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弦歌》复桓襄

3、纯白 红叶似血，

　　弦歌好不容易把脑袋里搭错了的那根筋歪回来之后，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说了名姓，他们，算是相识了吧。
　　返身回屋，她记得婆婆生前为她做过一把琴。寻冰蚕丝做弦，刻桐木为琴，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细细雕琢。这把琴她从没用过，只留着纪念故人。从琴盒中将琴取出，放于桌案上。纤指随意挑弄，音色深沉，余音悠远，幽幽沁入人心。弦歌闭目静听，笑得愉悦。若白凤再来，她便抚琴与他听。
　　只是，这“下次”的约定却是到了秋日，也未能实现。
　　一叶知秋，山野染上金红，空气中弥散着果香。落叶随风飘落，弦歌拿着扫帚打理几日便弃了心思，由着或金或红的落叶铺满庭间。
　　她生性畏寒，早早取了天水碧的披风披在肩上。每每见到山中鸟兽就羡慕不已，比如此刻窝在庭中落叶里的白凤凰。
　　那日午后分别，白凤就再没来过，倒是这雪白雪白的凤凰隔着十天半月就来一次。系好披风，弦歌踏入庭中，一身天水碧色在霜天红叶间格外清雅显眼。
　　弦歌随手抄起地上的树枝，戳了戳凤凰的脑袋，“你家主人呢？”
　　凤凰歪歪头望着弦歌，眼睛眨了眨又低头吃果子，显然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弦歌顿时鼓起包子脸，正准备再戳一次，树枝伸到一半又无力垂下，索性丢在地上，眉间染上黯色。自己居然和单纯的凤凰赌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再说，白凤本就没答应她会再来，那人如风，怎会为他人停留。
　　蹲下身子，裙摆开出白花铺了一地。弦歌抚着凤凰头上柔软的翎羽，低喃：“这座空山是一座囚笼，我出不去，除了飞鸟别人也进不来。你知道吗？我多羡慕你，翔于天际，四方游历。”
　　弦歌睫毛如羽扇轻颤，卷起哀伤淡淡，若是有一日她也能遍览山河风光，那该多好。凤凰盯着她，黑珍珠似得眼睛转了转，然后一嘴巴戳在弦歌额头上。
　　——嘎嘎嘎——
　　金色的叶飘落，庭院里一片死寂。良久，弦歌叹了口气，揉着被戳红的额头起身，落在裙上的叶滑出道道流金。没办法和鸟类交流啊。
　　屋侧的灌木丛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弦歌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光亮。回头，对着同样警惕的凤凰说道；“走。”
　　灌木丛里窜出一道人影，那人着粗布青衣，背着弓箭，浑身沾满草叶，看起来是山中猎户。弦歌松了口气，理理衣服将双手置于腹前，静立在漫天枫红之中如雪似莲。
　　年轻的猎户正惊叹灌木荆棘之后的风光，流连间撞进弦歌眸里。那双眼仿佛能吸摄世间一切，再多的光芒也掩不住那眼中风华。猎户一愣，像是突然忆起了什么，脸颊晕红行了一礼。“在下秦毅，冒昧打扰，弦歌姑娘莫见怪。”
　　弦歌浅笑，“无碍，敢问是家中需要弦歌帮忙吗？”
　　“不是......”秦毅话还未说完，那双如夜的眸恍若又在眼前，“是......家中母亲风寒。”
　　“是吗？稍等片刻。”弦歌回屋子，不一会就取来一包草药，递给秦毅，“清水煎服，早晚各一，快回去吧。”
　　“是，多谢姑娘。”秦毅憨憨笑开，把药包装进怀里就离开了。
　　红叶似血，染红了天，晕红了地，如妖冶的彼岸花点缀在弦歌的素色衣裳上，极致鲜明的对比，一面血海，一侧纯白。
　　密林中，疾行的猎户猛然停下脚步，掏出怀里捂热的药包，喃喃，“这，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