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泉·神逝》夏里灬犬

7、【Chapter 6】

　　1
　　由于此次事性质严重，大部分的事都已全权交由学校处理，而学生会负责的，是实战演练中诸如学生成绩及作弊等的后续事情。
　　新的学生会长已经定下，慕昤自然是退回了副会长的位置。于是，此时的状况，便是秋穆谨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上，慕昤及会长助理分坐在他两边，而剩下的，便是夏煊霖、安茜等人。
　　学生会之中自然是有些人不欢迎秋穆谨的到来的，因而，就算除去一直没开口的慕昤，整体的气氛都少见得沉凝。
　　只是，在进行到下一环节时，安茜将一份资料拍在桌子上，刻意向对面的慕昤推了过去。
　　“那么接下来，我想问问副会长，对于这次苏芹作弊的事件，您又会怎么处理呢？”
　　见过了上次慕昤包庇苏芹的行为，安茜针对他，也算在情理之中。
　　“作弊？”
　　慕昤的声音依然柔和而沉静，却不知为何在此时，增添了一分疏离的清冷。
　　面对他的疏远，安茜只是冷傲地一笑。
　　“您不可能一点耳闻都没有吧？没关系，如果大家都不知道，那就由我来为大家详细地说明。”
　　安茜瞥了秋穆谨一眼，见他脸上的表情尚无变化，便又接了下去。
　　“在实战演练期间，唯有在苏芹出现过的地方，监控断过几分钟，而且，他所获得的点数，明显比起我们观察到的多了一倍不止，你说这不是作弊，还能是什么？”
　　似乎是早已预想到，慕昤对她毫不留情的质疑竟也没流露出一丝的疑惑或惊慌。
　　“我会调查清楚……”
　　话未完，却被旁边传来的声音强硬地打断。
　　“是我来调查。”
　　秋穆谨稍带不悦地扫了慕昤一眼。
　　沉默两秒后，慕昤微微低了下头。
　　“抱歉，是我一时疏忽了，我不该干涉您的权力。”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轻柔与悦耳，语气也是慕昤特有的礼貌，但此时听在秋穆谨心里，却如同针扎一般，细微却绵密地疼痛。
　　”如果接下来没事了，散会。我会和慕昤好好谈谈这件事的。”
　　秋穆谨的语气分明是在下逐客令，虽然万般不情愿，但由于确实没什么事了，之前的事秋穆谨的处理也很到位，于是，学生会的某几个人才不甘愿地离开。
　　“你也出去。”
　　秋穆谨冷声对坐在一旁的会长助理说道。
　　会长助理淡淡瞥了他一眼，面对他的敌意，也只冷静道。
　　“秋会长，学生会开会后的总结，照例是会长、副会长和会长助理一起做的。”
　　秋穆谨沉默不语，气氛顿时降至了凝固的冰点。
　　会长助理略带担忧地看了慕昤一眼，对方似乎是感知到了一般，朝他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会长助理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收好文件走了出去。
　　2
　　“我不想过问你包庇苏芹的理由，也对你和苏芹的关系不感兴趣。”
　　秋穆谨凝眉，双眼微眯，不知盯向何处。
　　“那请问会长……”
　　不再想听到慕昤那疏离的语气，秋穆谨粗暴地打断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为什么不再来花田了？为什么要装得和我是陌生人一样？”
　　秋穆谨突然转过身，猛然抓住慕昤的手腕，丝毫没有经过控制的力度另强忍着的慕昤脸上疼出了冷汗。
　　“对不起……我有不能说的理由。”
　　“不能说的理由？”
　　秋穆谨冷笑了一声，却在下一秒扣住了慕昤的脑袋，迅速凑近了他。
　　而处于戒备状态的慕昤反应也是极快，不仅躲过了秋穆谨的“突然袭击”，还从他的控制中挣脱了出来，最终，秋穆谨的唇也只微微扫过了他的脸颊。
　　慕昤趁机站起身，顺带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秋穆谨的距离。他稍稍镇静，恢复了往日习惯性的礼貌，却也极疏远。
　　“我一直不知道……秋少爷对我存有的，是这样的心思。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朋友。”
　　看到他的刻意拒绝，秋穆谨的笑容更冷了几分。
　　“朋友？朋友会向你发出生日家族聚会的邀请？别说我的生日了，你以为秋家的家族聚会是什么“朋友”都能去的么？你很过分，慕昤，你明知我对你的感情，却还要在我生日的时候，残忍地离开。”
　　“秋穆谨，这件事情，本来可以与你无关的。你如果一定要任性，只会让你自己，成为慕昤我的敌人。”
　　秋慕谨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下一秒，慕昤被一股蛮力拽向对方的方向，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紧接着，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秋穆谨用一只手压制住了慕昤的手腕，将他的双手禁锢在头顶上方。
　　“我无所谓你对我的感情，就算你恨我，也与我无关。只要，你是我的。”
　　隐约猜到对方意图的慕昤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觉自己的声音仍在止不住地颤抖。
　　“那你……”
　　刚说了两个字，慕昤立即住了口，他不想让对方察觉自己此时的恐惧。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么？”
　　秋穆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慕昤的脸侧，语气轻柔得仿佛是在和情人亲昵地聊天一般。
　　“我的母亲不爱我的父亲，却被他强行占有。就因为我父亲的懦弱，才给了她自杀以逃离他的机会。”
　　一边说着，秋穆谨的手游走过慕昤的颈间、衣领、腰侧，缓慢地伸向下方。
　　“所以，你也打算强占我？”
　　明了对方想法的慕昤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此时，他的内心，也逐渐清明。
　　“当然，不仅如此，我不会给你以死了结的机会。”
　　秋穆谨伸向下方的手不知为何停了下来，转而向上，解开慕昤衬衫领口处的扣子。
　　慕昤的身体瘦削，全身上下除了脸就没什么肉了，也正因如此，他的锁骨生得极美。秋穆谨不止一次地想过，那样完美之处，抚摸起来，甚至吻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而此刻，那般的美景，便清晰地呈现在自己眼前，任自己品赏。
　　秋穆谨着迷地看着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人，温柔地吻上了他的锁骨。
　　鼻尖传来清爽的淡淡沐浴乳的香味，依然是他从前惯用的那种——果然，跟自己想象的一样美好——仿佛得寸进尺般，秋穆谨迫不及待地抬头，吻向了那个他曾经日思夜想的地方。
　　“我爱你。”
　　在吻下去的一瞬间，秋穆谨温柔地轻声呢喃道。
　　意料之中的柔软与微凉，秋穆谨舔了舔对方的唇，继而试图将他的唇打开。
　　即已触碰到了，便贪婪地想要探索更多，拥有更多——有如罂粟般的禁果，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行至更深处，直到将对方完全占有。
　　看似情场老手，实则毫无恋爱经验的秋家大少是真的有些飘飘然了，以至于忽略了慕昤此时怪异的毫无反应。
　　下一秒，慕昤突然反手抓住了秋穆谨的手腕，秋穆谨一愣，手腕处随即传来莫名的疼痛感，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出，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寒冰冻住，无法动弹。
　　慕昤抽身而出，迅速退至门边，他知道如果对上的是秋穆谨，他的魔法很有可能支撑不了多久。
　　继而，他打开了门，一手握紧了门把，却没有迈开步子，而是微微侧过头。
　　“我第一次的生命，在我失明的那一刻，已经结束了。如果不是他，我不可能走到现在。所以，我会为了守护他而好好活着。秋穆谨，我已有我所爱之人。”
　　语毕，慕昤再不回头地关门而去。
　　默然看着紧闭上的那扇门，思索片刻后，秋穆谨却突然笑了。
　　他的手用力一握，腕上的冰块应声而碎。
　　“你不应该心软的，慕昤。”

　　而与此同时，某座房子内，秋闵寒刚刚得知了一个令他半天都没能缓过来的消息。
　　“你……你刚刚说什么？”
　　秋闵寒的大脑彻底空白了，他只能回想起淳徯难得严肃的样子，却总听不见他讲的什么。
　　无奈之下，淳徯只得再说一遍。
　　“……慕昤的弟弟，也就是慕羽，失踪了。”
　　秋闵寒方才反应过来，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深沉似海的蓝色瞳眸，因而有些怔怔地看着淳徯。
　　“可……可他前不久才跟我说，他弟弟在家养病……”
　　淳徯微微皱眉，对这件事，他似乎也很疑惑。
　　“是，我也不知道……慕家为什么要对外隐瞒这件事。“
　　3
　　第二天来到学校，秋闵寒的意志实在是消沉。
　　除了慕羽失踪这件事带给他的冲击以外，慕昤的刻意隐瞒，甚至可以说是欺骗也是令他失落与难过的重要因素之一。
　　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慕昤，他无条件地信任慕昤，却没考虑到，慕昤也会有自己的难处与隐衷。说白了，还是他太天真。
　　然而，秋闵寒的消沉并没能持续多久，另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震惊地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抛在了脑后。
　　苏芹住院了！
　　而在他出事的同一天，一个女生在校内被同学打伤，她慌乱之中，伤到了那人的右腿。据说，苏芹伤到的，恰好就是右腿。
　　学生间的议论再一次炸开，这不明摆着的么?就是苏芹干的。然而就算伤害同学的行为再怎么恶劣与难以容忍，也暂时没人能动得了还在医院的苏芹，但如果苏芹回来，那就很难说了，学生议事会的制裁是必然的，再严重一点，甚至被强制退学都有可能。
　　苏芹住院的第二天，心急的秋闵寒便向学校请了假，匆匆来到医院——当然，免不了淳徯假冒家长替他请假。
　　听闻这家医院是灵能力者在管理，因而治疗什么的也还算方便。
　　为了有利于调查的进行，淳徯事先给了他一个可以隐藏气息的小设备，因而，现在，在秋闵寒踏入病房的那一刻，他便傻眼了。
　　夏煊霖也在，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夏煊霖闭着眼，在吻着昏迷中的苏芹的额头！
　　秋闵寒彻底懵了——夏煊霖不是讨厌苏芹讨厌到了极点的么？
　　此时才发现他存在的夏煊霖显然也愣住了，不过只是一会儿，便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略带些痞气的笑容。
　　“你……你要对他做什么？”
　　秋闵寒快步走到苏芹床边，一脸戒备地看着夏煊霖。
　　不会是专门害人的邪术什么的吧？
　　“如你所见。”
　　夏煊霖唇边的笑意加深，给了个讳莫如深的答案，似乎并不想多作解释。
　　“哦。”
　　心下虽疑惑，但介于对方有刻意隐瞒之意，秋闵寒也知追问无果，只得乖乖闭嘴。
　　反正，只要不会伤害到苏芹就好。
　　秋闵寒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苏芹的身上，却在看清躺在病床上的苏芹时，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苏芹的脸色比起平日里更苍白了几分，本来还带点淡粉色的唇此时也因伤病褪去了颜色，瘦弱的身躯看了直让人心疼——没想到，一个人居然能在一天内，就变得完全不像是原来的自己。
　　秋闵寒叹了口气，开始拆包，摆东西。
　　在秋闵寒耐着性子把淳徯煮好的汤以及一系列慰问品摆在小桌子上后，终于是忍无可忍地开了口。
　　“你怎么还不走？”
　　这问题，显然是针对仍然待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含笑不语的夏煊霖的。
　　人都已经看过了，他还想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秋家的小少爷，东西都送完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我是他的朋友，我当然要照顾他。你又算他什么人？”
　　秋闵寒倒有些生气了，作为一个平时伤害苏芹伤害得最多的那个人，夏煊霖这种态度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真要用什么邪术来对付苏芹？
　　此时，在秋闵寒未察觉之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夏煊霖自是瞥到了那个身影，稍稍挑了挑眉，眼含玩味的笑意。
　　“如果我说，我喜欢他呢。”
　　“你……”
　　秋闵寒傻眼了。
　　夏煊霖平日里虽然行为轻佻，却似乎从来没说过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
　　正走向病床的脚步声也略微顿了顿。
　　秋闵寒回过神来，眼前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昤学长。”
　　慕昤对他微笑了一下。
　　“你果然也在。我来看看他。”
　　慕昤说着便坐在了床边的另一张凳子上，将包里的东西往外拿。
　　他带的，竟然不是水果，也不是饭食，而是几本书。
　　“他喜欢看这些，就给他带了几本。”
　　没等秋闵寒问，慕昤便温和地向他解释道。
　　看到书的封皮时，秋闵寒眼前一亮。
　　“我也喜欢，心理学啊、社会学啊，我也很喜欢看。”
　　“我知道，你会喜欢的，我顺便多带了几本，你可以拿着看。”
　　说着，慕昤便将另外几本书递到了秋闵寒面前。
　　秋闵寒感动万分地接过，心里又惊喜又惊叹——慕昤的第六感实在是太强大了。不仅猜到他会来，还猜到了他喜欢什么样的书。
　　然而，没给秋闵寒多少沉浸在喜悦里的时间，慕昤接着开口道。
　　“你既然喜欢他的话，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我只能说，以前的苏芹或许对你心存爱意，但现在的苏芹，不会对你有半分感情。”
　　慕昤的语气突然变得少有的质疑与疏离，这话，显然是针对他身后的夏煊霖的。
　　听闻此言，夏煊霖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微微勾起唇角，眼里的笑意愈发刺眼。
　　“也许人有的时候就是爱犯贱，我还就是喜欢他现在这冷淡的性子。”
　　慕昤替苏芹拉被子的手收了回来，一贯温柔礼貌的他此时竟面无表情，半天没有回一句话，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夏煊霖则玩味地看着慕昤的背影，笑着沉默。
　　秋闵寒看看慕昤，又看看夏煊霖，手里抱着书，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猛地站起来。
　　夏煊霖的视线终于是被他过大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秋闵寒鼓足勇气，回了个气势上丝毫不输的坚定眼神。
　　“夏煊霖，我有一些事情想单独问你。”
　　缓解尴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真如会长助理所说，夏煊霖骨子里的性格还是很不错的话，他应该会愿意协助自己弄清事情的真相。
　　况且他与苏芹相处时间长，应该更清楚他的事才对。
　　于是，秋闵寒将夏煊霖带到了病房外。
　　也没想客气，秋闵寒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我想请问，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暑假的时候，苏芹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夏煊霖轻佻地一笑，瞳中又带上了方才的玩味之意。
　　“嘛……谁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啊。不过，他倒是变了呢，变得和那个叫慕羽的家伙一样冷漠。”
　　慕羽——
　　秋闵寒心里一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开学初夏煊霖的那句话——
　　和那小子待久了，你也变得和他一样冷漠了呢。
　　“苏芹和慕羽，到底是什么关系？”
　　秋闵寒微皱眉，下意识地问出。
　　夏煊霖的瞳中有一丝不明意味的光芒闪过，继而，他的笑容逐渐加深。
　　不知为何，那笑意莫名让秋闵寒觉得有些难受。
　　“他们之前倒是有一段时间关系很好，不过后来，苏芹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如你所见，慕羽生病，只有苏芹一人来了学校。”
　　秋闵寒惊讶。
　　苏芹突然消失？
　　为什么自己从来不知道有这件事？
　　不过想来苏芹从前的事，自己都是听传闻得来，至于苏芹的存在，大概也没什么人会在意，因而传闻中没有这件事也可理解。
　　那之后秋闵寒也问了夏煊霖几个问题，例如苏芹究竟会不会魔法等等，意料之中的，夏煊霖的答案都很含糊。
　　而十几分钟后，当他们再次走进病房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床头上的物品依旧摆放整齐，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
　　然而，病床上，竟空无一人。
　　刚从洗漱间里出来的慕昤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微皱眉。
　　“闵寒，怎么了？”
　　怎么可能？苏芹怎么可能离开的？
　　他的腿伤还没好，人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还没醒，就算醒了，仅凭自己不可能移动太远。
　　但如果是有人把他带走的，那似乎更不可能，因为，他和夏煊霖方才一直站在门口，更何况慕昤还在病房里，根本没有人可能从三个人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
　　秋闵寒开始恐惧起来。
　　他慌忙检查过窗户，空无一人的洗漱间，都似乎没有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