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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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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真相大白
慕容煊小小的脸上涌现出了淡淡的不可置信。在他刚即位的时候,楚晋便出征边塞,是以他根本没有注意看大靖这唯一的异姓王到底是何模样。而在他凯旋之后,自己也只是摆了庆功宴,远远的敬了一杯酒,依旧没有对他的容貌有什么印象。
只是今日近距离一看,两个人闭上眼睛的模样是何其相像。微微上翘的眼角,卷而浓密的睫毛。抿起嘴时轻薄又淡色的嘴唇,包括耳朵的轮廓也都极为相似。
这些细节在洛儿睁开眼睛之时并不明显,但是细细观察起来却是怎么看怎么相像。明明洛儿长得是极像皇叔的,怎么这么一看竟然更像逍遥王呢。
“逍遥王家中可还有姊妹?”慕容煊突然开口问道。
慕容澈愣怔一下,璇而恢复了往日淡然的模样。
楚晋倒是好奇,但还是先回答了问题道:“家中并无姊妹?”
“那堂姐妹或者表姐妹有没有?”慕容煊又问道。
楚晋摇了摇头道:“父母皆是家中独子独女,未曾有表亲。”
“咦?那就奇怪了,逍遥王为何与洛儿长得如此相像呢?”慕容煊蹙着小小的眉头,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仿佛是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一番。
这句话对于慕容澈而言仿佛是晴天霹雳,于是他把洛儿抱得更紧了些道:“陛下怕是看错了吧。”
慕容煊很明显的看到自己皇叔的不自然情状,于是揭过了话题,继续说起太傅这几日讲的内容。慕容澈一字一句的讲解,只是目光里始终有一层掩不去的忧愁在里面。
那句话对于慕容澈来说已经是平沙起风,那对于楚晋来说无疑是滔天骇浪。自从听到了那句话,他的心思就再没有回到这场对话上,哪怕是皇帝故意询问他边疆的问题,他也是三言两语搪塞过去。眼睛却一直都钉在洛儿身上。
慕容澈就算再想将洛儿的容貌隐藏,也总得让他呼吸,楚晋就坐在他的旁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孩子沉睡的模样。他不常照镜,但自己是什么模样到底还是清楚的。这么看来,洛儿与他真是有了七八分相像。
他现在想要迫切的问一问慕容澈,这孩子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可惜小皇帝总是拉着慕容澈问这问那,他又不能中途离场,只能将自己的心放在火上炙烤,心焦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煊才道:“天色渐晚,皇叔和逍遥王便留在宫中用膳吧。”
楚晋立刻以自己和江远枫有约为由推辞掉,皇帝本来也只是客套一下,闻言后便允诺了,只说是日后有机会再聚。
慕容澈则带着洛儿留宿宫中,倒不是回不去,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晋而已。
一路上楚晋几乎是飞奔着出去,皇宫内不允许使用轻功,他只能尽可能快的跑出去。第一次觉得这里有这么远,这路有这么长。
待得出了宫门,立刻就有两名影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楚晋微微敛了心神,尽可能保持冷静:“现在去查,本王离开京城之后摄政王的行踪,尤其是摄政王世子,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
而后,他自己则是出了京城,一路快马往天澜山而去,天澜山上有一神医,他也许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能够使得男子生子的药物。
天澜山上住着的神医名为许天澜,脾气古怪之极,但他和楚晋曾有深交,故而要见到他也并不难。只是每次相逢,这人总是要问他要些东西才肯罢休。好在凯旋之时,皇帝赏赐了不少千年人参,千年灵芝之类的药材,换得他一句话还是行的。只是他现在实在心焦,只能先赊账了。
闻得楚晋来意,许天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道:“自己去书架上找。”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没有时间去慢慢翻你的医书!”
许天澜嘴角挑起一丝讽刺的笑意道:“你这般模样去见你的心上人,他愿意给你和盘托出所有的真相,恐怕避而不见都来不及吧。我让你找医书也是想让你平静下来,既然你这般不识好人心,那王爷便下山吧,我这天澜山庙小,容不下楚王爷这尊大佛。”
楚晋闭了闭眼,睁开时眼神总算恢复了清明,而后转身往书架而去。
许天澜到底没有多为难他,直接跟他说书就在顶层靠右边的位置。楚晋连忙取下,要打开的时候又有些犹豫,他更加希望这一切都是慕容澈亲口告诉他,而不是自己找寻到答案。
于是他把书又放了回去,然后朝许天澜微微弯身道:“谢过。”
而后骏马再次进入长安城,停在了摄政王府之前。而影卫也刚好归来。
“如何?”楚晋问道。
影卫道:“您离开后,摄政王自请出宫去往别院近半年时间,在这期间,所有的折子都是让人拿到别院去批。属下还查到,那段时间,一直有一位名叫竹沉的行僧住在别院。那行僧是很著名的游医,但是并没有查到那段时间摄政王有受伤的迹象。”
“好了,下去吧。”
影卫告退之后,楚晋捋了捋时间线。他和慕容澈最后一次发生关系到他回朝成为摄政王是三个月时间,而后一个月他便领兵出征。如果那个时候隐居别院,加上近半年时间,的确符合常理。
楚晋苦笑了一声,慕容澈,你真是,真是让人猜不透,舍不得,心疼不已。
踌躇许久,楚晋终于扣门。守门的仆从见是他便立刻带他入了会客厅,然后去寻来了明叔。
看到明叔,楚晋立刻开口问慕容澈行踪。明叔只道自家王爷去了宫里,传话过来今日不回府,留宿宫中。
楚晋淡淡笑了笑,也知道他是为了躲自己。躲得过初一,如何躲得过十五,你既不来见我,那我便等着你罢。
“明叔,带我去后园等他吧。”楚晋起身,一路径直往后园而去,那里种着梨花,现在正开的灿烂,风一吹过,满地梨花落白。
明叔看着楚晋,心里却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猜想,于是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楚王爷可是知道了什么?”
楚晋微微点头:“知道了许多,所以来向他求证。明叔知道的自然是比我更多的,但是答案,我希望他能自己告诉我。”
明叔点了点头,带着他入了后园的亭子里,又让人上了茶。楚晋却道:“我记得他有酿酒的习惯,去年的桂花酿可还有吗?”
明叔派人去取酒,而后道:“楚王爷,我家王爷性子你也知道,一向就是什么事都要藏在心里的。他若是不愿意说,也希望你不要逼他。但是老奴有一句话却不得不说,王爷他这些年受的苦绝对不比楚王爷您少。”
楚晋点点头,拿过那一坛子酒,给自己倒了整整一大碗,端起,一饮而尽。一等,便是天明。
辰时末,慕容澈带着楚晋回来,明叔抱过洛儿,对慕容澈道:“楚王爷昨夜便来了,此刻还在后园的亭子里等着。”
慕容澈微微颔首,他知道今日回来,必定是要面对他的。
踏进后园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亭子里的石桌上趴着一个人,一个身穿白衣的宿醉的人。慕容澈淡淡一笑,解开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到他的身上,又为他轻轻拂过落在头上的梨花瓣,心里一片静谧。
楚晋似有所觉,手指微微一动,睁开了通红的双眼。一开始还有些宿醉的迷茫,在看到慕容澈那双含笑的双眼之后,一下子就清醒了。
“进去睡吧。”慕容澈直起身:“外头冷,小心生病了。”
楚晋一把抓住慕容澈的手,目光灼灼盯着他的眼睛,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或者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开始这场对话。
慕容澈淡淡的收起手道:“先去看看洛儿吧。”
“等等。”
楚晋起身,取下方才的大氅给慕容澈披上,细心为他系好了带子,而后才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去。
这一次,慕容澈没有甩开。楚晋的手比他的大一些,厚实一些,干燥一些,温暖一些。这双手曾经赋予他无数的勇气与信心,在这一刻,那些东西仿佛再一次涌进了心底,浇灌了干涸了三年的心。
洛儿的房间很快就到了。辰时并不是他起床的时间,所以明叔接过他之后又哄了他睡着。洛儿一向不喜黑暗,是以晚上睡觉也要点一盏暗淡的灯。故而虽然房间有厚重的帘子挡着,室内也并非一片漆黑。
楚晋在看到那张沉睡着的小脸之时,眼眶突然有些湿润。这些年来,他想过无数种结局,但从来没有料到,他和慕容澈之间还能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慕容澈站在一边,看着楚晋迈着沉重的步伐到了洛儿的床边,看着他微凉的手指滑过洛儿精致的小脸。从发到眉,从眉到眼,越看越相似。
楚晋抓着洛儿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那白白嫩嫩的手掌似乎软到了心坎里,让他无数次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