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弦歌》复桓襄

11、追忆 鲜血，背叛

　　天色渐明，金色的阳光调皮的探进屋里，跳动在桌面上。
　　弦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呆呆的在床头坐了一整宿。直到窗外的鸟叫声响起，她才勉强回过神，心不在焉的把箱子里的东西翻出来。
　　匕首无疑是最特别的。其制作工艺精致华丽，触手温凉，通体银白泛着幽蓝，匕身微弯如同皎皎弦月。弦歌握在手里，心里泛起温暖却又苦涩的味道。手微微用力，匕首抽出一半，上面刻着的“月”字清晰可见。
　　想来，应该是谁赠与她的。她心中似甜又苦的感觉，这匕首上的回忆想必不怎么美好。
　　弦歌又拿起旁边那本书，经过好几年书页已有些泛黄。刚触到封面，弦歌眼前便晃过一道紫发素衣的影子，不由自主的嘴角微翘。
　　一页页的翻过，弦歌看入了迷。与其说这是一本书，倒不如说这是一本日记，一本两个人共享的日记。书里面除了笔记以外，记载着两个人从相见初识到形影不离，再到繁忙分别只好留言书中的记忆。
　　弦歌伸手珍惜的抚着那一字一句，她笑，任泪水滑过眼角，吻过嘴角，直接翻到书的最后一页。那页角落里写着一句话：花叶相连，形影不变。这是她写的，强迫她默认的。
　　可如今她已十七，分别七年，可安好？
　　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水，弦歌从怀里掏出那片碧绿的树叶夹进书里。也许此生，这便是唯一的念想了。
　　三件东西，还剩一件。弦歌握了握手指，强行压制着指尖的颤抖，将那绢布展开。一瞬间，弦歌捂住唇瓣，挣扎起身，被带翻的椅子倒在地上，响声刺耳。
　　绢布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皆是以血绘成，不断滑落的泪珠在绢布上晕出一朵朵暗花。这是骗她的吗？是骗她的对吧，是为了惹她生气，就像白凤那样。
　　“这不是真的，婆婆，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绢布上一声声的控诉，一字字的怜惜，一句句难护周全的悲痛和苦寂都是骗她的，是骗她的。
　　弦歌颓然的跌在地上，“您告诉我呀，我是您最疼的弦歌不是吗？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十四年的照料都是假的，十四年的关心都是骗她的，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她，为什么到死都没有动手！
　　抓过桌案上的匕首，弦歌空洞着双眼走出房门。她望着空中那一团光热，这个春天，怎么这般的冷？
　　每走一步，脑海里翻涌的记忆便清晰一分。耳边，亲人的哭喊愈发清晰；眼前，鲜血自花瓣上滑落的场景刺进心底。弦歌一步步的向前，湖水打湿了鞋袜，浸透了裙摆。直至微凉的湖水漫到腰际，她才停了下来。
　　——弦儿救我
　　——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的错
　　——快跑，永远不要回来
　　闭嘴，弦歌皱紧眉头，整个人陷入回忆中。鲜血，背叛，谎言，清晰地恍若昨日。
　　——我收你为徒，赐名弦月
　　——拿起匕首，杀了他们，你才能做回自己
　　别说了，别说了。她颤动的睫毛挣扎着却摆脱不了梦魇，胸中气血翻腾。湖水荡起波纹一圈又一圈，鱼儿们受惊似得躲进湖底。
　　——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是花，你的是叶，我们是朋友
　　弦歌捂住耳朵，“别说了，住口，住口啊——！”
　　哗————！！！
　　水柱冲天而起，汹涌的水波炸裂，袭向岸边，打落飞花无数。刹那间，湖面上仿佛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弦歌浑身湿透，自嘲的牵起嘴角，一阵阵低笑，“......咳咳咳。”
　　喉间涌上腥甜的味道，弦歌苦笑，低头看着湖中倒影，嘴角染血的模样倒是格外艳丽。
　　托着一身的湿衣上岸，弦歌靠着花树坐下，一点都不觉得冷，比不上心冷。花瓣不停的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素色衣摆不一会儿就被淹没在落花中。弦歌抚着树干，“怎么，你怕我冷着不成？”
　　她握紧手里的匕首，刚才一瞬的爆发足以让她力竭。现在的她早已累极，侧着身子，头靠在树干上就那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