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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殿困境
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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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听说人间凡是实力高深的高人都喜欢装疯卖傻。
没想到连鬼也不例外,而且这位主子显然已经将装疯卖傻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进化成此人妖。
“哎呀呀就算人家很厉害,端端你也不要这样倾慕崇拜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看嘛,人家会害羞的。”
“什么叫倾慕什么叫崇拜看你自己的手下就知道了,何必要污蔑其他人?鬼、城、城、主。”易无端禁不住咬牙切齿,恨恨道。
人妖捂着嘴吃吃的笑:“哎呀呀端端你再不说话人家都要把你当哑巴了,而且不要叫人家什么城主嘛,人家有名字的。”
易无端不理,低头问跪在地上的水千袂:“你们城主一向这样么?”
水千袂身子颤了颤,埋首不语。
人妖忽而挽住易无端的腰身,欺身上来:“都说了人家有名字,乖乖端端,人家叫杯魉啦。”
悲凉……你妹啊。
魅惑如斯,吐气如兰,易无端防得了第一次,却防不了这样的猛烈投怀送抱,很快便迷失在昏昏沉沉的浓烈香气里。
……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浑浑噩噩中,她听见有人这样问。
像谁?
“无端,无端……”
顽石之上,冰弦琴瑟瑟不停,断纹布满琴身,可惜弹琴之人毫无所觉,长发如墨缎,白衣如云,袂角发梢皆被琴声溅起的光刃斩成碎丝,缕缕荡在空中久久不落。
她身不由己似乎飘荡在空中,周身阵阵淡而弥久的芳香飘荡不休。
是……白阙花?
漫地的白阙,墨叶铺满一地,花开自成泼墨画,花蕊丝丝缠绕成无端二字,白衣男子素指染血,日日抚琴不休,长发掩盖面容,痴狂不绝。
血还鲜艳的染在弦上,滴在琴身,流遍顽石,渐渐斑驳成痕。
“无端,无端……”一滴泪落在石上,她仿若肩上一凉,寒冰彻骨。
易无端一颤,眼睛猛然睁开。
白衣血石,白阙琴声皆已不见,顶上的月光透过水晶屏障,波光粼粼闪烁在易无端的脸上。
原来是梦。
她自生来距如今从来都是帮人筑梦,自己倒是从未做过梦,如今这个梦虽然奇怪,但是她作为一块石头能够像人一般做梦,倒是件好事,可惜梦终归是梦,再值得纪念醒来后也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易无端起身下床,空白的大脑呆滞瞬间,才想起先前自己是吸了那城主杯魉的迷香才昏迷过去,如今这里应当还是在鬼城之中。
房间是用一大块水晶挖空制成,每一面墙被切割成无数个折射面,每个面都是一面镜子,被折射的月光化成五颜六色的影缀在水般透明的地上,屋子亮堂得连自己的毫毛都能看得清。
摆满屋子的除了桌椅床便是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易无端好一阵无语,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这是谁的房间。
果然不一会儿,身穿红衣的妖~娆男子像鬼一样飘乎过来,悄无声息的缠上了易无端的腰,易无端第一时间捂上鼻子,看杯魉涂的妖~媚的眉眼皱眉。
“咯咯咯咯。”杯魉捂着嘴笑得戏谑:“端端放心啦,人家知道你闻不得那个香,刚刚洗了个澡,没用那个香啦,不信你闻闻?”
扒拉开易无端的手,把袖子伸到她鼻下,比先前还浓烈的香气差点没把易无端熏背过气去。
“端端你看,是不是?”杯魉笑得更得意了,易无端桃花眼敛下一个白眼,推开杯魉,瞟一眼让人眼花缭乱的房间问:“这是你的房间?”
“是呀,我的水晶殿。”杯魉得意的转了个圈,红衣袂袂像翩翩起舞的蝴蝶,捏个兰花指眉眼如惑:“美不美?”
他是说人还是这座水晶殿?
易无端偏过头,看一眼刚刚杯魉进来的地方,发现这座大殿并没有门。
“我怎么出去?”
“哎呀呀怎么端端才住进来就想着要出去呢,难道这里不合端端的意?那端端告诉人家你喜欢什么嘛,人家马上帮你换就是了。”
头上水波在晃动,月光透过水晶的光不断闪烁,易无端眼一眯,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刺到眼睛,眼角有些酸涩不舒服。
易无端伸手揉揉眼睛:“太亮了。”
“那这样呢?”杯魉长袖一挥,月光瞬间消逝不见,整个屋子漆黑不见五指。
香气袭来,易无端感觉自己头发被人玩在手心,黑暗中还能听到杯魉腻腻的声音:“端端,今天这气氛真好,不若我们……”
香气渐渐朝自己这里涌来,易无端面不改色:“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咯咯。”杯魉停止了靠近,发梢搁在易无端脖子上,挠得易无端手痒,杯魉笑得抚媚:“当然是伴侣啊,端端,人家第一次见你心就飞你那儿了,你可要负责哦。”
“对不起,你的心我没收到。”易无端眉梢渐寒:“不若你去别处寻寻。”
“……端端你真会说笑。”
“我认真的。”
“人家也是啊,不信你看我真诚的眼睛。”
“……太暗了。”
香气转了个圈,易无端感觉锦缎在脸庞水般滑过,水晶殿又亮了起来,杯魉一手叉腰,一手拈发做花指,媚眼眨得像星星。
“你眼睛抽筋了?”
杯魉一顿:“……端端~~”
五彩的光不经意又闪了一下眼睛,易无端垂眸闭眼,抬头一滴泪痕划破天堑。
“你……你怎么哭了……”杯魉眼底错愕,易无端抬手拭泪,看指尖沾湿的泪水发愣,一脸比杯魉的错愕还错愕。
半晌,扶额轻叹一声:“我想静静,你出去。”
杯魉嘟嘴:“静静是谁?”
易无端嘴角略抽,继续埋首装深沉,不久杯魉便意识到无趣,自己悄然离去。
随后派来水鬼水千袂来,美其名曰是服侍,其实是监视。对此易无端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表示你们随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换了容颜的缘故,原主人残留的情绪太浓烈深沉,导致她最近行为举止与凡人颇似,虽然这对于向往人世间纷繁情感的易无端来说是好事,但是这个不知从何处涌起的纷杂情绪,确实影响了她的心神,导致这几天她精神不振厄运连连,不小心被囚于这水晶殿还不知道该如何出去。
得好好静静。
……不要问我静静是谁。
水千袂端着莲子粥放在桌上,轻轻坐在易无端身旁,仿若自言自语道:“其实被主子看上也是件好事,在我们这里,能够有一席之地不被其他恶鬼吞噬就是莫大的福气了。”
“我不是鬼,也不认为被鬼当成修炼的鼎炉会是件好事。”易无端放下撑在额头的手,定定的看着水千袂:“虽然我是自愿的,但是确实是你将我带进来的。”
“若不是主子的命令,我又怎会带你进来。”水千袂轻叹口气,将莲子粥推在易无端面前:“那盏青灯就是主子的眼睛,整个瘦西城都在主子的掌控下,谁也无法得以逃脱。”随即又将粥向易无端这里推了推:
“易姑娘,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总该吃些,不然身子遭不住……其实依照主子的脾气,就算将你当成鼎炉修炼,也会保留你的魂魄,就算成了鬼,但是还是有机会能够转世投胎再世为人的。”
“你真傻,石头怎么会吃饭呢。”易无端无意识的搅着白瓷装着的粥,不知道用的什么米,粥红艳艳的像血肉一般,易无端看了半点胃口也没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的主子难道没告诉你,我不是人么?”
水千袂的脸色突变,眸光胆怯,低头不语,易无端不理,继续道:“听你在你主子面前自称鬼奴,莫不是所有被当成鼎炉修炼后的鬼魂都自称鬼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水千袂低着头不语,看不清她表情,易无端动作轻柔的勺起一勺被搅碎的粥,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随手丢在地上,白瓷勺碎成两半,红艳的粥溅开,看起来像是瓷勺在流血一般。
“因何而轻生,因何而投湖,因何而助纣为虐?”易无端面无表情,句句微顿,声声轻巧,却字字诛心。
水千袂埋下的头不曾抬起过,身形微颤,说出的话清婉悲凉:“流年磨事,事过境迁,非我所愿。”
“我可以给你自由,小小一只水鬼,我还是救得起。”
水千袂肩头抖动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在水晶店里激荡出层层回声,分不清是凄凉怨毒亦或是其他:“易姑娘,你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我?还是省省心吧,这座水晶殿,你出不去了!”
连一个笑声里都可以包含这么多东西,易无端真心觉得凡人的情感真是复杂而又美丽,而这位叫水千袂的姑娘将凡人的情感保留得真是好。
易无端挑眉意味不明的喟叹一声,反手将那碗血粥扣在桌上,另一只手闪电般的袭向水千袂,水千袂一惊,仰身顺势滑在桌椅下,躲过易无端第一击却躲不过后面的。易无端一脚将她踢出来,身形在原地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水千袂眼前,两指抵着她的喉咙重重撞在水晶壁上。
一切不过是在电光石火之间,桌上的血粥都还没有来得及流出来。
水千袂猛烈的急~喘几声,咳出一口血来,光影迷离的水波样的地被溅上鲜红的血,连着从桌沿淌下的血粥,一滴一滴蜿蜒连城一体,竟然诡异的妖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