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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凤凰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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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低鸣着在空中盘旋,站在它背上的俊秀男子已然不见。
下落的气流带起冰蓝的发,皎皎月色衬着他飞扬的衣袂微微银白。
弦歌定定的看着,看着那个人从天而降。眼眶莫名的酸涩,心中莫名的甜。
他在,她也在,谁都不曾离开。
月,为他镶了一道银边。背光跃下的他除却那一双翅膀与天使并无异处。
足尖点地不惊尘,白凤站在离她不远处,纤长的手指托着下颚看她恍若入神的状态。
“傻了么。”
“......”
未闻答复的他被迫向后退了几步,只因她带着微凉的体温一瞬间扑进他怀里。
“弦歌?”胸中几分错愕。
他扶上她的肩,低头去看埋在怀里的脸颊。然,女子躲得紧,他实在是看不到。只好发问:“怎么了。”
“......”
裹着素白衣料的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埋在颈窝处的脑袋有着毛茸茸的触感。白凤稍微想动弹一下,那双手便环的更紧。眉梢轻挑,疑似为宠物顺毛的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她的发丝,等她说话。
半响,怀里传出细弱的嗓音。
“......不要生气,不准生气,”弦歌低低的呢喃,“......对不起,弦歌没有守承诺,是弦歌不对......不会有下次了,不会了.........别生气好不好..........”
话音里的不安令他心头憋闷,不由得伸手揽住她的背脊。听她似犯错的孩子一般认错,白凤轻笑出声,叹她仍是如以往一般无二的傻气天真。
“说完了?”
“啊?”疑惑抬头。
白凤梳理发丝的指尖顺势滑至她颊边,捻着下巴轻轻摩挲,唇角的弧度昭示着本人心情颇好。
“还有要补充的吗。”
弦歌往后缩了缩试图躲开他的指尖,痒痒的像是在逗宠物。
“......没有了。”
“是么,”白凤挑眉,嘴角弧度不减。微微施力将她重新压进怀里,“那么,轮到我说了。”
“诶?”她一愣想要抬头,奈何后脑勺遭白凤压着动弹不得。
“欢迎回来。”
或许这四个字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却是他真正想说的。连日来的寻找,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些问题。
比如,她还活着吗?
见到她的那一刻一切不安的猜测都被否决,他的怒气、担忧、不安与慌乱一瞬平息。
“......”
四个字,极轻,轻的不像是白凤的风格。顺着夜风散在耳边传进她的心里激起阵阵涟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任由白凤揽着她,毋自沉默。
肩头的衣料染上湿意,白凤侧眸,入目是女子泼墨般的长发。
“......恩,”埋在他肩头的脑袋动了动,“我回来了。”
化做背景墙的小白欢脱的飞到白凤肩头强刷存在感。
“它在向你邀功。”弦歌伸出指尖让小白落下。
看着嘚瑟的小白,白凤挑眉,“方才就想问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额......”
眼神漂移了一下,小白的模样已经不堪入目到如此地步了吗?
画面转到我们深受打击的小白,咳咳咳,说小白已经不合适了......
原本青蓝的羽毛遭弦歌用白色不明颜料刷了一层,事实证明质量不咋地有掉色的现象。又在弦歌床底下滚了一圈,展现出青、黑、蓝、白、灰等色泽交错,其毛色的销魂姿态请自行体会。
挣扎了一会儿,她道:“......它叫小白,就是......你的碟翅。”
“哦?”
“小白?你起得?”饶有兴致的戳戳小白软绵绵的肚子,白凤见弦歌点点头。
“果然不能对你期待太高么。”
“......”
谁来告诉她白凤惋惜不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这种仿佛自己眼睛脱窗看走眼的即视感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刚想反驳的她抬眸就对上白凤挑眉含笑的眼眸,气焰顿时消失。
“......辜负你的期望真是对不起了。”
白凤挑眉,乖了不少嘛。
拉过她托着小白的手往前,随口问道:“怎么想起来要叫小白?”
提起起名一事弦歌颇有成就感,“因为你叫白凤又有白凤凰,碟翅也认你为主。同是一家,所以它叫小白不是挺好吗?”
“......#”同是一家......
由于被心仪对象投怀送抱一时心软忘记惩罚的白凤殿下此刻无比后悔。弦歌不定时嘴欠的坏习惯毫无改善。
果然一见面放软姿态主动承认错误什么的是避免惩罚之必杀吗?
白凤大步朝前走去。
“啊!别走那么快,我跟不上。”
“自己走得慢就别拖拖拉拉。”白凤头也不回的说道,脚步不停却慢了不少。
弦歌追上去,“说起来,凤的肩膀是受伤了吗?”靠在肩头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没有。”
“骗人,我都闻到了。”
“我该褒奖你么,”白凤侧眸,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以后不要在意这些无意义的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呢!”
“......###”
“我们找间客栈住下吧,给你疗伤。”
“不需要......”
“......”
月色笼罩下的两人愈走愈远,声音远远地已经听不见了,青石路上两道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透着淡淡的温馨。
墨家。
“什么?!你说弦歌走了?”成功盗回千机铜盘的盗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雪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着手收拾茶盏,“恩,她说她已经想通了。”
“所以你就放她走啦?”
“是啊,她要走我还能拦着不成。”端着茶盏,雪女一脸理所当然,“让开点,挡着路了。”
“今晚桑海戒备森严,她一人独行身上还带着伤,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心中一急,盗跖便想起半途帮他拦下胜七的少司命。阴阳家也在桑海活动,弦歌若是撞上......
“我出去一下!”
门外正准备进屋的大铁锤被他撞了个踉跄,当即不满道:“慌慌张张的去哪啊?!”
回应他的是一阵格外凄凉的风卷落叶。
桑海,客栈。
倚着窗台,白凤望着窗外的夜色,星星点点的灯火落在他眼中比往日温暖许多。也许,他们这些漂泊的人,最想要的不过是陪伴与一丝丝的归属感。
不再孤单,不再是一个人。
派去跟着弦歌的碟翅未归,灯火摇曳,他的眸光也明明灭灭。
一定要治疗么......
左手覆上右肩,树枝贯穿的伤处隐隐作痛。目光放远,再过一会儿,就出去找她吧。
眼角沾染水光,她怎么也想不到此生还能遇到这个人。
紫色的,与少司命一般华丽的头发高绾。淡青色的衣裙,轻轻舞动的眼纱透着些许神秘。一如既往似深海沉石般的气息,平稳无绪。
这个人是月神。
她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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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烛火微微跳动,房门被推开。素衣女子端着一盆清水,放好之后又出去拿了些纱布和瓶瓶罐罐。
白凤静静地站在窗边看她折腾,丝毫没有帮把手的意思。
清点了一下东西,弦歌满意笑开。不枉她半夜四处跑,东西总算是齐全了。
“你真的打算给我治伤?”吹着夜风的白凤凉凉开口。
明知故问。
“当然了。”
白凤走到她身旁,手搭在她的肩头,“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翻了个白眼,以前没见你这么讲究。
整理好纱布,她答道:“知道啊。”
“所以——”他眯起双眸。
“所以是你脱还是我脱?”放下卷好的纱布,她歪头问道。
“......”
“我帮你?”
近乎直线暴击式的话语令白凤一瞬间词穷,想要逗逗她的心思瞬间没了。弦歌淡定的继续收整,待摆好器具转身看到白凤仍旧悠然站在窗边不动弹。
她登时皱眉,“过来。”
白凤挑眉,雷打不动。
“你不过来坐好我怎么方便给你治伤?”她无奈,怎么关键时刻总是闹别扭。
悠闲环手,白凤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像伤口这种如家常便饭一样的东西,究竟有什么好在意的。
弦歌顿时鼓起包子脸,怒了。不在乎自己身体什么的,最不能忍受了!
“你治不治伤!”
“不治。”
既然如此,别怪我!
惊讶溢出瞳孔,白凤怔愣的瞬间弦歌已跃到他身前一手拉住他的腰带作势要扯开。
灯影颤巍巍的摇曳,他下意识的攥住弦歌的手,脚步一错侧身想要往后退。熟料弦歌反应忒快,另一手迅速按住他受伤的右肩令他吃痛皱眉。
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白凤往后避,弦歌往前追。
奈何她动作跟不上思维,混乱中步子一个打结直直朝前扑。白凤立马伸手揽过她,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说得简单点,就是弦歌扑倒了白凤,姿势是标准的......女上男下。
沉默在不大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发生了,什么?
脑袋里一团浆糊,弦歌怔愣的看着自己乌黑的墨发丝丝缕缕的落在白凤的胸膛肩窝。
目光往上是完美的下颚,淡粉的薄唇,然后鼻梁,眉眼,一处处精致得令人赞叹。在朝上是如汪洋般深邃的眼眸,一点点的似要将她捕获了。
“起来。”
身下的某人冷冷出声唤回她的思绪。
弦歌呆了呆,回过神儿来的她脸颊飞上一抹嫣红。正欲起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又停住了。
“不要。”
蓝眸缩放,白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女子认真的表情却告诉他,方才那句话不是玩笑。
“我说了,起来。”
“不,”弦歌异常坚定的摇头,提出条件,“除非你乖乖让我给你治伤。”
“你——”
白凤欲反驳,却听吱呀一声脆响。
门开了。
紧接着出现的是大踏步笑呵呵走进来的盗跖,“弦歌你一个人没事吧!听雪女说你走了,我大半夜的找了好几家客....栈........”
屋内昏暗,勉强看清眼前情态的盗跖嬉笑的脸僵了,嘴角一阵抽搐,“不好意思...我走错门儿了,你们...你们...继续......”
啪的一声关上门,盗跖咚咚咚跑下楼去。一边跑一边嚷嚷:“掌柜的,你房牌号报错啦!!!”
弦歌楞了,白凤的脸冷了。
眨巴眨巴眼,弦歌低头看白凤。忽觉自个儿往日都是仰着头看他,对此刻不必累脖子的角度甚是满意。于是嘴角的弧度又上扬几分。
她歪头,手指点着下巴思考,“小跖怎么了?”注意,她的手上还扯着白凤的腰带。
“弦歌,我最后说一次,”眼眸一暗,白凤深吸一口气,“起来。”
“不......啊——”
一阵天旋地转,视线角度蓦地变换让弦歌呆了。过长的发丝零零散散的铺在地上,脊背贴着地板,有点凉凉的。耳侧撑着的是白凤的手臂,两人的距离近的可以交换呼吸。
所以,她是被反推了吗?
是吧。
“凤....你在做什么........”男子的气势过于强烈,她感觉有些晕晕的。
“你说呢。”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几分魅惑几分危险。唇瓣吐出的热气叫心脏猛地一跳,弦歌觉得自己更晕了。
指尖,衣料的触感未变,另一头却似乎没了依托。她愣愣抬手,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纹路精细的腰带。
一条蓝白相间的腰带。
白凤的腰带。
目光不受控制的滑下去,果然,白凤的外衫已经散开了。
我的老天,到底怎么回事?
见弦歌呆呆的盯着自己,白凤抚着她的脸颊邪魅道:“我倒没发现作为女子的你,行为如此大胆。以前......真是可惜了呢。”
“......”
喂喂,这和可惜不可惜有半毛钱关系啊!
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脑袋里一团乱麻。只希望这等尴尬局面快些过去,被人看到误会就大了。
然而——
门再度打开。
盗跖大大咧咧的站在门口,前脚踏了进来,“掌柜的说门牌没错,那你是弦歌的姐妹?亲戚?还是谁?长得这么像.....还和白........啊!哇——!”
啪的一声,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出去啊!!!”弦歌大怒,一个万叶飞花流就招呼过去,“看清楚情况再进来啊混蛋!!!”
“哇——!”楼梯口一阵极其精彩的咣咣当当之后,世界清净了。
乘着盗跖闯进来的契机推开白凤的弦歌发泄完毕,回眸一看,脑仁儿再度疼痛起来。
坐在地上的那位怎么看都有点不好惹。
昏黄的烛光下,淡淡的月色流泄。如玉般俊秀的男子保持着被推开的状态,背靠椅子腿儿,一手随意潇洒的搭在座椅上。衣衫半开,半掩不掩的搭在肩臂。英挺的眉眼邪挑着看向她的方向,薄唇微弯晕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旖旎。
虽说里衣还好好的,但是......
太诱人了啊有木有?赤果果的男色啊男色。白凤殿下您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这种诱惑人的姿态是要闹哪样啊喂!!!
然而,调戏某人调戏上瘾的白凤闲闲吐出一句刺激人不偿命的话。
“看清楚情况再进?怎么,你想接着方才的继续来?”
弦歌只觉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够了,真的够了。
无比正常的一件事被搞成了这个样子弦歌表示无言以对,似乎被她娱乐到的白凤看起来倒是高兴了不少,至少他没再反抗她的包扎行动。
将纱布包扎打结,折腾大半夜收拾好物件的弦歌走出门,“我回房间了哦,早点休息。”
直到房门关上,白凤都坐在床边未动弹。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他出门进到弦歌房间。借着月光行至床前,女子的呼吸缓慢均匀已是熟睡。他坐到床边,伸手将落在颊边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指腹之下的皮肤温凉,他皱眉,眸中淡淡疼惜,体温仍是低了些。点了她的睡穴,白凤掀开她右腕儿的衣袖,张扬红艳的彼岸花盛开在眼前。
黑暗里,妖冶的黯淡红光顺着花朵的纹路浮动游走仿佛活的一般。
眸色渐寒,他握上弦歌的手腕儿运气试图将其化解。然,咒印消散片刻又再度浮现,模样比之前更为妖红。
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唔....咳咳......”
沉沉熟睡的弦歌嘴角渗出嫣红的血渍,蜿蜒在她白瓷般的脸上格外刺眼。
白凤一惊,把弦歌抱进怀里细细的擦拭她嘴角淌出的血迹,深知自己不能再强行刺激咒印了。
拉高被子盖住她的肩膀,白凤就坐在床头抱着她,思绪百转千回。
阴阳家的消息封锁的密不透风,碟翅根本查不到什么。对于阴阳咒印的霸道,他未曾亲身体会却也有过耳闻。那是绝对危险的存在。
要破解它,除非有深谙阴阳术的人从旁相助。
但有这般能耐的人在阴阳家必也是身居高位......
孤月寂寂的挂在天空,女子安然的躺在男子怀里安睡无知无觉。冰蓝的发丝滑下在女子脸上覆上一道阴影,月轮转过一度。月光过处,床边已无白凤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