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庄·轩辕卷》月朝夕

55、第二十五章：祖训

　　南院·沉雪园

　　宇文的寝楼里传出阵阵低沉仿佛哀思般的笛音。

　　衣紫落醒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她睁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宇文坐在床沿吹奏着笛子。

　　这种被至亲之人背叛后又突然间失去的痛，宇文也许不能理解被背叛的痛，但是失去亲人的痛却比她还要深刻。

　　那次的家变，他并没有亲身经历，是轩辕，代替他们所有人承受着一切的痛苦。当时作为继承人已经留在杭州宇文府邸两年的他只知道有一天父母亲接到夜使的通知神色凝重的将年幼的他交给管家之后就离开。

　　半年后，他被接回十三月庄才知道十三月庄所遭受的巨变，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无法接受，仿佛这一切只不过是虚幻的，因为他并没有真实的感受到。但是，见到轩辕如没有魂魄一般的布偶时，他才知道切身承受的痛。他们仅剩的二十个人一直陪在他身边半年时间，但是他却一句话也没有开口说过。

　　而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再也没有见过父母亲，直到一天早上，他醒来时，才看到床头放着一封书信，后来想起来，应该算是遗书吧。那时候，他才真实感受到失去一切的痛。

　　又过了一天，他就和同时作为四大尚书和四大地区当家继承人的另外七个人一起离开十三月庄。从那以后的十二年间，再也没回过十三月庄。他所背负的责任，所要承受的将来，几乎压的他快要窒息。但是，那封遗书交代的事，还有十三月庄的轩辕，都是令他能够坚持下来的原因。

　　在他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之后，仅仅剩下的只有轩辕，轩辕恢复之后，才是他们能够拥有未来的开始。

　　五年前遇到紫落，那时才十二岁的她真的很可爱，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那时候的他只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什么，他所要承受的东西并不是任何人可以和他分担的。他早已经想过，万一轩辕无法恢复，自己的结果会是什么。那时候的他可能也是害怕自己会陷下去，所以他竭尽所能的欺负她，让她讨厌他，甚至怨恨他。

　　五年后，在轩辕的身边见到她，他很惊讶也很无奈，他知道轩辕一定会看出来，他是喜欢她的。

　　这五年里，两人同在江南，他们并不是真的一次也没有见过面，只是紫落把他当成毒蛇猛兽一般避之惟恐不及，所以一瞥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会立即消失无踪。宇文直到现在想起，都会觉得有些好笑。

　　对他来说，她是特别的吧，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她，但是他也已经不想再欺骗自己。因为，对他来说，她真的是特别的，他也已经决定是她，不会是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

　　宇文放下笛子淡淡笑起来，然后看着终于有动静的衣紫落，轻声唤道：“紫落。”他脸色有些苍白，昨晚子书替他解毒后似乎一夜未睡。

　　“二姐……”衣紫落的声音沙哑，没有把话问完。

　　“紫落，不要再想了好吗？”宇文心疼地说，他不希望她承受这样的痛苦，他只希望她是以前那个幸福快乐，活泼可爱的紫落，就算她只会对他拳打脚踢，只会对他恶言相向也比现在这样好。

　　衣紫落静默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一会儿后，她睁开眼睛，慢慢地坐起来，对宇文说道：“我必须带二姐回家，父亲和大哥……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陪你回去。”宇文说道。

　　衣紫落看了他一眼，然后拒绝道：“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

　　“紫落……”

　　“我想现在就走。”衣紫落下了床匆忙地打断他。

　　宇文叹息地回道：“好，我去帮你安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离开寝楼。

　　◇　◇　◇

　　蓝蓝儿莫可奈何地躺在铺着纯白貂皮的奢华卧榻上，轩辕神色紧张地坐在卧榻旁的圆凳上，易子书坐在轩辕对面的圆凳上帮蓝蓝儿把脉。

　　除了宇文外，在庄内的人无一人不在场。

　　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其实所有人都有点紧张，虽然不像轩辕那样紧张过度。

　　这么久以来，除了三年前小雪虎的出生，庄内并没有迎接过任何新生命的到来。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来不知道应该怎么照顾有身孕的人，而且现在连原本仅有的两名女子——月华和如梦都不在庄内。

　　易子书皱着眉头已经有好一会儿，似乎连他这个被称为神医的人都没有接触过这类的事，大概以前也从不以为庄内的人需要用到诊断喜脉这项医术。

　　“到底怎么样？”轩辕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好像……是喜脉……”易子书不确定地说。

　　“什么好像？！”轩辕怒问道，他是个庸医吗？连是不是喜脉都不知道。

　　“太早了，脉象不是很明显，更不可能知道是不是龙凤双生子。”易子书为难地说，是那个神仙姑爷太厉害了吧，还是他根本就不是诊断出来的？

　　“算了算了，反正姐夫说了就不会有错，你只要想想怎么调理蓝儿的身体就行。”轩辕有些浮躁地说，然后又对坐在卧榻下面扶手椅上的人们说道，“你们也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完全没有接触过这类的事，应该怎么做？

　　连最年长的叶温孤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更别提那些才二十五六岁，完全没有经验的人。

　　“轩辕，你太紧张了，”蓝蓝儿无奈地看着他们，最后对一脸浮躁的轩辕说道。

　　“蓝儿，你别说话。”轩辕紧张地看着她。

　　“怀胎十月，你让我十个月都不说话吗？”蓝蓝儿仰天无奈道，他是不是紧张过度，有点糊涂了？让她不要动就算了，连话都不能说？

　　“什么？！要十个月？”轩辕惊怪地问，好像他从来不知道这件可怕的事情。

　　众人也是一片惊讶，似乎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易子书像是突然被人提起一个遗忘已久的事实，愣了一下后才一副了然的神情。

　　蓝蓝儿身为大夫当然知道这些常识，而且师姐怀着小玉的时候也是她一直照顾她的。不过易子书大概在学医术的时候将这种对他来说也许一无事处的东西完全漏过。

　　“轩辕，你不要这么紧张，虽然有点危险，不过应该没关系……”蓝蓝儿想安慰他，不过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什么？有危险？”轩辕立即对那两个字做出反应。

　　“不是不是，只是有点疼吧……”蓝蓝儿忙安抚道，是很疼吧，因为师姐在生小玉的时候叫得很厉害，那也是她唯一一次见到姐夫露出惊慌不知所措的表情。而且，她如果怀的真是双生子应该会……

　　“不准生了！”轩辕立即太叫，又疼又有危险，他绝对不要子嗣！

　　众人听着蓝蓝儿的话也是一惊一乍的表情，听起来好像真的很危险啊。

　　蓝蓝儿瞪着他，无奈得有些生气，虽然知道他是太激动又太紧张才会这样，可是她要真是怀胎十月他都这样紧张过度，她绝对会被他弄得神经衰竭。哎，那个烂姐夫，丢下这个烂摊子就走，至少也要收拾一下残局吧。轩辕看起来很听师姐和姐夫的话，要是他们两个有经验的人在，他应该不会这样吧。

　　蓝蓝儿瞪的久也觉得累，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他，反正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再说下去，他肯定会更紧张。

　　轩辕看着蓝蓝儿闭上眼睛，立即担心地问道：“蓝儿，你怎么了？”

　　“你不是说不要生了？那就不要生好了。”蓝蓝儿睁开眼看着他，负气的说完后又闭上眼睛。

　　轩辕愣了一下，能说不生就不生吗？而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刚刚口不择言说出的话。

　　“轩辕，你先别担心，没事的，这是女人一生总会经历的事。”易子书劝道，蓝蓝儿刚刚那番话唤起了他身为大夫应该知道的东西。

　　轩辕不相信的看着他，会没事吗？又疼又危险，怎么会没事？

　　“是啊，小嫂子自己也是大夫，她肯定知道的。”欧阳也劝道。

　　“吃的东西应该快送来了，等下小嫂子先吃点，然后再告诉我喜欢吃什么，以后我让人专门做给小嫂子吃。”南宫言封也说道，找着自己尽量能做的事说给轩辕听，安抚他的情绪。

　　“我回去翻翻医书，看看上面有没有说应该怎么照顾有身孕的人。”易子书接着说道。

　　“嗯。”轩辕似乎稍微冷静了一下，缓缓地应道。

　　就在这时，听到消息的宇文也赶到，高兴地说道：“小嫂子有身孕了？”等他看清楚屋内的情况后才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走到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疑惑地看着旁边的欧阳。他刚刚想去准备让紫落回家的事，听到护卫的通报就直接先过来了。

　　“对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宇文出现，蓝蓝儿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还有浩生易容成轩辕的事，以及轩辕是否去黯门救风宇信的这些疑问。她连忙坐起身，看着轩辕。

　　众人被她一提醒也想起昨晚的事。

　　轩辕想阻止又怕她生气，最后还是放弃，小心的坐到她身边，轻搂着她。看着她好奇的神情，只好将自己所安排的事以及去黯门救了风宇信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欧阳和宇文也将在千娇楼发生的事述说了一遍，对于衣紫烟的死，蓝蓝儿十分惊讶，但是她首先担心的是衣紫落的反应。

　　“紫落说要带她二姐回去。”宇文低落地说道。

　　“你还没有决定吗？”轩辕问道。

　　蓝蓝儿听到轩辕的问话，忽然想起那天在花房里两人的对话，那天因为凤佩的事她也忘了要询问，现在想起来这背后应该是有什么原因吧。

　　“决定了。”宇文淡淡的回道，语气带着坚定。

　　众人似乎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义，看着宇文的神情都有点复杂。

　　“你送她回去吗？”轩辕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

　　“她说不需要。”宇文说道，然后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又说道，“我想……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这样也好。”轩辕回道。

　　蓝蓝儿看着轩辕。

　　就在这时，护卫领着丫鬟将膳食端来。轩辕将宇文留下来后就让他们各自先回去，他们都担心地看了一眼宇文才鱼贯走出去。

　　左厅的圆桌上摆满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蓝蓝儿看得目瞪口呆，这一桌菜十个人吃都有余吧……而且桌上根本就摆不下，一旁的茶几上还有好几样。

　　“让她回去之去过来一趟。”轩辕对宇文说道。

　　“她会出现在千娇楼是你安排的？”宇文看着他问道，其实昨天晚上就应该知道，否则，无缘无故，紫落不会出现在千娇楼。

　　“是。”轩辕简短地应道，他不知道九方年会出现在哪里，所以让浩生和方雷都易容成他，他们三人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而且他知道，九方年迟早有一天会出现在竹屋，所以早就让浩生守在那里。

　　“对于衣紫烟，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宇文问道，那天她虽然是被自己射出的飞镖划伤而导致中毒身亡，但是一般为了预防自己被这种一碰皮肤就会中毒的毒药误伤都会在身上带着解药，他确实在陆青妩身上发现了解药，但是衣紫烟身上却没有，而她中毒后也没有问陆青妩，像是……故意的。

　　“一个不惧怕死亡，而真正想要寻死的人，谁也阻止不了。”轩辕解答了宇文心中的疑问。

　　蓝蓝儿想起在安梦山庄时，衣紫烟一直服毒的行为，但是应该不仅仅只是因为安臣不爱她，她就做到这个地步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宇文虽然猜到，但还是很惊讶。

　　“不知道，”轩辕应道，他只看出她想要寻死的决心，这背后的意义他也没兴趣知道，“不过，她的理由对别人来说也许微不足道，但是她却执着自己的理由，这样就足够让她执迷不悟。更何况，生与死也只在一念之间。”

　　所以，不管她如何救她，为她解毒，她都执意要寻死，为了她自己那个不想活下去的理由。蓝蓝儿愣愣地想着，拿在手上的筷子一直没有动过。

　　宇文沉默了一会，然后起身说道：“小嫂子先用膳，我去带紫落过来。”接着便离开。

　　“菜要凉了，快点吃吧。”轩辕对蓝蓝儿说道。

　　“你等下会劝紫落吗？”蓝蓝儿问。

　　“只要听不进去，再如何劝都是没用的，有些事必须靠自己想通。”轩辕回道，语气带着淡不可觉的哀伤。

　　蓝蓝儿沉默地点头，轩辕说的话总是能一针见血，简单地切中要害，却不可避免的带着一丝残忍。

　　“好了，别想了，快吃吧。”轩辕夹了许多菜到她碗中。

　　蓝蓝儿刚夹了一块鱼肉，然后又想起什么，忙又问道：“你问宇文的选择到底是什么？”她直觉得这个选择没有那么单纯。

　　轩辕顿了一下，然后叹息地回道：“他必须先选择是否承认对衣紫落的感情，如果他选择放弃，也等于放弃自己唯一的幸福，而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只能选择承认，但是承认之后，他要选择的就是他自己放弃，还是让衣紫落放弃。”

　　“放弃？”蓝蓝儿疑问，轩辕和宇文那天在花房的对话在她脑中闪过。

　　“宇文放弃十三月庄和我们，或者，衣紫落放弃衣家堡和她的家人。”轩辕应道。

　　“为什么？”蓝蓝儿惊问，不管是那种选择都是一种伤害，而且，为什么要有这种奇怪的选择？

　　“这是十三月庄建庄八百多年一直延续的祖训。”轩辕看着她回道。

　　“为什么要这样？这太残忍了。”蓝蓝儿无法接受。

　　“也许，因为裙带关系对我们来说是个麻烦，也或许，这是为了保护十三月庄。”轩辕慢慢说道，“如果十三月庄的江南地区当家——宇文娶了衣家堡的三小姐，那十三月庄与衣家堡就有了联系，而衣家堡原本就有许多与它有关系的家族，这样就避免不了它们也与十三月庄扯上关系。要是一直这样延续发展下去，十三月庄就不是原本的十三月庄，它会慢慢的被这些关系侵蚀着，而失去它的本质，它也就不会存在八百年之久。所以我们一直保持着与外界联系，却不牵扯上实质性的关系。”

　　蓝蓝儿的惊讶与无法接受在听完这番话后也平静下来，喃喃道：“宇文不会放弃你和十三月庄，也就必须选择让紫落放弃衣家堡和她的家人，但是他也不希望自己自私的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所以他才会这么矛盾。”

　　“而且那天，他会那样生气的打断你说的话，是因为你想说让他选择放弃十三月庄和你，是吧？”停顿了一会，蓝蓝儿又问道，这才解答了那天的疑问。

　　轩辕点点头。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蓝蓝儿问，他们能如此严格的做到，一定对十三月庄有着绝对保护的心情。但是，同时也必须做出很多牺牲吧。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轩辕回道，“也有人选择放弃十三月庄，但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我也知道仅剩的他们都绝对不会放弃十三月庄和我。”

　　是啊，以前人丁兴旺的十三月庄的确和现在不一样，但无论如何这都是非常残忍的选择，也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们更珍惜存留至今的十三月庄吧。

　　“那如果紫落知道了，会选择放弃宇文还是放弃她的家人？”蓝蓝儿想了一会又问道。

　　“这些等下再说。”轩辕应道，看着桌上的菜又对蓝蓝儿催促道，“快点吃吧，菜都凉了。”然后看了看她平坦的腹部又紧张地说道，“你现在有身孕应该多吃点。”

　　蓝蓝儿知道他也是一时半会不能接受他有身孕这个事实而太紧张，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好的。所以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安静的吃着菜，但是心里却很担心宇文和衣紫落的事。

　　一会儿后，蓝蓝儿实在吃不下去了，轩辕才让护卫把东西撤走。蓝蓝儿刚想出去走走，轩辕就紧张地要让她躺在卧榻上，蓝蓝儿很有冲动想点住他的穴道，让他冷静半天再说。还好，宇文带着衣紫落过来，她也就没将想法付诸行动。

　　“蓝姐姐，你有身孕了？”衣紫落尽管神情低落，眼角泪痕未尽，但是看起来还是很高兴知道这个消息。

　　“嗯。”蓝蓝儿拉着她坐在卧榻上。

　　“宇文，你先去准备一下，等下再来接她。”轩辕对宇文说道。

　　宇文看着他，知道他是想把他支开，但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离开去处理衣紫落回家的事，以及她姐姐的遗体。

　　轩辕坐在卧榻下方的扶手椅上，喝着护卫送来的茶。

　　“紫落，我知道对于你姐姐的事你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所以不要太难过好吗？”蓝蓝儿见她情绪低落，担心的劝道。

　　“蓝姐姐……我知道……但是……”衣紫落努力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紫落……”蓝蓝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求救地看着轩辕。

　　“你姐姐的死只是个意外，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也不是任何人的责任。”轩辕接收到蓝蓝儿的眼神不得不说道。衣紫烟利用那个意外寻死的事就当作是单纯的意外吧。

　　“为什么要让我亲眼……看着姐姐死在我面前……”衣紫落哽咽地说。

　　“你希望她死去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亲人，还是至少有你陪在她身边？”轩辕静静地问。他原本安排衣紫落在千娇楼一方面是为了预防九方年出现在那里，欧阳他们会无法应付，那她手中的黑色烟火就是他们的保命符。一方面也是想也许她能劝得了衣紫烟，这样对宇文将来与衣紫落的事也有帮助，但是却发生了意外，衣紫烟还是死了。

　　衣紫落惊愣的看着轩辕，然后沉默地想着什么，最后泪水滑落呢喃道：“二姐……说她……很羡慕我……”为什么？难道二姐是因为她……

　　“每个人都有让别人羡慕和羡慕别人的地方，她只看到自己羡慕别人的地方，却看不到自己让人羡慕的地方。如果就因为这样，你要把她是死因归罪于自己，那谁也没有办法。”轩辕说的话仍旧一针见血。

　　“紫落，轩辕说的对，你不要胡思乱想。”蓝蓝儿看着衣紫落因为轩辕的话而变了脸，连忙说道。虽然他的话有些残忍，但是却没有错。

　　衣紫落沉默着。

　　“回去后带话给你父亲，就说——衣堡主之前许下的承诺不久之后在下会前去要求兑现。”轩辕说着让衣紫落来此的真正目的。

　　衣紫落仍带着泪痕的脸惊讶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蓝蓝儿回想了一下，然后惊讶地看着轩辕，他难道是想……

　　“你父亲自然会明白，”轩辕说道。

　　之后，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离去不久的宇文又出现在门口。

　　“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身。”宇文进门说道，一夜未睡，再加上劳累，使他中毒刚解的身体似乎有些负担过重，脸色十分疲惫。

　　“蓝姐姐，那我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顾身体和肚子里的小宝宝。”衣紫落对蓝蓝儿轻声道，然后站起来。

　　“嗯，你回去后也不要想太多知道吗？等小宝宝生下来，你一定要来好吗？”蓝蓝儿也站起来，擦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笑着说道。

　　“嗯。”衣紫落静静应道，对轩辕微微点头后走出去。

　　“我送她出庄。”宇文对轩辕和蓝蓝儿说完后也转身离开。

　　直到宇文和衣紫落离开天云楼，蓝蓝儿才担心地问道：“你这样做好吗？如果宇文知道的话……”

　　“放心吧。”轩辕走到她身边，拉着她一起坐在卧榻上，安抚道，“如果不能圆满结束，一开始我就会阻止宇文和衣紫落在一起。”轩辕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你记得他们以前一直给我写家书吗？”轩辕看着右厅的书信室，接着说道，“宇文五年前写给我的家书里，有一段时间一直提到一个小丫头，虽然没有提到名字，但是那次在西湖画舫上的相遇，我就知道一定是她。”

　　“所以之后你才会接受衣化天要给你的那个承诺？”蓝蓝儿问，他想得可真长远啊。

　　“嗯。”轩辕将目光收回来，笑应道，“衣化天是真心疼爱他的女儿，他如果知道宇文会给她幸福，也不会计较她以是衣家堡三小姐的身份嫁给宇文，还是只是以他的小女儿这个身份嫁给宇文。”接着又补充道，“而且，我也不反对宇文偶尔带他的妻子回家看望岳父。”

　　“这样就好。”蓝蓝儿笑道，接着想起紫落对宇文的反应又说道，“不过我觉得紫落对宇文好像有点抗拒。”

　　“所以宇文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怎么让衣紫落从过去被他欺负的阴影中走出来，并且接受他。”轩辕最后说道。

　　蓝蓝儿只觉得那应该不会太顺利，毕竟五年里根深蒂固的感受不会那么容易改变。不过，紫落现在正是心情低落的时候，宇文如果能表现得温柔一点，或许还有机会。

　　“好了，他们的事你不要管了，现在快休息吧。”轩辕又看着蓝蓝儿平坦的腹部说道。

　　“你真的要让我整整躺上一年吗？”蓝蓝儿挑眉问道。

　　轩辕看着她的神情犹豫了一下，然后退而求其次的说道：“那你不能做危险的举动。”轩辕抚上腰侧的凤佩，想起昨晚上九方年做的事，他那双凤眼就微微眯起来。

　　“知道了，那我去散散步可以吗？”蓝蓝儿无奈地问。

　　“好，我扶你。”轩辕立刻说道。

　　扶？……蓝蓝儿无奈到已经不想再争辩，只希望过段时间，他会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