”

　　符麟突然觉得很累，踏上这么一条路。

　　这是一条怎样的路？

　　未知，迷茫，孤立无援，没有退路。

作者有话说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