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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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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太皇太后
慕容澈道:“公公先请回吧,待得本王收拾齐整即刻入宫。”
刘公公看了看慕容澈略显散乱的头发问道:“王爷是刚醒?”
“春日里难免困乏。明叔,好生送刘公公回宫吧。”随后转身离去。
那刘公公三角眼睛里满是鄙夷和气愤。想他太皇太后身边的大红人,谁不给他几分面子,便是一品的太傅也是要恭恭敬敬把他迎到茶厅里奉热茶打点打点的。慕容澈虽然是摄政王,但比太皇太后低了一个辈分,好歹也得叫她一声母后,那些皇家太傅教给他的圣贤书不知道都读到哪里去了。
“刘公公,还请回宫吧。”明叔拿出几颗金花生给了他,好生送上了马车,转身之后就是满眼的不屑。一个阉狗,仗着背后站着太皇太后就敢这么放肆,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明叔忿忿嘟囔了几句,去给慕容澈准备好了车驾,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慕容澈从廊桥上过来。他脱去了往日的白衫常服,换上了绛紫团花宽袍大袖的公服,腰带是玉带勾,青丝以白玉冠束起,只这么走来,便就是执政当朝的气度。
到了宫门口下车,立刻就有步辇来接。慕容澈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太皇太后可没有那么好的心,还派了步辇来接他,她恐怕巴不得自己从明亲王府一路跪到延寿宫门,方才显得出她这位置有多么高贵。
这只能说小皇帝怕是已经知道太皇太后召见他的事情,说不定此时皇帝正和她的皇奶奶坐在一起。
这里距离延寿宫实在远得很,是以等他到了宫门的时候竟然已过去了半个时辰。
慕容澈抚平并不可见的衣衫褶皱,款款踏入宫门,微笑着给凤椅上的女人见礼。微微弯了弯腰,慕容澈抬头直视着她道:“多日不见,母后越发的年轻了。”只是眼睛里分明充满了厌恶。
是的,是厌恶。
苏婉宁,内阁首辅苏仪独女,宣宗皇帝继皇后,当今圣上皇祖母,荣耀的无以复加,一个女子到她这个位置,也当是此生无憾。
偏偏有的人就是不知满足,苏婉宁无疑就是这种人。她凭借着自己年轻貌美,用了点后宫争宠的手段抢走了原本属于元皇后的帝王之爱,使得帝王日日沉迷于锦绣宫中不理朝政。
元皇后多加劝谏,却惹得宣宗厌烦,当初伉俪情深如今形同陌路。在这重璋凤阕之中,没有帝王的宠爱便是无边的寂寞,加之元皇后生下小儿子之时便落下了病根,很快就得了心思郁结的病症,不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慕容江与慕容澈两兄弟。
九年之后,宣宗皇帝驾崩,其子嗣单薄,只有元皇后留下二子,嫡长子慕容江理所应当克承大统。
苏婉宁到底是帝王挚爱,宣宗竟然在遗旨上还替她留下了后路。封苏婉宁为圣母皇太后,着二子对其以亲母奉养,不得有违,甚至还赐予其丹书铁券。当时的朝政,已经完全由苏党外戚把持,对此自然乐见其成,他们背后的靠山就是苏婉宁,苏婉宁不倒,他们就不会倒。自然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而一部分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官员被他们明里暗里弄得降职贬官甚至是流放斩杀,天下几乎就是苏家的天下。
父命不可违,尤其是在刚刚继承皇位的时候,慕容江只能忍着心中的悲痛将他痛恨的女子奉上那高贵的位置,看着她耀武扬威,却什么话也不能说。好在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收拾,只是慕容江自己也没有料到,他在这位置上仅仅坐了八年。
这八年间,他励精图治,每日批奏章至凌晨,五日一次的朝会改为了两日一次,身体本就大不如前,加之景岚的死给他心里带来了巨大的创伤,不久又离开人世。
而后,大靖历史进入宣仁年间,当年的太后如今已经是太皇太后,苏家的势力虽然在这些年拔除了一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的根基太深,拔除的太快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于是便忍了这么多年。
凤椅上的女子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六,事实也的确如此,宣仁三年的苏婉宁,也不过四十岁年华而已。在闺中时,她是名满京华的首辅之女,自幼锦衣玉食,在皇宫时,她是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受万众瞩目。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受过苦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容光焕发呢。
慕容澈几不可闻的冷笑了一声,母后去世之时尚不过三十五岁,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如瀑青丝也白了许多,都是为她的丈夫,她的孩子操心而致,大概也就是这种没心没肺之人,才能活得如此恣意妄为吧。
可是恣意妄为是要付出代价的。慕容澈藏在袖子中的手紧紧攥住,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慕容澈一直站着,等着她将手中茶碗里的热茶一口一口呷尽,才微微摆了摆手道:“赐座,奉茶。”
慕容澈坐到她下首的位置道:“不知母后此番召来儿臣是有何要事?”
苏婉宁挑了挑细眉:“澈儿从不晨昏定省,母后想念的紧,你这身子一直不好,现在瞧着脸都还白着呢,母后看着心疼啊,母后可是答应过姐姐要好好照顾你们兄弟二人的。”
慕容澈心中冷笑不已,口中却道:“儿臣多谢母后挂念。”
苏婉宁笑了笑:“说到头,皇家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往来亲密些总归是好的。我们这一举一动啊,那可都是在天下人眼皮子底下呢。皇帝向来以仁孝治国,欲先治国,必先修身齐家,我们若不给这百官黎民做出好样子,倒叫人看了笑话,澈儿,你说是与不是?”
“母后所言,自然是对的。”
“那澈儿等会便留下,陪母后用膳吧,母后早前将皇帝也请了过来,我们一家人啊,好久都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一说话了。”
慕容澈点头应了。心中却道,还好之前早有预料,来之前派了暗卫将手中的证据全部交给了楚晋,想来他应该是知道怎么做的。
自己既然在这里,苏婉宁必然不会想着他会现在动手。外面的人仰仗她,她必然也要依靠她的父兄,他们的关系如今可是唇亡齿寒。砍掉她的左膀右臂,对于苏婉宁来说必然是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