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穿花寻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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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小蛇在竹笼子里眯着眼都要睡着了的时候，昏暗的四周猛然一亮，接着它就感觉身体被一双手托起来，然后再一抬头，就看见了蓝天。
小蛇：“……”
它立刻在谢疏手臂上缠绕起来，直到确定自己不会掉下去后才高傲（并不是）地扬起头，勉强和谢疏保持同一水平线问道：“你还想这么困着我多久？”
谢疏仍然是那副欠扁的笑容，他伸手拍拍小蛇的头，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我觉得你的身体没有这么快就恢复，你还是多休息会儿吧。”
小蛇斜睨谢疏一眼，吐了吐蛇信：“你以为我是凡人吗？都这个点了还没恢复那就不是妖精了！”
它又深沉地笑了笑（虽然谢疏并没有从那张蛇脸上看出来），道：“你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我们来算算总账如何？”
“昨天晚上的事固然是我挑衅在先，但是你不要忘了，是你上的我，所以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因果。”
蛇妖觉得自己特别聪慧。
谢疏：“……就你这傻样你知道什么叫因果吗？”
小蛇又开始吐信子。
谢疏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扯住扭来扭去的蛇身，不知道施了什么法，小蛇只觉身体一轻，腰上就多了一双大手——它恢复了人形。
“感觉如何？现在好好说话，别吐舌头了。”
蛇妖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想吐舌头，蛇一开口不就是吐信子嘛。
“你别小瞧人，什么叫傻样？你才傻样儿！”
谢疏低垂下眼帘，还活了百年，现在在一个修士手里还不知道危险就罢了，连刚刚说话的中心被人轻易带跑都没注意，这样没脑子的妖精现在还活的好好的真不容易啊。
不知道是不是谢疏的内心吐槽起的作用，蛇妖刚想就因果大谈特谈一番时就反应了过来，“等等，明明是我说的你欠了我因果，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
谢疏捏了捏手中一把小腰，“那你觉得什么是因果？什么是道？你说出来我才能知道我是不是欠你啊。”
“……好吧。”小蛇纠结了一会儿，想想能让谢疏欠它就果断答应了，心想一前途无量的修士连道和因果都不清楚也是蛮悲哀的，它就大发慈悲告诉他又何妨？
谢疏想的则是，很好，话题又带跑了。
“我们妖修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的产物，能够成为你们修士口中的妖修就已经有了不小的气运，故而在修道之途上，一般来说我们比起你们就进步得更快。”少年顿了顿，蹙起眉，“而且……好像我们也没怎么受到你们总讲究的心境的影响，一般在启开灵智前是怎么修炼的，启灵后也按照这个修炼。”
说到这蛇妖犹犹豫豫地抬眼瞧谢疏的下巴，引得谢疏诧异地低头，手捏了一把它的腰道：“说啊，怎么不说了？”
我是觉得好像扯远了！这是妖修的修炼方法！不是什么道！（呲牙）
蛇妖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转头继续道：“就是这样！兔子精成了精也要吃草，不过吃的草变讲究而已，最多也不就像你们那样得个功法修炼嘛！”
“这就是我们所修的道，道法自然~道法自然，我们就是循自然本能的路子啊…”蛇妖越说越觉得自己特别有理，眉梢眼角都是得意忘形，“至于因果关系啊，你种下一个因，自然会得一个果，这就是人与人的关系吧！”
“……你还真觉得自己非常有理哈……”谢疏抽回右手在少年头上屈指一弹，“吸□□气滥食草药还叫道法自然！照你这理儿来看灵药就得给吃草的修炼，人就该被吃肉的吃掉，要不就都躺平了让你们这些弄旁门左道的吸食一番精气才好对不？”
“可是我这不是没吸到嘛，不光如此我还亏了呢……”蛇妖理亏，却仍然小声嘀嘀咕咕，“又叫我说又打我，哼！”
谢疏抚额，这妖是以为修士的耳朵都是聋的是不是？而且敢不敢有一点实力差距的意识，是我表现得太和蔼了吗？还是昨晚上还没有整怕它？
他突然在少年腰上暧昧地揉掐一番，感觉这小妖身子全僵直了才停住手，低头于少年纤薄的耳廓边轻轻吹气，含笑道：“还顶不顶嘴了？不然我们换个地方论一论道法可好？”
蛇妖不甘心地嘀咕：“本来就是你不好……”
谢疏又凑近了些，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低声威胁道：“小妖精，我似乎听说过佛修有一法名为欢喜禅……”
蛇妖委屈地摸摸耳垂，“都不知道我名字就欺负我！我才不叫小妖精！”
专制主义的谢大魔王开始呲牙，觉得这小妖精特别磨人，“你又没有说名字——再吵我就让你一辈子变不成人。”
蛇妖下意识吐舌，弱弱道：“……我又没有名字……”声音越来越小，低至无声。
谢疏大魔王眯眼，低头摄住少年唇舌狠狠蹂躏，直到吻得那妖憋气憋不过来在怀里不停捶他胸膛才停下来。
蛇妖这回不说话了。
谢大魔王此战完胜，志得意满地直起背，觉得天地十分辽阔，很好。
天马甩个喷嚏出来，身上打了个冷战，情不自禁地将翅膀挥得更快了。主人要去澹州的滦河运河处，还是快点好了。
“昨天晚上看你那小模样就知道你根本是在山里胡练一气的妖精，虽说种族好了点，”谢疏笑意盈盈，“但对道与因果之类还是不太理解。”
“就当我与你有缘（还你因果），今日就和你捋一捋道法。”
蛇妖完全没有发现谢疏的“险恶”用心，还存着欠因果的美好愿望，只是接下来到底谁欠谁就说不清了~
“听好了，”谢疏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时还是很可以唬人的，他清清喉咙，一本正经地开始讲课给唯一的学生听，“固然我不是妖修，但是实际上道这个东西，三界内修行的本质还是一样的。”
蛇妖果然被忽悠住，开始认认真真地听。
“至于原因，可以追溯到那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不论万物演变如何，那衍生万物的本质总归相同。而对这本质的探究，即可谓之修道。”
谢疏顿住思索了一下，又道：“至于你刚刚扯的道法自然，倒也不能说是全错，不过失之偏颇。”
“像是借万物精灵之气这类——也就是你说的好像满足口腹之欲的修行方法，并非自己修行得到力量，很容易就会因为吸收的精气驳杂而在修炼进阶时出问题，而且到达一定高度时普通灵物就满足不了修炼要求，那又该如何修行呢？”
谢疏轻轻叹气，面上难得没有笑意，他的手摸着蛇妖柔软的头发，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所以说，你刚刚完全是瞎扯。”
蛇妖：“……”我的同情心受到了伤害。
谢疏优哉游哉地逗蛇，心情特别好，“如果你真要这么修行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入魔修一列就行，他们讲究的就是随心所欲，即心而行。”
蛇妖摇头：“不要不要！我是妖精！去什么魔道啊！”
少年嘟起嘴巴，这好像是他不自觉的习惯，只要不高兴就会下意识地动作，就像吐舌头一样。
谢疏眼中滑过笑意，他伸手揪了一把蛇妖的小脸，惹得人家嘴巴嘟得更加厉害。
“除了这个理由外这样修炼还有一点不好——容易惹下因果。”
“你所解释的因果关系是对的，这点倒没胡扯。”
蛇妖一听这句话又高兴了，笑容璀璨，容颜像天上的太阳一样。但在谢疏眼中这笑却着实有些傻气，又有点可爱，让人想欺负它，欺负它到哭出来。
谢疏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唉~真是容易满足的生物啊。”
然后如愿看到那蛇妖的嘴巴又嘟了起来。
他唇边上挑的弧度加大。
笑的一派光风霁月。
“好了好了不耍你啦。”谢疏笑着双手大力揉少年的脸蛋，“直接给你讲道喽。虽然我也只能提示你一点儿。”
他指指天空，做了个缝嘴巴的动作。
蛇妖明白了，是天道的缘故，他认真地点头，也做了一个缝嘴巴的动作。
谢疏又笑得把头搁在了少年颈窝。
蛇妖：“……”
所以说你到底在笑什么？！
“……噗……哈哈哈……好，好…我不笑了…哈哈”谢疏在蛇妖耳边笑的捂住肚子，清冽如酒的气息一阵阵扑到敏感的耳廓上，让那里红了一片。
蛇妖一巴掌把谢疏脸摁了下去，“笑笑笑笑什么笑！你是卖笑的啊！”
谢疏仍然在憋笑，在衣服间发出闷闷的响声。
“我错了我错了，快点让我呼吸一下。”
蛇妖这才愤愤地松手。
“咳咳……好，道，道是非常玄妙的存在，”谢疏把笑痛的脸揉一揉，正经道，“我只能给你打个比方，剩下的你要自己领悟，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踏进去，你就找到了最适合你的修炼之路。”
他伸手在空中似乎抓住什么，然后递到蛇妖面前，张开修长手指。
手心空空如也。
“知道我抓住了什么吗？”
蛇妖困惑地看他一眼，又看看手心，摇头。
谢疏微笑：“是风。”
“风为道，水为道，万物皆为道。天地人，万法归一，只要你摸清楚风的产生、风的轨迹等等等等，你就能抓住它，驾驭它，直到意形合一，身化千风。”
蛇妖眼神懵懂，它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修炼的壁垒，只要突破这层薄膜它就可以再进一步，但是要突破很难，明明那膜近在眼前，但就是触不到它。
修长的手指捂住它的双眼，耳边声音温柔清润，如玉石相击，“放松，不要多想，这个东西要慢慢来。”
蛇妖心情慢慢放松，眼神重新清明，但是它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世界在它眼里更加立体起来。
“感觉如何？”谢疏低声问，“是不是很不错？”
蛇妖同样低声嗯了一声。
“现在你欠我因果了。”
然后它听见谢疏如是说。
蛇妖：“……”自从遇见这个修士它就总是无语。
简直非常欠打。
不过话说是这么说，谢疏的这番话毕竟对它的修炼极有益处，无论怎样算都是它欠了这人的，至于第一次……想想就当双修算了。
于是天真淳朴的深山小蛇妖询问谢大魔王：“那你要我怎么还这因？”
一阵凉风吹过，有点冷。
谢疏笑容灿烂：“当我的随从吧！”
这是仆人的别名是吗？
你看我眼睛，是大写的‘你、逗、我’好吗？
谢疏笑容可掬，“包吃包住，不强求做不愿意的事情哦，而且附赠名字一个，月俸二两。”
蛇妖眼神动摇了。
别的不提，包吃包住诶……深山老林里面大冬天总难抓到吃的……
谢疏抛出重磅炸弹：“而且免费教习道术！”
蛇妖：“…成交！！”
于是蛇妖正式更名为晋少衡。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呢？
首先谢疏说作为他的随从名字一定要霸气。少衡，文雅中透着英武，一听就特别好。（虽然后来发现这其实就是谢疏的字。）
其次，蛇妖本体为晋华飞羽蛇，取其第一个字为姓，特别的生动形象贴切传神，知道的人肯定一听就知道你为什么姓这个。
蛇妖听了后只觉得，啊，我终于能对这个人说一声瞎扯淡了。
但是反对无效。
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穿花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