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摄政王有了本王孩子》云树绕堤沙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刻骨之痛

　　楚晋眼神一凛，外衫都没有顾上穿就跑了出去。

　　破门而入，就听见慕容澈呵斥道：“别，别进来！”

　　楚晋哪里肯听他的话，直接飞奔入了内室，看到了让他心活生生绞在一起的一幕。

　　慕容澈侧身蜷着，白色的中衣被他蹭的凌/乱不/堪，发丝被汗水/濡/湿，服帖在鬓侧，手紧紧拳着，指尖狠狠刺入手掌心之中，痛苦非常。

　　楚晋连忙上前坐在床边，把他的身子扳过来，慕容澈的眼睛紧紧闭着，长翘的睫毛上沾着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全身冷汗淋漓，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往日淡色的唇被咬得鲜血淋漓。

　　看到这样的慕容澈，楚晋的心一下子被揪在一起，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于是他尝试着掰开了慕容澈的拳头，为他轻轻擦去了上面的血丝。而后把他扶起来抱在怀里道：“疼就咬我的肩膀，不要伤害自己。”

　　之后便抓着他的手，以十指交握的姿态，于是他感受到慕容澈此刻正在承受着什么样刻骨的痛苦。

　　随后，楚晋的肩膀传来一阵刺痛，慕容澈甚至要生生咬下他一块肉来，肩膀霎时间便流下了鲜血，洇湿了白色的中衣，刺目的红色。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澈终于安静下来，他的手无力的垂在一边，呼吸沉重，眼神空洞，苍白的脸和鲜红的唇色对比分明，无端显示出几分脆弱来。

　　而后他的手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手掌，神思渐渐清明起来，瞳孔也聚焦在了坐在身边的人身上。楚晋轻轻将他放在床上，抓着他的左手，为他细细擦去脸上的汗珠，又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道：“累的话就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沐浴用的水。”

　　慕容澈却紧紧拉着他的手道：“别走，陪我。”

　　这是慕容澈第一次露出这样乞怜的姿态，让楚晋不由得心里一痛，复又坐在他的身边道：“我不走，我陪着你。好好睡一觉，乖啊。”

　　慕容澈满足的闭上了眼睛，手上脱力，不再仅仅抓着楚晋的手了。

　　楚晋叹了一口气，为他拉好被子，才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而后去找了明叔。

　　明叔闻声匆忙跑了出来，立刻吩咐了小童去煎药，而后对楚晋道：“这种痛苦，王爷每隔半年就要承受一次，有的时候会长一些，有的时候会短一些。今日还算好了，老奴记得有一次疼了整整一个晚上，王爷的性子又不愿意叫人知道，老奴只能封锁掉整个主院，等着王爷熬过去之后唤人煎药，准备水沐浴。

　　“时间不固定吗？”楚晋问道。

　　“按理说是每年的四月十五日和十月十五日，只是今日乃是十四，不知为何会提前一日。”明叔摇了摇头道：“王爷这些年受的罪实在是太多了，又是好强的性子，什么都不愿意让人知道，害怕会折损了他一分摄政王的威严，所以府里的人也只有老奴知道这件事了。”

　　楚晋点点头道：“多谢告知，以后不会让他一个人经历这些痛苦。”

　　明叔叹着气点头，借着月光看到了楚晋肩膀上的血印子道：“楚王爷还是去包扎一下吧，这血明日王爷看了又要自责。”

　　楚晋本想说让他流着吧，而后一想明叔说的也对，依着那人的性子，明日看到了一定会责怪自己，倒不如让他忘记了好。

　　明叔找来东西给他包扎好，楚晋便端着药去了慕容澈的房间。那人还沉沉睡着，苍白的脸显示着他曾经遭受着多么大的罪过。楚晋不忍心叫醒他，又想起明叔说这药必须立刻喝了才有效果，于是狠了狠心轻轻唤了两声。

　　慕容澈微微睁开双眼，似乎还有些迷茫，楚晋轻轻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枕头上。取过药碗，但没有喂给他，而是自己喝下，而后嘴唇覆上慕容澈的，缓缓哺给他。

　　慕容澈没有拒绝，轻轻张开唇，任由那苦药滑进嘴中。一口一口，不知过了多久，满满一碗药终于喝完，楚晋立刻从旁边的盘子里取过去了核的蜜饯喂给了慕容澈，看着他乖乖吃下去才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你也吃吧，你向来最怕苦。”慕容澈轻笑道：“受伤的时候，帮你包扎伤口都不怕痛，偏偏每次喝药就像是要了你命一般。”

　　“我不怕苦，就是想要你喂我喝药而已，用刚才那样的方式。”楚晋眨了眨眼睛道：“莫要再说我骗你了，我就是太爱你，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把我的心意传达给你。你知道吗？在你无数次把我当成陌路人看的时候，我多么想剖开我的心给你看。”

　　慕容澈往前坐了坐，紧紧抱住了楚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晋轻轻抚着他的脊背道：“听我说就好。这么多年来，我对不起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爹，一个就是你。我知道我爹的离世对你来说是我们之间横亘的一根刺，让你始终不敢向前。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爹临走时希望的，是我能够幸福，但我的幸福，除了你，任何人都不能给我。”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爷爷，我爹，其实都惧内的不得了，我娘若是在世，一定不会逼我去娶我不愿意娶的人。我爹唯我娘的命是从，拗不过她的。所以你没有必要自责，我娘离开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离开了，这些年若不是因为我，他或许早都殉情了。”楚晋拥着他，将另一句话藏在心里，这个错，我来偿就好。你只需要好好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去想。

　　慕容澈不发一言，只听得楚晋继续说下去：“离开长安之后，我的梦里全都是你，好几次我已经命悬一线，但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赢，只有赢了我才可以回来见你。不管是以上将军，或者是逍遥王，只要能站在你身边就好。”

　　“我想过无数种结局，但是如今只觉得上天对我实在太好……”

　　“没有。”慕容澈突然开口打断楚晋的话：“没有那么好。”

　　楚晋轻轻蹙着眉头：“我已经有了你，又有了洛儿，就算是让我散尽家财，日后只能做个乡野村夫，每日侍弄桑麻都是好的。”

　　“可是我们的洛儿，”慕容澈推开楚晋，那双漂亮的凤眸隐隐有了泪水：“根本活不过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