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弦月 不能倒在这 ...
-
事实证明,弦歌作死的能力很强大。很久之后回忆起来,弦歌仍觉得自己那天开挂了。
临近傍晚,白凤被小鸟唤走了,想必又是有任务了吧。弦歌没做任何挽留,倒不是矫情。只是她最喜他的自由,不愿徒加束缚。
白凤还是白凤,她,依旧是来历不明的弦歌。
天色渐暗,弦歌抬头望着天空,眸色暗淡。今晚,没有月亮呢,好在,白凤已经走了。婆婆的房间,那些残缺的花纹该去好好看了。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弦歌提着萤火做的灯盏走在庭中,一步一步行的极缓。被黑暗淹没的房间看不到一丝光亮,推开门,房内静悄悄的,弥漫着孤寂冷清。
弦歌径直走向床对面的木质衣柜,白日里她就看到柜门上的特殊花纹。她不认识,这花纹也与桌角所刻不同,但是很熟悉,灵魂叫嚣着要她靠近。奈何那时白凤在她身旁,她才强忍着。
纹路似花非花,圆润自然,看在弦歌眼中更像是一片缠绕的藤蔓。苍白的手指覆上去拉开柜门,里面除了一个小巧的纯黑描金箱,什么都没有。
弦歌点亮烛火,抱出箱子放在桌案上。纯黑的箱子,六面皆封,无处开口,描画着繁复华丽的金色花纹,不知是什么质地。看在寻常人眼中,也就只是个作为观赏的普通箱子。
可是,不对,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弦歌低喃,墨色的眸子空洞的可怕。不是这样的,那该是怎样的?她不知道。脑海里有什么人在说话,是谁?
“这个箱子有什么好看的,”红衣女孩儿不满的揪着女子青蓝的衣裳,嘟嘴道:“有弦儿好看吗?”
女子轻笑,颇有些无奈,“是是是,我的弦儿最好看了,”复又拍拍桌上的箱子,“打开看看。”
“每次都要我开,这箱子里什么时候有过东西。”女孩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坐下来准备,“虽然每个箱子的花纹都不一样,但是有一个地方是从未变过的。”
只见女孩儿食指轻点,“吾名弦月,弦月半残。”
“......吾名弦月......弦月......半残......”弦歌愣愣的呢喃,食指在箱子一角轻点,“咔哒”一声,箱子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匕首,一本书以及一块染血的绢布。
弦歌瞪大眸子,眼泪不知为何就大滴大滴的滑落。素手抓住衣襟,心里好难过,为什么?一阵风吹来,满室黑暗。弦歌怔愣着站在原地,似被锁了魂,迷了心。
黑暗中,一寸一寸的血红蔓延开来。桌角,床头,地面,椅背,零零落落的暗纹残缺不全却遍布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织成巨网。不祥的气息扑面而来,弦歌步履摇晃,满心满眼都是那如血的暗纹,包裹着她,逃不脱,挣不掉。
这是血途,是蛛网,沾上半分就在劫难逃。弦歌强撑着意志,将东西尽数收入箱子抱在怀里。她不能倒在这里,倒下了,也许就不会有明天了。
几步的路,此刻却是那般漫长。踉踉跄跄的抱着木箱踏出房门,弦歌回头看着身后的屋子,头疼欲裂,心脏瑟缩着一阵阵发寒。暗夜中满屋的血红竟是未透出半分。她只觉得心中涌起愤恨,拳头越握越紧。如墨的眸中翻起金色的砂,铺天盖地。素手轻抬,五指缓缓地收紧,满屋的血色暗纹仿佛受到挤压开始变得扭曲,最终支离破碎化作灰飞。
寂静的宫殿里,没有一丝烛光,漫天的星海已为它提供了足够的光亮。
啪——!
蒙着眼纱的女子抬眸,看着镜子上的裂纹,轻声道:“你,终究还是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