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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阳光透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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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不过厚厚的窗帘,却也能微微照亮暖暖的房间。昨晚睡的很好,不知道什么时候阿煦把他的空调扇送了进来。洗漱完还不到9点,妈妈和阿煦一定还没起,煮了点汤圆,是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小小个,没有馅儿,圆润润胖乎乎的,放上两大勺糖,很好吃。门锁突然开了,还没等苏苏反应过来,就看到是爸爸。
“嘿?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妈呢?”爸爸好像又瘦了点,皮肤也黑了。
任你年轻时再漂亮帅气,也逃不过岁月的摧残。
“爸,昨晚回来的,妈还在睡觉吧。”每次煮菜做饭,总高估自己的胃量,就好比现在,珍珠大的汤圆还剩大半碗,“你吃早饭了吗?我吃不下了。”
爸爸宠溺的一笑,接过苏苏手里的碗。
想起很的小时候,有一回,在一个邻居伯伯家里吃面,爸爸毫不介意的从妈妈手里接过啃得断断续续的面条,从容不迫的吃起来,即使短得只剩手指长,也吃出日本拉面的味道——呼啦呼啦的。那伯伯看到此情此景,顿生感慨:难道我对老婆不是真爱么?那时苏苏是这么以为的。
看着汤圆三三两两的进入爸爸胃里,苏苏突然想,我应该珍惜人和人在一起的时光,因此决定提早出门会毛毛。
“爸,我出门了,中午不回来吃了,你记得让阿煦吃饭。”
“又出门啦。”
“嗯。”忽略他恋恋不舍得眼光,心情沉重的带上了家门。
毛毛全名毛苗苗,是我高中的同桌,想当年在班主任老陈的带领下,全班同学以平均每两星期换一次座位的高频率动作几乎创下了每两个人都是同桌的奇迹般的历史,而苏苏和毛毛就处在几乎之外,成了破坏老陈创造奇迹的罪人。毛毛高二转到他们班,对苏苏一见如故,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的散发着喜欢苏苏的热情。
坐在她们相约的老地方——肯德基,一边舔着甜筒一边看外面来来玩玩的人群。15分钟过去,她还没来,每次都是苏苏先到,像等待临幸的小妾,激动的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
“小小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毛毛已经右边串出来一把抱住,在苏苏脸上吧唧下了她宝贵的一吻。还好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没有让刚涨价的甜筒一头栽桌上去。相比苏苏的淡定,全程目睹这一惊悚事件发生的一些人蛋疼了,比如在邻桌收拾的服务员,比如刚推门进来寻人的路人甲和乙,在比如毛毛身后一个黑脸的男人。原以为她的爱慕应该随着这人的出现转移了一些,看来,还是低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不过苏苏想,我在明她在暗,就默默的原谅了自己再一次会务的失利。
“过来!”毛郡马此时只想把自己老婆拖回家好好教育一顿。而罪魁祸首正巴拉着苏苏的手臂,一脸无辜的请求支援。当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嘿…妹夫,好久不见,又帅了。”苏苏伸出芊芊玉手,企图与毛郡马的手来次亲密接触,顺势摆脱身上的半臂小山。只是计划只成功了对她有利的一半,毛郡马的脸更黑了。好吧,右手食指残留了刚才会务的痕迹,啧啧,可惜这奶油了。
“老公…”毛毛最终还是屈服在淫威之下,投向正主怀抱。
好在午餐开始前他被急招回了医院,给了她们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小酥酥,我好想你啊。”
“淡定淡定,想我的人很多,照顾不来。”
“你个没良心的。”
“咳咳,我承认是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但请别污蔑我纯良的内心好么。”
“好吧,你知道对不起我就行,要弥补我内心的创伤!”说着挥一挥衣袖,招呼服务员过来,“先上一瓶二锅头,再来水煮鱼,红烧鸡翅,海蜇金针菇,清蒸螃蟹……”巴拉巴拉几乎要把菜单上的名字都点一遍。真不知道毛郡马找了毛喵喵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还是倒了八辈子霉。
“够了,毛妹夫说你要备孕,不准喝酒,”然后转头对着笑眯眯的服务员打击道:“刚才她点的除了红烧鸡翅,红烧猪蹄,海蜇金针菇,玉米排骨汤,其他的都不要。”
“哎呀,你怎么跟他一样啊,讨厌,不跟你好了。”
“没事,你走吧,一会儿我自己跟妹夫报销去。”
“你…你…那是我老公……”
“噗呲。”毛毛还是这么逗人,“知道了啦,不闹了。我说,你就好好珍惜你们家夫人吧,早点生个小崽子,我也好时不时拿出来溜溜嘛。”
“去,什么溜溜小崽子,难听死了。”毛毛收起嬉笑的脸色“透出隐隐的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生不出来嘛。医生说我不太好怀孕,再过几年,要是还没有怀上,我们就决定去做试管婴儿了。”
“嗯,试管婴儿容易出来双胞胎,也挺好的。只要你婆婆不介意,就做试管好了。记得好的话给我介绍啊,没准以后可能用的着,嘿嘿嘿。”
“……”
吃完饭后和毛毛逛逛商场,出来时已经下午快4点了。俩人分手后,苏苏看着手上提着的一大袋速冻食品,想起晚上还有一个聚会,才感觉,最近脑子真是不灵光啊。
打车到杨米家的时候,大伙儿已经差不多到了,就差两个老师和项秋,一群人正热火朝天的炮轰杨米的厨房,看来原本打算带回家的粮食刚好派上用场了。
“诶诶诶,陈希你的救星来啦。看看人家苏苏,速冻多保险,就你包了一下午的成果还不如直接熬一锅浆糊呢。”杨米是一个微微有点胖,米白米白的小伙子,拎着苏苏那一袋子速冻食品欢乐的跑进厨房,不用看也知道笑得连眼都没了
“嘿,我说你闭嘴会死啊,浆糊怎么了,浆糊好歹能消化,就你杀的那条鱼,先杀后煎,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成不?希爷,您老能把你的浆糊盛起来煮真正的饺子么?一会儿老师就来了呀。”
“哼。”陈希送了个大大的白秋波给杨米,彻底放弃拯救那锅浆糊的计划。
“好了好了,我们陈希现在是一心只泡酸奶粉,哪有时间修炼厨艺啊。你们忙了一下午了,去歇会儿吧,我来。”
其实菜已经做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并需要费多少时间,把饺子放水里煮熟,再熬一锅南瓜红枣汤给大家晚上饿了吃也就差不多了。
初中十几个人,从毕业到现在每年都聚会,刚开始还在上学的时候有时间,一年聚几次,现在大家都在四处奋斗,大部分都有家有小孩儿,即使每年都有几个人来不了,能继续维持一年一次,十几年不断,真的是很不容易,因此大家能来的都不推辞,包括两个老师。
从前,大家还是一群尊老爱幼,心地善良的孩子的时候,他们只知道专心听数学老师——老徐吹牛,听语文老师——老余传授如何泡妞吊凯子;可是,现在是这样的:
“老师,我觉得吧,你这说好听了叫倚老卖老,说难听了那叫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还是早点退下来带孙子吧。”
“嘿,话可不能这么说,想当初,要不是我们班创下的辉煌历史,我们学校能评上市三好嘛,更不用说我这么多年对学校的贡献,又教数学又教体育的。现在他儿子一来就想把我弄下去,这叫什么来着,叫…诶老余。”听完老徐这一席话,在场几人脸上满是黑线。
“叫…前人栽树,后人遭殃。”
“哈哈哈哈,就是,栽的还是挖脖子树,这么多年我只记得股沟定理就是因为你在数学课上教体育。”
“哈哈哈哈……”
“那还不是你们自己要打球吗…真是…真是…你们这群白眼儿狼!”
“老师,你现在才知道我们是狼啊,还不傻还不傻。”
“行了行了,我当初就是这么教你们尊师重道的吗?”
“老余啊,好歹你也得先为人师表才行吧。”
“是啊,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我们班和7班比赛的时候,我们使着吃奶的劲拔河,你坐在旁边淡定的抠脚丫,最后还能赢,想想真是天意啊。”
“哎呀,那阵子不是香港脚流行嘛。”
“噗呲…”
“啊!穆修!!”
“哈哈哈哈哈……”
在穆修同学喷了一桌口水之后,大家果断抛弃一下午的成果。聊会儿人生,谈会儿理想,大家都该回家带老婆的带老婆,换尿布的换尿布去了。留下苏苏和杨米收拾残局。
老余顺路带苏苏回家,下车时,已经晚上11点多了。
“苏苏啊,你最近怎么样了?还一个人啊?”
“老师,我现在还是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不是很想找个伴。”
“唉,你们这群小孩子啊,等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说白了,你就是执念太深了,一个牛角能钻这么久,顽固!”
执念也好,钻牛角也罢,苏苏只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不奢求,不依赖,不等待。
“老师,我记得你在我的一篇周记上写过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一直在努力能毫无遗憾的舍弃那些不必要的情感。你怎么又强求了呢。”
“你这丫头,还有强求的了你的人?”
“嘿嘿,肯定有的啦,我等着呢。”
“那到时候我一定封个最大的红包给你。”
“哈哈哈,别忘哦。老师再见,路上小心。”
老余望着消失在楼道里的身影,深深叹了一口气:“希望是真的了无遗憾。”
晚上喝了点酒,苏苏匆匆洗了个澡就困的不行,只想把自己甩床上就此挺尸,只是事与愿违。隔壁房间传来嗡嗡的声音,而后越来越大,直至突然停止。苏苏听着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明明困得要死却怎么也睡不着,好累好累。
“叩叩。”突然敲响的敲门声,很轻很突兀,很让人紧张,不等苏苏应声,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
“姐,睡了吗?”苏苏很意外,竟然是阿煦。
“没,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阿煦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低沉。
“嗯,进来吧。”我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他突然进来,想说些什么,但应该很重要吧。他很少主动跟找苏苏说话,更别提跟她商量什么。
“我…我想年后去你那儿可以吗?”
“为什么……,”阿煦喜欢游戏,而且玩的不错,她一直知道,原以为他会想从事跟游戏有关的工作,因为他大学的专业学的也跟它有关。可是,苏苏又好像知道为什么。
“还有一个学期就可以毕业了,我想帮你也挺好的。”阿煦和家里的其他人一样,不善言辞,或者说不善表达善意。黑暗里,苏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想,也就是在黑暗里人才会变得更大胆。那一夜,他们聊了很久很久,好像从懂事以来,那是第一次姐弟俩真正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