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笛记[圣斗士同人]》西山月

4、第三章

　　第三章　　 冤家易结 情意暗生解寂寞

　　话说，加隆因为对夫子的大不敬而被处罚到香堂面壁思过，然而自个儿都糊涂着，认错改过又从何而来？
　　“隆隆，你这次……当真是过分了些。”午饭时辰早过，撒加偷偷拿了个馒头塞给被罚不许吃饭的加隆。
　　加隆甚是不满，道：“哪个见到是我画的了？凭什么罚我？当真是见了鬼！”
　　见弟弟大吼，不由得一惊：“莫嚷！！小心父亲再罚你！快吃！”将藏于怀中的半拉馒头塞到加隆手中，“就剩这些，将就着吃点。你认个错罢了。”
　　早已是饥肠辘辘，顾不得许多，抓起满头便往嘴里塞。
　　“隆隆，这当真不是你做的？”虽然弟弟有些顽皮，但还不至于辱骂先生。
　　“我昨儿个待到三更……才得睡，难不成……就为了画几只……乌龟？！”吃得太急，被噎得难受，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水才得以顺气儿。
　　“不曾骗我？”撒加拍拍加隆的背。
　　“骗你做甚？”方才噎得难过，渗了一头汗水，“大丈夫敢作敢当！骗你是乌龟！”
　　撒加“噗嗤”笑出声：“你倒做不了乌龟，先生倒被你画成了乌龟！”
　　“我说了不是我画的！”
　　“好好，暂且不是！”撒加笑道。
　　“暂且？！本来就不是！”加隆不满，瞪撒加一眼。
　　撒加苦笑一下：“隆隆，快些起来吧，母亲说了，这次全当小小惩罚，让你下不为例。”见加隆未起身，忙伸手：“怎得不动？隆隆，起来吧！”
　　“哎哎哎……”加隆面露苦痛，“撒加，别拽！我……我腿跪麻了！”

　　待赔了不是，又有侯爷的好生挽留，老夫子也便不再追究。只是加隆心中仍是生疑，想着究竟是哪个偷梁换柱，害得他跪了一上午的祠堂。
　　晚饭过后，加隆早早洗洗躺下，双膝有些红肿，隐隐作痛。撒加拿了些舒筋活血的药，给他涂上：“怎么？还疼得紧？”
　　“让你跪一上午试试看！”碰到痛处，加隆咧咧嘴，“哎呦呦，轻点儿！哼！要抓到害我的家伙，看我怎么整他！”
　　“嗬，隆隆还是好生养伤吧。”撒加笑道。
　　“哥，你小看我不是？睡一觉，明儿一早，还要去先生那儿上课。”拍拍胸脯，加隆一幅底气十足的模样。
　　“那好，早睡吧。”
　　待撒加走后不久，加隆便沉沉睡去，白天是累坏了。

　　又如昨晚一般，枕边玉笛化作紫烟，继而幻化出那名小童。
　　待烟雾散尽，小童旁若无人般地伸伸懒腰，口打哈欠，自言自语道：“睡了整整一天，却乏得很。”
　　转头看到沉睡的加隆，便轻轻踮脚过去，微挑幔帐，只见床中人怀抱锦被，双腿大分，已然有半边身子露出被外。
　　小童捂嘴轻笑，心想：这人倒是有趣的很，睡相如此不雅！
　　加隆人已睡熟，嘴却仍不停歇，喃喃呓语：“小、小贼！敢、敢陷害……与我，看我……看我不把你……打的……满、满……”
　　小童眉头微皱：满什么？
　　“满地找牙！”一个翻身，又呼呼睡去。
　　“什么？！”小童忽的甩下幔帐，气呼呼道，“本仙爷爷就是陷害你，哼，你敢怎么着？打我满地找牙？我、我让你打！”
　　兴许是动静大了些，加隆迷糊糊醒来，探头，房中漆黑，看不清什么。小童赶忙隐身，霎时不见了踪影。
　　“怎么那么吵？铁定是撒加，不好好睡觉，烦得很……”话音刚落，便倒头又睡。
　　待他气息平稳，小童方才慢慢显身。
　　“好险，差点儿让他发现。”再次走上前，揭开纱帐，暗暗念动咒语，手指一点，“好了！看你明天能否下得了床！跟我斗！”
　　刚要转身，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案上取过毛笔，沾上墨，来到床边，伸手在加隆脸上画着什么。
　　纵使在睡梦中，加隆仍是觉得脸上瘙痒阵阵，但并未醒来，单单是晃晃脑袋，嘟囔两句罢了。
　　小童忍不住掩嘴笑，心想：看你这次还狂不狂！

　　却说第二日清晨，侯府中早起的人便听到二少爷房中一声惨叫：“啊啊啊！我的腿！！”
　　众人急忙赶到房中，只见加隆双膝高高肿起，竟如两只熟透的桃子，更奇的是，好端端的脸上，竟不知怎的，画上四五只乌龟。
　　“呜呜……这是怎么了……我的腿……”打小就要强的加隆，此刻却哭得有些噎气，“呜……快来救救我！”泪水流下，混着墨迹，顿时花了脸。
　　撒加在一旁不停地替弟弟擦拭，边询问：“隆隆，别怕，不打紧的啊！疼吗？”
　　加隆摇摇头：“疼、倒是不疼……只是……只是肿得厉害，直不起腿来……”
　　得讯赶来的史昂与夫人，刚踏进屋门，便吃了一惊：“隆儿，你的脸，为何这般花？”
　　加隆闻言，忙问道：“父亲、母亲，你们说什么？”便用手背抹脸，再一瞧，乌黑墨迹一片。
　　“这、这、这是谁干的？！”加隆惊呼道。
　　“隆隆，我正要问你。”撒加接道，“打方才一进屋，便见你这副模样。这……可是你画的？”
　　众人疑惑，加隆更是不解。
　　“我有病啊，在自个儿脸上画这些？”转脸又对撒加道，“对了，究竟画着什么？”
　　当撒加说“是乌龟”后，加隆再次惊叫：“啊，是那个小贼，陷害我，画夫子是龟的小贼！！你们看，那事儿不是我做的，是他！他怎么进来的？又怎的出去……这屋子不干净、不干净！”
　　加隆自顾喊着，却哪有人听得进去？忙做一团，请大夫的请大夫，责备的责备。侯爷夫人更是心疼，已有几个月的身孕，仍是挺着肚子不住的埋怨。史昂只得赔笑：“夫人，切莫难过。夫人……夫人，小心动了胎气。”
　　“你还算记得护自个儿骨肉，却怎的罚隆儿如此？瞧瞧，昨儿还好好的……”说着还不住拿绢帕拭泪，“若是有个好歹，我看，你也别要我们母子了！”
　　“呵呵，夫人，这话怎说的。隆儿是罚得重了些，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扶夫人坐下，又忙问道：“大夫，小儿这病……”
　　请来的是洛阳城中有名的郎中，年近古稀，却抖擞依然，行医五十载，救人无数。老郎中捋捋胡子，笑道：“侯爷莫慌，二公子并无大碍，想必是跪得久了，血脉不通所至。休息调养两天便好。”说完又执笔写了复方子，差下人去抓药。
　　“一些活血化淤的药材，这几日好生修养，切莫多动。”郎中交待两句，便离去。

　　吃了药，加隆便迷迷糊糊睡下。梦见朦胧中，坐于河畔，笛音袅袅，不绝如缕。四周白雾缭绕，看不真切。忽的耳畔传来笑声，似银铃，好生悦耳。渐辨得脚步，遂伸手一抱，便搂得个白衣美人，柳眉樱唇，说是天仙亦不为过。
　　“神仙姐姐！”
　　喊出一声，却也硬生生的醒了。只觉怀中着实抱着个东西，并不粗犷，倒有些纤细，伸手一掐，咦？竟软绵绵的。忙抬头一看，不由一惊。只见怀中搂着个人，瞧个头，怕是与自己同岁；一身白衣，月白头发束起，模样俊秀，最奇的是那双红瞳，深若幽水。
　　加隆似梦似痴，傻傻着不会动弹，喃喃地吐出两字：“好美！”却不料吃了一暴栗。
　　“瞧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竟是一色鬼，眼神儿还不好，该不是一痴儿？！嗬嗬……”
　　加隆愣愣说道：“神仙姐姐何时化作了男童？”
　　白衣小童脸色一暗：“神仙就是我，哪来的什么姐姐。”
　　这才恍然大悟，联想到这几日奇异之事，加隆便死拽住其衣摆：“偷画乌龟，害我受罚的可是你？”
　　那小童倒也不慌，反而乐地点头，笑吟吟地说：“算你聪明，正是本仙爷爷。”
　　加隆见状，刚要张口喊人，却不料挣扎间被扯下床榻，一头栽落地上。“咚”的声响，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喂，才摔一下就倒了？你平日睡觉没少掉下来过。”小童见其爬于地上未动，才走上前，轻轻晃了下加隆的身子，仍没动弹，不觉一惊：“这才在人间待了没两日，莫不成便犯了杀戒？！”
　　赶忙念动咒语，白光闪过，地上人才缓缓动了两下：“你爷爷的，敢摔我？！哎唷唷……”
　　小童只怕玩儿的过火，便不再造次，将加隆扶回床上：“玩笑一下，小孩儿你可别当真一命呜呼了啊！”
　　“呸呸呸！你说点吉利的可好？”加隆伸了个懒腰，复又伸手揉了揉方才撞倒的额头，本想着好好质问眼前这将自己害苦之人，却不想目光触及其幽红双眸，竟道不出一句狠话。望着他坐于床边，忍不住笑道：“ 瞧你模样，与我差不了多少，竟还装得老成。你自儿还不是孩子？”
　　“你多大？”小童理理额前落发，问道。
　　“八岁。下个月过了初十便满九岁。你呢？”
　　“嗯，我算算看。”小童说着便掐指算了起来。
　　加隆只觉好笑：看他绝不过十岁，有甚好算的？
　　待听到小童说到“到今年少说也有二百多岁”后，不禁瞪大双眼：“胡说！你哪有那么老？比我父亲还要年长？我又不是傻子！这种伎俩！”
　　“没骗你！我本是天上牡丹仙子身边一支紫玉笛，两百年前，仙子下凡便将我落在人间。待百年修行，这才幻成人形。”
　　见他说得认真，加隆说道：“当真？不是说笑？”
　　小童转头望着加隆，双眼明明静若止水，却有道不出的波澜，缓缓点了下头：“你是我所遇第一个凡人。我的手段你是见过，信不信由你。”
　　许久，加隆不曾言语，只是静静瞧着他，嘴中喃喃，仿佛念叨着什么。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却让本静静坐于一边的小童硬生生摔落下床去：“原来你是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