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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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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一个精灵,最常被人感知到的,并非是遮遮掩掩的面容,而是滴滴答答的脚步声。
“子阳。”
蓝悦突然跳到了子阳的背后拍了他一下。
“……”子阳被她吓了一跳,眼神呆滞在那里。
“你把他吓傻了!”之南搭嘴。
“白长了这么大个子。”蓝悦夸张地大笑起来。
子阳赶快甩了甩脑袋,恢复了神智, “说谁呢,我只是反应慢了点而已。”
“哈,不跟你们闹了,说正事啊。”
“怎么?”男生们同时说出口。
“我找到工作了!”蓝悦似是十分兴奋的样子。
“唱歌吗?”之南并不感到惊讶,“你只有两种方式找得到这工作。”
“什么?”
“要么是谎报了自己的年龄,要么是你把酒吧老板勾引了。”
“在你的猜测里,恐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吧。”
“那就给我个打发我好奇心的说法吧。”
“对于女性而言,吊男人的胃口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我是无所谓,只怕某人已经按耐不住,迫切想知道了。”之南说着,便戳了戳子阳的臂膀,两人的视线同时聚焦到了子阳脸上。然而子阳装作无心在听的样子,回视着二人。
“算了,”蓝悦放弃了神秘,“是泽伟帮我通融进去的。”
“有的时候,觉得泽伟可靠,但又太过神秘。”之南皱了皱眉。
“但至少他总是给人希望。”
子阳忍不住开了口:“我会去看你的第一场演出的。”
“在周五,工作的地点有点独特,白天是家咖啡厅,晚上是家酒吧。”
我们都来”之南回答。
蓝悦于是先一步离开,身影消失在道旁树之中。
“……”
“怎么了?”之南看子阳欲言又止的样子。
“酒吧,让未成年人进吗?”
“那你觉得网吧让未成年人进吗?”
“……”子阳想了下,又说: “你会带苏芸去吗?”
之南往往远处的山峦, “苏芸她,应该没空吧。”
“又快期末了,又是一个开始,又是一个结束。”
“又是一段忘不了的过去,又是一段不明所以的未来。”
……太迷惘了。
而这个周五的夜,子阳觉得着实是无比地动人。
夜晚的酒吧,是躁动着的心灵的归宿,仿佛大陆上的幽魂寻觅到了去往天堂的路。人们在这里大声喧哗,肆意挥霍着,亦或是在规划人生。他们渴望歌声,渴望歌声荡漾在这座城市最平凡的角落里。有的人直挺挺地进去,软趴趴地出来,也有人上半身软趴趴地进去,下半身直挺挺地出来,自由与糜烂,波西米亚式的放荡不羁唯有在此刻得到了最好的诠释,谁又能说这不是一门艺术呢?
“他们在谈政治,却更像是鄙弃政治;他们明知道这里不会有真情,却总是喜欢碰运气。”
“他们都有自己的一段苦梦,却能在这里做着白日梦,所以这才是这里最具艺术价值的地方。”之南握住了华月的手,不想让她在人群之中走丢。
“之南!”子阳的声音在左前方传来。他与蓝悦坐成一桌,同时还有另一个女孩子,走进了,之南看清了那是苏芸。
“我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之南对对苏芸的到来略表诧异。
“这里挺好的?她是?”苏芸见到了华月。之南将华月作为阿姨介绍给了三人,蓝悦客气地移了移座位,“坐这儿,漂亮的姑娘。”
此刻苏芸心中只是感叹,她看到了华月与蓝悦并排坐着,都带着一股年轻,纯洁的美感,仿佛她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追逐美是人类精神前进的方向,女子因此产生嫉妒与怨愤。苏芸的确嫉妒,然而除却美貌以外,她明白还有另一种东西驱使着这种心态,多半来自华月。只是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泽伟不来吗?”之南问到。
“他说和我们一群文化人谈不拢。”蓝悦调笑着。
之南抿抿嘴,“那他未免太看得起我们了。”
“在他眼中只要是在学校里读书的,都是文化人?”苏芸一面说,一面为自己倒了一小杯红酒,这时的她觉得有些紧张,餐桌上有生人,总让她觉得不自在,仿佛这是一种精神洁癖。
“何况我还没在读书。”华月很大方,言语之间已经流露了她讨人喜欢的性格。
舞台上搅和着dj舞曲的癫狂,一群人在上面扭动着身姿,红男绿女,摇头摆尾,显然多数是酒吧老板雇佣来拉动气氛的。这对于无业游民来说是个相当理想的职业,能跳舞唱歌,偶尔也能包晚餐。
一直等到吵嚷的舞曲结束才轮到了蓝悦登台表演。一首歌的时间里,错落的人群攒动,举酒碰杯的叮铃响声时不时打乱音乐的节奏感。没人习惯蓝悦安静温润的歌喉,心灵鸡汤在他们眼中不如啤酒……
“他们不需要救赎,他们只需要麻痹。”之南在回去的路上略带愤怒地说。
没人回应他,华月觉得有些凉意,挽住了之南。蓝悦因为这不成功的演出而灌了许多酒,目光呆滞,泛着殷红的血丝。她被子阳和苏芸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在空落的大街上,手上攥着酒吧老板给的十几块钱工钱。一首歌的时间,她模糊的意识里觉得这似乎是赚了。
子阳叫了辆出租车,把蓝悦扶了进去,子阳说由他送蓝悦回住处。之南华月与苏芸道了个别,往回家的方向走。
一时间这条街就剩下了苏芸。街道两边的人家都睡了,没有一扇窗户里透出些许光亮来。最初,苏芸有些害怕,然而过了不久,她就释怀了。世上大多的害怕源自于孤独,可也只有孤独的时候,人才能切切实实感受得到自己。她拥有了一段演出时间,所有的戏份都归她,即使没有掌声,她也尽心尽力地演出,面向这街道,面向这生活。苏芸一直觉得自己对于别人的生活,所占的戏份实在是太少了。而此刻,她似乎拥有了一切……
坐在子阳身边的蓝悦,正沉沉地睡着,身体还在不安分地扭动。可能是喝了太多酒,她倒在他地肩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很担心她下一秒会不会吐出来。四月的风依旧很冷,这辆夜班出租车好像故意和他们过不去一样,破旧的窗户怎么都摇不上。他把自己的小西装脱下来批在蓝悦的身上。蓝悦好像恢复了一点意识,感觉到了一丝暖意,身体渐渐安静下来,下意识地向子阳身上蹭了蹭,乖巧得像只出生不久得小猫。她把额头紧贴在子阳的脖颈之间,渐渐平静的呼吸浮动在他的肌肤上。
眼前近在咫尺的蓝悦出落得那么美艳。月光撒在她的脸上,每个毛孔,每寸肌体都这般清冷,细腻,鲜嫩,皎洁,仿佛婴儿一般的丝滑。莹润娇小的唇,散发着桃花般的颜色,她淡淡的清香透过酒香,涌入子阳鼻腔。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无公害的诱惑。彷徨与犹豫,憧憬与渴望都来得异常强烈。
臂已经不自觉地环绕上蓝悦的肩。等到完完全全搂住蓝悦的时候,胸口又涌上一股热潮,来得汹涌澎湃,冲击上天灵盖,让神经紧绷,好像稍一放松,冲动的想法就会让自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做出一些有负罪感的事。他只能让脑中的那根弦,缓缓地,慢慢地,无声无息地松开。
手又把蓝悦抱紧了一点,他挪动眼神,看着她美丽的容颜,美丽的嘴唇。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紧张。
只差了一分一毫的距离,子阳闭上了眼睛。
“啊!我的鼻子!”他睁眼,看到了蓝悦因酒精挥发而显得迷离的大眼睛。
蓝悦方才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子阳的脸离得这么近,无法控制地就咬了他鼻子一口,如果不是酒精让她神志不清的话,她一定会笑话子阳的窘境。
“你想……干……什么?”还没有完全清醒,尚且不能流利说话。
“没什么。”子阳开始着急了。
“吻……我?”果然还没有清醒。
“我并没有……”没等他说完,蓝悦的唇已经贴了上去。
那无尽的思绪与梦幻,世界与遐想,最终分割成了三秒。
第一秒,夜空割破冰亮的一颗流星,常常的尾巴扫过一段明媚,世界变得孤寂,仿佛广漠的空间只剩两人。
下一秒,唇与唇的触碰,心与心的交融,流星撞击出灿烂的火花。
末一秒,那股仿佛来自银河系外的奇妙清香再次涌入鼻腔,仿佛一生都不能忘。
子阳把蓝悦送回住处,又抱到床上,替她掖好了被子。他在客厅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休息。环顾四周,屋子很挤,只有一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总共不超过20个平方,到处都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破旧的椅子上,只需稍稍移动一下,吱嘎的声音就会传遍整个屋子。房门很旧,掉落了大半块油漆,露出难看的木头屑,边边角角残损不堪,到了冬天,怕是很难御寒。桌子上什么都没有,那块垫了不知多少年的旧餐布,黯淡得连原本的花纹都看不出来了,大块大块的油渍像张牙舞爪的怪兽,一副恶心的样子。
子阳觉得整件屋子里,除了蓝悦以外,其他的一无可爱。不过他已经觉得很累了,也顾不得这么多,倒在餐桌上休憩了一下。这一夜,或许本身就像一个梦。子阳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值得回味。蓝悦明亮的歌喉,少女的清香,以及那安静的吻。他不敢相信,这还是他的初吻。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美好,他如今只是差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和环境来当做自己打开心门的钥匙。子阳从未和哪个女生告白过,有些事对他来说都是这般的不容易。索性不再去想,走一步看一步,况且蓝悦的心思他也没有了解。子阳起身,准备离去,最后望了熟睡的蓝悦一眼。
他没走成,在他转身的时候被蓝悦拉住了衣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双眼。
“其实我很怕一个人。”蓝悦低下头,像是在恳求。
子阳眼中一直以为她是坚强的,“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啊。”
“习惯了某些事物,不代表不再害怕。有时候习惯本身就很可怕。”蓝悦又抬起了头,冲着子阳笑了笑,“你可以向我提要求,作为你的回报。”
“比如?”
“像抱着我,或者牵手之类的。”
“你未免太过自信。”子阳略表不悦。
“抱歉,我不是很会表达这些,但是除此之外,你看我还剩什么能给你的吗?”
“就你刚才所说的,如果哪天我真的要向你索取这些,那我想我肯定不会满足于这一次。”
“什么意思?”蓝悦觉得这句话所包含的东西太多,没花太多的心思体会。
“……”子阳想了想,叹了口气,“意思就是我陪你。”
“谢谢。”蓝悦的神态似乎一下子轻松许多,“我们可以玩儿告解游戏,你可以问你想知道的。”
“可我没什么有意思的经历作为回报。”
“唔……那就你问我吧,照顾照顾你。”
……
子阳下楼时,已经接近半夜。他看到了近处的路灯边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是泽伟。子阳朝他走去。
“蓝悦睡了吗?”
“嗯。”
“你们说了什么?”
“你怎么不问我们做了什么?”
“你不能,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泽伟很自信的样子。
“其实你一直在我们身边?”
“没有,我只是不曾走远。”
“而我会不断向她走进。”子阳高扬起头,毫无畏惧地盯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泽伟。
他愣了一下,并非是出于绝对惊讶,而是源于一种建立在不甘心上的理解,“我想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子阳却是惊讶了,泽伟的善意让他不知所措,良久,泽伟又说:“你不用在意我,我只是很有奉献精神而已。”
子阳走后,寂静的街道仿佛就只剩了他一人。然而这“仿佛”很快就被打破。
“真是太长时间了。”平和而又充满诡谲的嗓音传来。
泽伟转身,“林青松?”
“你也这样叫我?论辈分你还是要叫我叔叔的。”
“这个称呼对你来说,是不是渴望而不可及?”泽伟反击,然而仿佛心中早有了谱。
“是为了什么?”
“当年那场争斗,至今还记得的人,恐怕屈指可数了吧,只是……有总比没有好。”
“呵。”林青松冷笑一声,实则内心已有了几分忧虑,“没想到你都记得,那时候你也才只有那一丁点大吧。”
“真可惜,我记事早。”
“真正可惜的是我们都不该这么大意。”
“总是后悔,倒不如当初少做亏心事。”泽伟寸步不让,“所以你来这儿又是为了什么?”
“这仅是子阳带给我的一个巧合,”林青松很坦然。
“你竟然跟踪你儿子?”
“如果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掌控不了,那我还如何掌控我的事业。要知道,在你身上已经吃够了小孩子的亏了,何况他又和江之南走那么近。”
“你很怕之南?”
一提及之南,林青松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尤其怕他和你的关系。”他急着岔开话题,“原本是不用我亲自来的,但今晚似乎有些特别。”
“哦?”
“你们刚提到 ,蓝悦?”
泽伟的神色瞬间僵硬,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破绽会随着时间显露出来。没有回答,他转身就匆忙走了,像头落败的狮子。
林青松把视线移到了斜上方的窗户上,“这意味着什么呢?”
之南与华月略带倦意地往回走。几缕带着晚春凉意的风围绕开来,吹动了香樟树的嫩叶,也带起了一片尘埃和塑料袋。远处的大排档里卖着龙虾,连迎头吹来的风,都有股刺鼻的龙虾调料味儿。
周围很多虫子飞来飞去,让他觉得很讨厌。他在想事情,自然,少年从来不会为了国家大事而劳心劳肺,毕竟不是愤青。他想的,是所有年轻人都曾想过的事,叫做 “怀念”。
方才听着蓝悦在舞台上唱歌,明媚的歌喉,动人的样貌,让他实在忍不住回想起李亦恬。人会觉得恐惧,大部分是因为吃不准,但是爱情除外,因为吃不准,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要是吃的准,就不会有兴趣了。之南的心里便同时包含了害怕与兴趣。他害怕再次回想起与亦恬的点点滴滴会让自己心里很不好受,但同时又盼望着能想起。
他最终还是开始回想了。记忆中,那段至今没法忘记的记忆中,黑直长发的少女赠予他无懈可击的笑容,优雅沉醉。淘气的青草在她脸上挠痒痒,不可思议五官组合出不可思议的干净脸庞,令人联想到冰雪初融时,湖心的一朵冰莲。
他记得,她的歌声也是一样的动人。那时候,小学里举办唱歌比赛,其他人大多唱的是民歌民谣,或者是幼稚气十足的儿童歌曲。只有她不一样。她的歌声像白鸽,千万只白鸽飞过天空的美好,片片羽毛掉落在人的脸上,化作尘埃,散落进人的耳中。那时候,在之南眼里,恐怕是没人能及得上她的美丽。听了她的歌声,之南便毫不犹豫地喜欢上了她,简单得像飞蛾扑火一样。
如今回想起一切的之南,依旧觉得蓝悦的歌声比起亦恬,还稍逊一筹。
他的眉头悄然紧缩,过去带给他不悦。
“怎么了?”华月问。
“别问……”之南目视前方,似是要掩饰些什么。
“别想以前的事了。”
“我没事。”他伸手环抱住了华月的肩膀。
之南闻着龙虾的香味,不自觉往旁边看过去。那里只有一桌的人,男男女女穿着十分非主流并且带着一股无业游民的味道。那一桌男的,清一色画着烟熏妆,头发及腰,这样甩起头发来就变得异常吃力,但他们都显得乐此不疲,之南甚至担心他们会把头给甩下来。女的多数剪了及耳的短发,翘着二郎腿,抽着中华,这之间只有一人显得与众不同,之南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再也没法收回来了。黑直的长发,湖水一般的眼波,之南都显得再熟悉不过了。
他痴痴地看着她,看着她簇拥在那些污垢的男男女女之间,肩头被另一个样貌精致的男人搂着。她也顺手抽出一根烟,点燃,含在嘴边,这一系列的动作十分娴熟。他看了好久,但不敢去叫她,他知道,一旦开口,恐怕连看着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不走了?”华月问道,可之南没有回答。
餐桌上的人发现了之南,亦恬是最先看到的,沉默着没说话,只是把头低下,躲在其他几个人后面,不想然之南看见自己。
“喂,你看什么!”有人斥责之南,之南依旧不回答。
他们生气了,从餐桌上下来,可无论怎么骂,之南的眼神始终只注视着不远处的亦恬。众人于是动了手,之南随即被推倒在地,华月没办法阻拦,被推开在一边。那时的之南想反抗,可却无力再挣扎。
一阵啤酒瓶破碎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惊异地看到华月拿着一块碎玻璃抵着亦恬的脸颊,“谁再不住手我把她脸划破!”
众人停手,叫嚷着让之南赶紧滚。华月又恶狠狠地对亦恬说了一句:“我很讨厌你。比讨厌婊子还要讨厌。”
亦恬始终没说话,然而从她的表情便可得知她的心中亦在受折磨。
华月扶起之南,缓慢地离开。
“她是李亦恬。”
“我已经猜出来了。”华月的神色这时变得十分沮丧。
“她一直欠我一个理由,等等,我要去问她。”之南挣脱开华月,不带一点犹豫地往回跑。
大排档也已经收摊了,留下一地的龙虾残渣,鬼影子都没有,之南瞬间又觉得心里空寂起来,那些有关亦恬的记忆,让他感怀。
第二日周六,之南还没起,华月拿来一些简易的医疗设备,替之南处理昨晚遗留的伤口。
“之南,我要回去了。”她看到之南睁开了眼。
“……我……”
“你想说什么?”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不完全是,我觉得已经有东西在折磨着你,我又何必再给你平添烦恼呢?”
“我想挽留你。”之南真诚地说出了这句话。
华月睁大了双眼,注视着之南,“食言了。”
“我尽量让自己考虑周全,但有的时候,心中所想的是我永远无法预料得到的。”
“我不会再来找你,我等着你来找我。”
“我不会忘记你的,即便这样烦恼会增多,我也不会忘。”
“之南……”她是不舍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珠,“下次……别一见面就叫我阿姨好吗?”
“我们都该走自己的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