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弦歌》复桓襄

2、相识 这凤凰，掉

　　那日之后，已过月余。
　　碧水湖边，繁花树下，弦歌依旧白衣披身，养着她的鱼儿，寻着她的草药，日子平淡如水的过着，她似乎恋上了庭前落花的香味，在树下流连的时间愈发的长，落下的粉雪压满肩头也不自知。
　　连着下了几天的小雨，润了泥土，为素色的裙摆添上一抹暗色。弦歌背着药篓，行在林间小路上。树木枝叶尖儿摇摇晃晃的缀着一颗颗剔透晶莹，深吸一口气，湿润的土味糅合着林中暗香缠绕鼻息。她轻笑，雨后的树林，想必又多了些新鲜的玩意。
　　一路走走停停，野果、草药、鲜花、香草，弦歌随意摘取竟也装了大半篓。扒开一处茂密的低矮灌木丛，弦歌眼睛一亮，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
　　果然，有新鲜的玩意儿呢！
　　灌木丛后，是一片低平的绿草地，星星点点的开着小白花，优雅高贵的凤凰停在草地上，纤长的尾羽悠然垂下，如雪般白。
　　弦歌扫了一圈四周，主人似乎不在。于是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停在离凤凰几步远的地方。
　　雪白的凤凰警惕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眼睛眨了眨，似乎看出弦歌眼里的纯粹便不再理她。
　　“很有人性呢，”弦歌赞叹着又近了一步，试探的伸手想要摸一摸它头上美丽的翎羽。
　　就快要碰到时，凤凰摇晃着脑袋躲开了。弦歌顿时有点沮丧，却发现凤凰一直不耐的晃悠着，似乎哪里不舒服。细细看去，鸟喙边缘有一点猩红的残渣，很像平日里她在树林中见到的一种小果子。那果子猩红，散发着一股甜香，大多鸟类都会喜欢。一旦吃了，咽喉就会极不舒服，却也没有大碍，最多一天自己就会好。
　　“百鸟之王的凤凰也会贪吃的吗？”弦歌歪歪头，觉得很是新奇。又从背上的药篓里挑挑捡捡，找出了缓解症状的野果递给凤凰。“吃吧，吃了就会好一点的。”
　　“你在给它吃什么。”
　　白凤冷峻干净的面容透着一丝邪气，眉宇间高傲自信勾勒着他自由不羁的性情，清淡飘逸的着装迎风舒展，如一个高雅纤细的贵族，不屑世俗，不染尘土。
　　又见到他了，莫名的有些开心。弦歌垂下眼帘掩住情绪，眨眨眼，勾起唇角，“你没找到的东西。”
　　自己的鸟吃坏了东西，主人不在，必是寻解药去了，怎会放着不管。
　　白凤挑眉，不置一词，算是默认了。眼前的素衣女子娴静淡雅，如云的墨发用白丝带松松的挽着，却是不落俗套。
　　凤凰觉着自家主人似乎没有生气，把眼睛瞄向了弦歌重新背在背上的药篓，里面有它想吃的东西。白凤清冷，弦歌也不知该说什么，忽觉药篓晃了晃，回眸哭笑不得。凤凰正小心的用嘴找着药篓里能吃的果子。
　　“你的朋友饿了，”弦歌抚着柔软的翎羽，“要不要去寒舍坐坐呢？”
　　湖边小木屋里，第一次有了客人。那棵四季不败的花树，那满池鲜活的鱼儿，第一次不是她一个人赏。
　　弦歌以为白凤会拒绝，他领着凤凰先一步飞上天空，盘旋一圈就消失不见。待她回到居所，一人一鸟已恭候多时。不得不说，白凤是个很合格的主人。
　　午后的阳光舒适宜人，多一分过暖，少一分显凉。碧波在和风中微荡，细碎的花瓣轻扬，添了抹娇羞，醉人香。
　　白凤静倚在廊下看着庭中凤凰梳理自己的羽毛，弦歌煮了茶端去，他也不接，面色冷冷的，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弦歌也不恼，敛起裙摆坐在廊下，细细品茶。
　　茶香在唇齿间散开，弦歌捧着茶杯满足的弯了眉眼。好久，都不曾有人这样陪着她了。虽然别人并不是这个意思，但她还是很擅长自我安慰的。
　　心情一好，弦歌就启唇清唱。这是老妇教她的曲子，似乎是听了什么故事才作出来的。
　　闲云鹤，碧穹湾，你乘风回看
　　倚楼台，敛裙摆，我抚琴静待
　　长相思，云天外
　　空山鸟语，又忆故人在
　　绾青丝，剪烛台
　　碧泉花畔，愿与君笑谈
　　淡看繁华一世，是劫，是难，把酒言欢
　　女子沐浴着阳光轻声吟唱，闲适自在。白凤的眼里却泛起波澜。空山鸟语，吗？
　　他低头看着弦歌娴静的侧脸，“你.......听过空山鸟语？”
　　“诶？没听过呢，这首歌谣是过世的婆婆教我的。”弦歌惊讶，她会抚琴，不由猜测道：“空山鸟语，是琴曲吗？”老妇随性而作的歌谣，莫非真能追根溯源。弦歌询问性的望着白凤，那双冰蓝的眼眸，仿佛冰层中透出的蓝光般美丽，叫人挪不开眼。
　　白凤却不言语，平静的望看空中云卷云舒。弦歌却从他的眸子里找到了答案。空山鸟语，想必对他有重要意义。因为他冷冽的双眸不再如斯冰冷，眼底流动着怀念。
　　弦歌撑着下颚，歪着头。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初见时如冰彻骨，高傲自由不受束缚。此刻却是压抑着心中情感，生生给人一种孤寂难堪。这人，心里的高墙究竟有多少重，经历的人世冷暖究竟有多痛？
　　如果——她——
　　一只漂亮的青蓝小鸟飞过头顶，停在白凤指尖。圆圆的小眼睛望着白凤转来转去，十分伶俐。
　　雪色衣摆滑过眼前，断了弦歌的思绪。回过神来，白凤已站在湖边，凤凰已在空中盘旋。
　　“要走了吗？”弦歌忙提起裙摆跑进庭中，急急问道。白凤不搭理她。
　　“我叫弦歌。下次，下次你若来，我抚琴与你听。”凤鸣在谷中回响，良久，弦歌都没有听到回应，有些失望。
　　“白凤。”
　　弦歌一愣，四周再也找不到白凤的影子。唯有一片白羽飘扬落下，她素手接过，望着手心里的白羽出神许久，呢喃：“这凤凰，掉毛有些严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