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而后几天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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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几天苏苏一直在J镇大大小小的陶瓷市场逛着，刚开始还看什么都挺新鲜，好几家的东西都不错，后来只觉得看着都想吐了，如果不是每晚和秦赫扯扯淡，估计打道回府的心思都有了。
直到第四天，在一个创意集市上见到了慕俞。
如果将每个杯子从中间分成两半的话，那这一面墙的杯子一半形状各异，另一半是大小统一的长方体，不同形状的那边种着各种各样近年流行的多肉植物，但是每株都不高于杯子，长方体那边画了简单的线条，让杯子看起来简洁又不失现代感，可这些都不是吸引苏苏的地方，当你远远的看见老人头像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而变的越来越大，突然之间你的焦点从画变成了一个一个简约的洁白的杯子，那种疑似存在又确实存在的感觉让人很难忘记。
这是一墙的瓷器。
而后，看到作者，苏苏毅然决定一定要搞得他。
“秦小赫，看微信，快看。”自从苏苏确定秦赫对自己无害后，就开始放任的和他做朋友，几乎想给他打电话就打电话，而秦赫也乐得维系这种关系。
“好，等一下。”这边秦赫正在上班的路上，接到苏苏的来电，早上被老头训一顿的郁闷立刻烟消云散。只是开了微信看到照片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好了吗？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有木有很帅？哎呀，我跟你说啊，我一大早来到这个创意市场，大老远就看到他做的一架子的花盆，哇噻，超喜欢。”苏苏着急的想向秦赫表达自己对慕俞的喜欢，完全忘了，秦赫曾经还追过自己一阵呢。
“你确定是喜欢花盆不是喜欢人？”
“嘿嘿嘿，有点…那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没有。”苏苏低头点着右脚尖在地上划着，试图抿着不断咧大的嘴角。
“你不觉得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么？”
“你啊，挥一挥衣袖有的是人撒云彩，不用不用。”
正等红绿灯的秦赫衣袖没挥，眼角倒是抽了一小下。“有没有人撒云彩不知道，我现在倒是想撒泪了。”
“哈哈哈，我说，当初我怎么就眼拙的把你划到冷酷霸道总裁行列去了呢，你应该是腹黑男才对啊。”
“呵呵呵，刚好碰到了个能让我黑的人。”
“你怎么还没上班？”
“这不在和你打电话嘛，你好不容易找到个怦然心动的，要是不让你在我这儿抒发一下，怕你一会儿得憋死。”
“呀，你都这么了解无聊啊，不错不错，回去给你带礼物。你赶紧上班吧。”
“嗯，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后的整整一天，苏苏都在盯着慕俞，看他拉客接客送客，时而静坐在小板凳上，时而站着给来往的人们讲解推销一下自己的作品。飘逸的刘海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弥勒佛一样温暖着她的心。
偶尔，苏苏在旁边的摊上逛逛，都找不到那墙瓷器的震撼。
夜幕降临，集市上的艺术创作者们陆陆续续的收摊，余洋也回到了苏苏身边，并表示对于她今天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
“苏苏姐……你都看了六七个小时了，身上几根毛也该数清楚了吧。”
“没有。”
“……”余洋表示自己阅历尚浅，还难以着磨这位时而严厉时而温柔活泼的领导。
“今天有什么收获吗？”慕俞只是苏苏自己的假公济私，余洋还是正经干了一天活儿的。
“有两家感觉还可以，一家老板不到三十，是艺校毕业，老家就是这里人，目前还是单身，家里急着给找老婆，不过我看他那意思不太着急这件事。”
“……”户籍调查么？
“还有一个是夫妻，三十几多，两个孩子上小学了，家里有人在这里开瓷器厂。”
“……我知道了，你去问问这个人，他的情况。”
“额…苏苏姐，你盯了人家一天，真的什么也没问？”
“快去，一会儿就收摊关门了。”
余洋整整身子，清清嗓子，挺挺肚子，阔步迈向前面的慕俞。
几分钟之后苏苏就看到心心念念的慕俞朝她走来，顿时觉得此时的夕阳就像佛光一样普照着他和自己，连带着一整天的疲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慕俞在苏苏面前站定，向她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慕俞。”
“慕先生你好，我叫苏苏。”慕俞略带嘶哑的声线让苏苏激动的心情沉静下来，想起看了一整天的目的来。“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目前正打算开发一家陶瓷供应商，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我这儿只是小店，应该不符合你们要求的，你们去别家吧。”
苏苏没想到慕俞会这么直接的拒绝自己，怔了一下：“慕先生还是先听我介绍完我们公司再考虑一下吧。我们公司是一家……诶，你等一下。”
还没开始介绍，慕俞就直接转身往回走，显然不想浪费时间和她耗着。苏苏急忙跑到他前面拦下，“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吧。”
“你说完就走了吗？”慕俞冷漠反感的表情让苏苏深受打击。
不过这点拒绝还不至于让她退缩：“当然不，是说完你跟我走。”
“呵。”
“你只需要根据主题做陶瓷就可以了，如果哪个卖的好，我自己可以另找供应商做大货，或者你全程供应最好了。”
“没兴趣。”
“那你怎么才有兴趣啊？”
“……”
“你说我敢不敢把那一架子都推倒？”一天里不少人想买那架子花盆，他就是一个也不卖，可见不是个随便的东西。
慕俞停下了，侧脸盯着苏苏，冷飕飕的道：“你说我敢不敢把你丢前面的池塘一晚上上不来？”
“好啊，一晚后你就答应我了吗？”
之后慕俞只顾自己收拾摊子，再也没有搭理苏苏。
“苏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余洋原以为自家领导抛了一天秋波的成果会迅速拿下这帅哥艺术家，没想到秋波被当成了白眼。
苏苏看着在收拾的慕俞，突然想到了有次她跑去找章程学长的情景，他也是这样自顾自的，吃饭、开车回家，然后把她锁在零下三四度的门外一整夜，那时候，是什么让自己这么一根经到不要脸的追他呢？苏苏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其实她现在也一样。
熟悉的铃声打断了这久远的回忆，来电显示是妈妈。
“喂，是阿苏吗？我是阿燕阿姨啊，你赶紧回来一趟，你妈现在在市医院，不知道能撑多久，你和阿煦快回来吧。”
苏苏只觉得全身酥酥麻麻，脑子里嗡嗡直叫 ，好像一个大浪突然打来，直接把人湮没卷进海里，着不了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里的电话又响动起来。
“今天怎么样？找到合适的了吗？喂？苏苏？在吗？苏苏？”
一声一声的呼唤，让苏苏回过神来，带着浓浓的哽咽：“秦赫，我…我妈快不行了……”
“别哭，你现在在哪儿？在家还是J镇？”听到苏苏的哭声，秦赫靠着办公椅的背僵直了一下，吸口气后才开口。
而苏苏也在努力做着深呼吸以求平复心情，她知道等着自己的还有很多很多事，她必须坚强。
几个深呼吸之后，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朝身边慌张的余洋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接起电话和秦赫说到：“我在，没事了，帮我订一张从J镇到W市最早的票，再订一张从S市到W市的票给我弟，谢谢！”
“好，你等一下，”秦赫直径走到门外郭秘书面前，转述苏苏和苏煦的身份信息，确认了最快的票，“你真的没事？要不要……”
此时的苏苏说不清心里的情绪，复杂、承重，但总体是悲伤的。她对余洋说了句：“让阿煦立刻去坐高铁到W市医院，票给他买好了。”然后打断秦赫的关心道：“我真的没事，挂了，还有事。谢谢！”
挂断秦赫电话后，苏苏朝慕俞走去：“我真心觉得你做的东西很好，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下次见。”
路上，苏苏试图回想妈妈的样子，可像雾里的身影，只知道它在，却不知道在哪里。连回忆都只能记起少数的几个。
四个小时候后的W市医院急救室前站了各种各样的人，熟悉的，不熟悉的，很多。看到苏苏，一窝蜂的朝她奔来，唯恐慢了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好在阿煦舅舅拦下他们，让她能顺利去看妈妈。
越来越多的人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苏苏不知道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有没有这样认为过，现在也许已经不重要了。
“妈，我来了。”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迷离又着急，抓着苏苏的手很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此时的人就在身边一样。
“阿煦也快到了，您别着急。”苏苏觉得现在的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声音又轻又缓。
“阿苏，你妈一直在等你，你靠上去，她说话小声。”阿姨道。
“苏啊…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这么多年来，苏苏以为就这样了，可那一刻，所以的委屈、抱怨像海水一样席卷而来，再也止不住的趴在妈妈身上大声哭起来，好似前半辈子的眼泪都用在了这一刻。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刚好赶到的秦赫和苏煦。
对苏煦而言，只大三岁的姐姐比任何人都重要，甚至亲身妈妈，是她在自己最堕落的时候让这个弟弟有机会回归正途，教会他如何做人、做事，给自己补习，支持自己上完大学，她好似无所不能的存在于自己的生命里，可现在看着她趴在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后母身上，哭成这样，他突然意识到，姐姐也是女人，也需要有人依靠有人爱。
苏妈妈看到门口的苏煦，微微张口。苏煦疾步上去，跪在床边，牵起已经皱皱巴巴的手，还没开口，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妈…我来了。”
苏妈妈枯黄的眼睛里也涨满泪水，还来不及开口，就顺着阖上的眼角滑下。
然后是各种医生、护士的一系列无效抢救动作。
苏煦的呜咽声渐大，苏苏哭声渐小，直至慢慢停息。
苏苏靠着秦赫的胸怀，看着床上的人慢慢被白布盖上，觉得一些东西也随着这个人的离去而消失不再。
苏苏和这个妈妈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亲生母亲在很早就过世了，苏苏印象不深。只记得母亲突然不见了，然后爷爷代替了母爱的消失。
走廊上还有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苏苏答应等丧事完了给他们一个交代，因此此时已经不在外面喧哗了。
“你怎么来了？”苏苏感受着秦赫的呼吸，再一次感叹，自己是不是上辈子缺德事做多了。
“担心你。”
“我没事了，就是最近会比较忙，你回去吧。”
“我在这儿陪你吧。”
“秦赫，不是所有的两情相悦都能终成眷属。”苏苏看着秦赫，很无语，这人怎么说不通呢，“你的生活就像温暖的春天，而我的是寒冬。我知道自己以后肯定会后悔没有和你在一起，但是我知道这是正确的就够了。我…”
“知道喜欢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很开心。”秦赫打断苏苏的拒绝，一把抱住她，“既然会后悔，那就不要拒绝我，放过你对我而言是错误的事，以后会后悔的事。”
“不是，你到底听明白没有啊，我的意思是…”
“是你也喜欢我，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告白。”苏苏总算知道鸡同鸭讲是什么滋味了，只想一巴掌盖过去。
推开秦赫，回到急诊室，苏煦怔怔的坐在床头，姑姑姑父一众人各忙各事。
看到苏苏进来，嘱咐了后世要注意的事情。苏家姐弟没经历过这种事，都交给了那些亲戚长辈们。
“阿煦。”
“姐，我也没妈妈了。”阿煦应声抬头，怔怔地看着姐姐。
苏苏走过去，抱住弟弟的头，他又断断续续的开始哭起来。
秦赫第二天就被苏苏赶回S市了，办公室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老大发自内心的笑意，提案什么的biubiubiu的赶紧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