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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心甘情愿 大人教孩子 ...

  •   演讲比赛结束后,校长照例带参赛的幕前幕后人员去吃饭,庆功。
      饭桌上,大家一个劲的夸班主任,夸她善良,有担当。而班主任一边开心的笑着,一边说:“那还不是学校好嘛!学校给了这么和谐的工作的环境,我才能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学生嘛!”
      我只埋头吃饭,虽然我很想说话,但是那样的场合,并没有人同我讲话,校长和老师们欢乐的庆祝着,并没有我什么事。我只想快点吃完,他们快点送我回家,我觉得孤单极了。小学毕业前,我陆续参加了几场比赛,拿了几个区级优秀少先队员之类的奖状。学校一开家长会就把我当作榜样来宣传,邻里之间,尽是夸赞我的人,我不再是那个被小朋友追着骂没有爹妈的孩子了。但是,当大家都羡慕老师们是如此喜欢我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很清楚的,他们不是真的喜欢我,或者说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喜欢我。他们嘴巴里说的“真善美”是打了折扣的,可是,他们撒谎已经成了习惯,让他们说真话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自己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们失去了判别真假的能力。
      举个小小的例子,有次我起床迟了,来不及吃早饭,就跑去了学校。谁知道我奶奶把做好的鸡蛋炒饭带到学校来找我了,班主任到学校传达室接过奶奶递来的早饭,然后对奶奶说:“以后她没吃早饭,您就别忙做了,打个电话给我就行,我来买给她吃。”传达室的大爷立马对班主任竖起了大拇指!可是她并没有给奶奶她的联系号码。奶奶走后,她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坐在办公室吃炒饭,说在班级吃饭影响不好。之后不多久,学校就流传出这样的话:甘心真幸运啊!周宏老师每天都买好吃的早饭给她吃。
      我想去问班主任为什么大家都说她每天早上都给我买早饭吃呢?我明明是在家吃的啊。我低头向办公室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当我犹豫时,习惯性的低头皱眉。奶奶说这样不好,首先低头是容易撞人的,其次皱眉皱多了,是会有皱纹的,可就不好看了。可我心里真的很恼怒,我在思考,怎么开口质问班主任老师。
      我心里打的那些礼貌的草稿,并没有派上用处,离办公室只有一步之遥,我听到了班主任和其他老师的对话。
      “周宏,你今天又买了这么多吃的啊,真有钱!”不知道是哪个老师在问班主任。
      “嗨!为了孩子嘛,这都是买给甘心的。”班主任说话的语气里,可以听出她很开心。
      然后我就听到里面一阵七嘴八舌的谈话,主要都是震惊班主任对我多么好多么舍得花钱的内容,当然少不了吹捧。
      “咦,又是买给甘心的?你上周不是才买过的吗?”
      “对啊对啊!又买了啊?”
      “这学期买了不少次了啊!”
      “周老师真是太善良了,她妈妈没死也不一定比你对她用心吧!”
      “是啊,周老师人漂亮,心更美啊,这孩子以后不报答你真是太没良心了。”
      ······
      我听着听着,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我想冲进去说:“周老师,您从来没有买过早饭和其他吃的呀!”但是我没有勇气进去,尽管班主任没有给过我那么多的关爱与照顾,但是她对我的态度特别地好,比对其他同学要好的多,她上课以最高频率点我站起来回答问题,给我以最高的夸奖,她不管在哪里看到我都是笑的。就因为这些,我不敢进去和她说,我不想她生气,我怕从此以后,她就不再喜欢我了。
      我是如此的爱慕虚荣,贪恋来自他人的羡慕,即便我在背负着不存在的“恩德”,我难过的转身,我不想去问了,随她怎么说吧。
      眼泪,止不住流啊流,我又想爸爸妈妈了,虽然爸妈在我的印象里,只有遗像上的那抹浅浅的微笑。我还是会奢求能够被他们抱在怀里,哄我入睡。
      我依旧低着头,恰巧和许金的脑袋撞了下。他发现我在哭,关心地问我“甘心,你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吗?”
      许金,我的邻居。虽然和我同班,却比我大一个辈分,按理,我要叫他“许叔”。许大爹(许金的爸爸)老是逗我让我叫许金“许叔叔”,但是许金比我还反感呢,总是不顾身份地位的说:“我想叫心儿妹妹,我觉得她做妹妹正好。”邻居里,也只有许金、刘鑫和我玩,有好吃的都会留点给我,他们是我小时候关系最好的两朋友。
      我被许金一问,立马觉得更加委屈了,竟哭出了声来:“许金,我觉得没人喜欢我。”
      “哈!怎么会!老师多喜欢你啊!”许金被我弄得一阵迷糊。
      “才不是!没有真心的对我好哇!”我一抖一抖的说出来,显然,我哭的很伤心了。
      许金看我哭凶了,急急地双手拍着我的肩,安慰我:“没有啊,没有!你爷爷奶奶肯定真心喜欢你,还有啊,我也真的喜欢你,我会保护你的。”
      我抬头看许金,他稚气的小脸上,堆满了真诚与腼腆,像一朵温暖的向日葵。
      如果,有两小无猜这说法,那么,我和许金算是吧。
      如果,注定得不到父母的拥抱,那么,我想抱一下许金。
      那个年纪,我们不知道追寻帅与漂亮,所以感情才更加纯粹与真挚。那以前,我以为只要成绩要好,就会赢得尊重与夸赞。当信念被事实击垮,我的内心是非常难受的,我需要温暖与肯定。
      从那以后,我开始像大人一样思考,思量着谁才是真心待我好的。我不再相信大人们所宣传的“真善美”,他们自己做不到,却要求我们孩子去学习去做。既然他们做不到,至少也该装作做得到,或者做不到的时候,不要让他们丑陋的言行被孩子发现才对。
      或许,每个有良知的大人,负担都很重吧。
      我不哭了,擦干眼泪,看着许金,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惊呼,吓得甩开许金的手跑回了教室。
      有同学出来,看到许金手放在我的双肩,兴奋的大叫:“快来看啊!许金抱班长哩!”
      本是温馨的画面,就这样被阵阵惊呼与尖叫打破。
      我穿过人群,跑到座位上,慌忙地抓起一本书,打开,却无法看下去。我感觉到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怕是一张口,就能跳出来。我害怕同学们乱说,每次看到有同学说谁喜欢谁的时候,我都会觉得涉及早恋的两人不好。我不想大家觉得我不好,所以我要回避,要躲避。
      许金的家庭条件非常的好,成绩也很优秀,和他玩的同学非常多,所以当他发脾气,让兴奋起哄的同学闭嘴时,大家都不敢再说笑。
      许金路过我的座位,双手按在桌上,对我说:“甘心,你别理起哄的!”然后把一张纸条快速的塞到我的书里。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我心甘情愿保护你。
      心甘情愿的意思是完全出于自愿,不是别人强求的,一点也不勉强,表示是很乐意的。这是我们这周刚学的成语,老师还开玩笑的说:“我们班既有甘心,也有秦远。”
      小孩子的悲伤来的快,去的也会很快,前提是悲伤停止了,且有欢乐的事情来淡化悲伤。班主任虽然还在拿我的事情“做文章”,但是我已经不像开始知道的时候那么难过了。后来,我也就认识到了自己的性格——我只会因为我在乎的人而难过,因此只有我珍惜的人才能够伤到我。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再喜欢班主任,只把她当作人生的一个匆匆过客,一个过客能给我造成多大伤害呢?我选择了忽略她,毕竟学习不是为了她。
      而许金呢,自从上次安慰我和递纸条的事后,对我更加好了。每天等我一起上学放学,他们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拿过来送我。邻居见许金一直跟着我屁股后面跑,经常打趣道:“许大金,你把小甘心娶回去做媳妇得了。”
      许金才不避讳别人说什么呢,依旧败家式的对我掏心掏肺的好。
      我想我是喜欢许金的,不然,以我这么要强的性格,怎么就是不知道拒绝许金的好呢?
      小学生活,转瞬即逝,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小朋友的脸,记清楚他们的名字,就已经进入中学的大门了。让我难过的不是没有钱在私立的高级初中念书,而是公立的中学里,没有许金,也没有刘鑫、秦远,我小学生活里,唯一的三个好朋友。他们都进了最好的私立中学,虽然我是小升初的全校第一,但我们家拿不出近万元的私立中学培养费。我不想爷爷奶奶为难,便心甘情愿上免费的公立学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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