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庄·轩辕卷》月朝夕

5、第五章：再次相遇

　　接连几日，轩辕都是一早出门，傍晚回来倒头便睡，虽然东方祈有限制他出门让他先休息几天，但是总能趁人不备偷溜出去。

　　天气已经有些冷，顶着深秋早晨的冷空气，轩辕从东方府翻墙出去。虽有些冷，怀中的小雪虎到是让他暖和不少，像抱着一个小火炉似得。

　　路上行人还很少，石板路还有些潮湿，轩辕看着字条上已经划去长长一大串的地址，剩下的几乎只有四分之一不到，再花两三天时间应该能找完。

　　今天轩辕去的地方，是热闹的东市，有长长一条街的小摊贩、茶楼，是小市民们经常去的地方。当他到达东市时已经有好几家茶楼开张，街上稀稀拉拉的有几家摊贩。

　　找了一家能望到街上全景的茶楼，要了个靠窗外走廊的位置坐了下来。当小二一脸惊艳地送上精致茶点时，轩辕已经被街上逐渐增多的摊贩和人影吸引了目光。

　　小市民的生活简单而随意，每天重复着单调的作息，就算有事也不会关乎生死，不必整天阴谋算计，有些无趣却能平平凡凡地度过一生。织布种田，做点小生意，粗茶淡饭，偶尔喝点小酒，也许不是自己希望的，但轩辕却很佩服那些能这样过活的人。

　　来来往往的行人越来越多，街上开始一如既往地热闹起来，天色也越来越亮，穿破夜晚冰冷的霞光照在每个人身上，轩辕微眯起眼，享受着这一难得的早晨。自从那场家变后，早晨是什么样的已经完全在他的记忆中消失，每天睁开眼睛也只是因为醒了，春夏秋冬的早晨，冷暖晴雨的早晨他从来也没有在意过，更没有心思去欣赏过。

　　现在不同，从那个夜晚开始，他决定改变以来，每个早晨都是这样的新鲜与新奇，为了寻找蓝儿而一早顶着寒风出门也觉得心里温暖无比。

　　一会儿，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映入轩辕的眼帘，是那个以皇帝私人名义到东方府拜访的公主，轩辕挑了挑眉，当作没看见。

　　皇帝会在这时候派公主拜访四大世家，其居心很难不让人起疑，虽然对那位皇帝的担心觉得有些多余，但四大世家和十六将军之后都只为十三月庄效力，这点就连平常人都会觉得可疑，莫怪皇帝会担心。不过要说他们没有反叛之心，其实也没有效忠之心，东方祈他们也只是在朝中挂职而已，几乎全年都不上朝。想到这些，轩辕不禁觉得有些同情皇帝，嘴角不知不觉露出一点坏笑，察觉不对马上又收了回去，露出他轻轻浅浅的淡笑。

　　在歌饮经过不久后，轩辕也打算去下一个目的地寻找，当他起身时，怀中的小雪虎突然跃过栏杆往下，在他还来不及叫唤时就看到街道的另一头，一道蓝色的身影正疾步奔跑而来。

　　“蓝儿！”轩辕心中一喜，顾不得其他，翻身跃下栏杆。

　　蓝蓝儿拉着小男孩一边慌乱地回头看，一边飞快地跑着，冲散路上的人群往两边退开。冲到她面前的小雪虎在她身边兴奋地绕来绕去，随着她的脚步往前跑。

　　“咦？你怎么会在这？”一边惊讶地问，一边仍不忘此刻正在逃命，继续没命的奔跑着。

　　“蓝儿，你在干什么？”轩辕落在她前方不远处，问道。

　　初见的惊喜已经完全被好奇所取代。

　　“呀！你也来啦！好久不见。”蓝蓝儿愉快地和他打招呼，显然没有忘记两年前两人的相遇，这点让轩辕很开心。

　　“你还记得我？”轩辕高兴地问，有点兴奋过度地跟着她跑起来。

　　“当然啦。”蓝蓝儿抽空回他一句，回头又看了一下。

　　“有人在追你吗？”轩辕奇怪地随她回头看了一下。

　　这……扬起沙尘飞扬的那群人在干吗？是在追他们吗？天哪！连路上的摊贩都很自觉得把小摊子挪到边边角角的地方，连行人都不知道躲到那里去，整条大街上只有他们——一男一女一小孩一雪虎在一路奔跑着。

　　“先别说这些，快找个地方让我躲起来！”蓝蓝儿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人群不禁叫起来。

　　几乎可以看见那些人脸上的怒气，还有那不绝于耳的喊叫声。

　　“跟我来。”轩辕立刻拉着蓝蓝儿钻进附近的一条小巷子，由于这几天在洛阳为寻她而走遍许多地方，对于这些小街小巷倒是熟了起来，没想到也能派上用场。

　　但是那群人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仍然不遗余力的奋力追赶他们，好不容易，绕了一圈又一圈，在蓝蓝儿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摆脱他们。

　　蓝蓝儿小口喘着气，不放心地看看四周，小雪虎依然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兴奋地不知疲倦。轩辕这才注意到蓝蓝儿一直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虽然也是气喘吁吁，但是一脸沉着的表情不像是这年纪的孩子该有的。

　　“小娘亲。”小男孩叫唤道，同时也打断了轩辕欲问出口的问题。

　　娘亲？！

　　“他是你儿子？”小心翼翼问出口，轩辕盯着蓝蓝儿。

　　“算是吧。”

　　“你成亲了？”

　　“啊？没有。”

　　心中的大石落下。

　　“那他……”

　　“他是我师姐的儿子，我算是他的干娘。”蓝蓝儿解释道，看着轩辕在这几句话中不停转变的脸色不禁有点纳闷。

　　“小娘亲！”见没人理他，小男孩又提高了音量叫道。

　　“怎么了？”蓝蓝儿忙低头问他。

　　“我好累好饿。”小男孩埋怨道。

　　“到我住的府上去，那里有吃的，也可以休息。”轩辕说道，一旦放下心来，顿时觉得异常轻松，那轻轻浅浅的笑里难得带点柔软。

　　“真的吗？上次也是多亏你收留我，还没谢谢你呢。”蓝蓝儿激动地说。

　　想想她也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这趟出山又是弄得很狼狈，真是让人感到挫败。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那满溢的笑容却泄露他心底的高兴。

　　小男孩仿佛发觉他的心思，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令不小心看到的轩辕觉得有些汗颜。

　　说着，一行人便往东方府走，路上还碰到正在四处找他的如梦和月华。

　　看到蓝蓝儿的出现和轩辕的笑容，两人都露出会心一笑。

　　听到管家说轩辕带了两个客人回来正在厨房用餐时，东方祈放下工作立刻赶过来。

　　如梦和月华在张罗着饭菜，轩辕时不时地帮蓝蓝儿布菜，而蓝蓝儿和小男孩狼吞虎咽的似乎已经好几天没吃饭，直到东方祈目瞪口呆看了好一会，他们还是没有停下来歇歇的打算。

　　好不容易，两个人终于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后，才终于有说话的机会。

　　“在下东方祈，这位就是蓝小姐吗？”东方祈坐在轩辕旁边问道，接着又看看她身边的小男孩。

　　“你好，我叫蓝蓝儿，这是我干儿子，叫小玉。”蓝蓝儿应道。

　　东方祈了然的点点头。

　　“你找到家人了？”轩辕问，他没忘记她两年前就是为寻找家人才会夜闯庄园。

　　“没有，找不到后来就回师父那去了。”

　　难怪一直找不到，只是她师父到底是住在哪座深山密林里？为什么连南宫和上官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她的丝毫踪迹。

　　“那这次又为什么出来的。”轩辕问。

　　“这次……是偷溜出来玩的……”蓝蓝儿不好意思的笑笑。

　　偷溜出来？玩？这正合他意。

　　“你想玩什么？”

　　“听说洛阳最近会举行一场武林盛会，所以想来看看。”

　　只见轩辕勾起轻轻浅浅的笑，无意间瞥见的东方祈瞪大了眼睛，他发誓他在那笑中看到了一丝猎人特有的面对猎物要掉下陷阱时期待而兴奋地笑。

　　“你应该还没有住的地方吧？要不要先住在这里？”轩辕引诱道。

　　“可以吗？上次还没有谢谢你呢，这次又要麻烦你……”蓝蓝儿为难道。

　　“那作为交换，我可以叫你蓝儿吗？”

　　这是什么交换？蓝蓝儿还没有回神，轩辕就自行决定下来。

　　“来，蓝儿走吧，还有小玉当然也可以一起住下来，我带你们去房间看看。”说着便拉起蓝蓝儿的手往外走，蓝蓝儿也不忘拖着小玉。

　　就这样，三人一下子消失在众人眼前，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歌饮和古意逛了一遍东市后正在茶楼休息，虽然街上发生了一些骚动，不过并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那场骚动的原因她不清楚，因为她还来不及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就已经被始终跟着保护她的齐护卫护送到安全地带，古意倒是受到不小的惊吓。

　　歌饮选的茶楼和轩辕早上去的那家是同一家，而他们做的位置正巧也是轩辕坐过的位置，这位置确实是个纵观全景的好地方。

　　此刻已过中午，街上人来人往依旧非常喧闹，小贩的叫卖不绝于耳，路人的砍价声也不甘示弱。在皇宫中这种情景是绝对看不到，小百姓们的平常生活，在歌饮看来却是如此的生动丰富，有哭有笑有酸有甜，让她羡慕非常。

　　原本不肯与公主同坐的古意和齐护卫在歌饮的坚持下也只能坐下，古意为歌饮端茶递水，齐护卫则坐立难安的警惕着四周的情况。

　　歌饮闲适地看着景喝着茶，虽比不上皇宫，但此刻喝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

　　适时，三个穿着异邦服饰的男子闯入歌饮的视线中，一身特别的装扮，一看就是远从他乡而来的奔波劳累的样子，如此显眼的三人自然也引起街上许多人的注视。领头的美男子似乎注意到歌饮的目光而仰头望上来，淡淡一笑后，不知道跟身边的两位男子说着什么，接着便朝店内走来，上了二楼的雅座，与歌饮隔桌而坐。

　　面对三人的招呼问候，古意和齐护卫只是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而歌饮则是随意礼貌的点点头。

　　“在下拓拔西望，这两位是家仆——苍穹和息夫，初来贵国没想到就能遇到小姐如此美貌的人，能否请教小姐芳名？”拓拔西望风度翩翩，礼貌周到地问候。

　　“你们好啊！”苍穹的问候也依旧如此豪迈，店小二送上的茶已经有半数入了他的喉咙。

　　息夫腼腆地点点头没有说话，忙抢着苍穹又要送入口中的他的那份茶水。

　　“我们家小姐的名字岂是你们能知道的。”古意瞪着他们，虽然拓拔西望在她眼中还算不错，但另外两个简直粗俗无礼的不堪入目，又是异国他乡之人，怎么能随便接近公主。

　　“小姐请不要担心，我们并没有恶意的，只是初来贵国，想做个生意却没有熟人，看小姐身份尊贵一定认识不少人，也许能帮帮我这个异乡人。”

　　“我们家小姐身份尊不尊贵与你何干？再说，我们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帮你？”

　　“一直听说曦耀王朝的人热情好客，对周边小国也照顾有加，没想到到了这里却没有遇到什么好客的人，刚刚还差点被一群不知道在四处找什么的人给抓回去盘问。”拓拔西望说得谦逊，让人很难再对他冷言冷语。

　　古意看向歌饮，有点招架不住的无力。

　　“公子如果要做生意找商行的人即可。”歌饮从容道。

　　“但是在下初来乍到，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小姐能不能介绍个认识的商行？”

　　“很抱歉，我也是初次来到洛阳，所以对这里也不熟悉。”

　　“是这样啊。”拓拔西望有些失望的说。

　　苍穹和息夫看着歌饮，古意和齐护卫看着拓拔西望，两边的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的主子，猜测着自己主子的心思。特别是苍穹，对于这一入洛阳便见到的美人感到好奇，那一身雍容的气度，不俗的打扮，以及身边那位比普通丫鬟要更有容貌和气质的丫鬟，还有那位一直滴水不露地保护歌饮的齐护卫，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小姐该有的架势。

　　适时，相领座位刚到的两人在讨论着的事引起他们的注意。

　　“兄台来得很早呀，这离十月初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

　　看来是路上偶遇。

　　“这还叫早？有人早就在洛阳住下了。”

　　“哈哈，这场盛会还是很值得期待的呀。”

　　“那倒是，五年才举办一次，比起任何盛会都让人期待啊。”

　　“看来洛阳最近会热闹起来。”

　　“听说早上这附近就闹过一回。”

　　“是吗？是怎么回事？”

　　“说是飞流宫洛阳总部被人闯入，而且还让那人给逃了。”

　　“飞流宫？有人敢惹飞流宫吗？还闯入人家总部？”

　　“是啊，放眼整个曦耀王朝也只有紫夕门才能和飞流宫对抗。”

　　“这次盛会恐怕也是被他们出尽风头……”

　　“说的是啊……”

　　说到最后都没了声音……

　　拓拔西望听着倒是兴趣十足起来，五年一次的盛会？紫夕门？飞流宫？这么好玩的事他怎么能错过呢。苍穹和息夫看着主子兴奋地发光的眼就知道他们要在洛阳住上一段时间，不愧是从小跟在主子身边的人，对于猜测主人的心思倒是十分准确。

　　歌饮却皱起眉头来，这场盛会如此重大，会牵扯多少人？私下的伤亡恐怕会难以计数，这里虽不受东方祈管辖，周围的官吏却都很倚重他，他会管吗？还是会不闻不问？

　　这场五年一次的盛会虽说让人期待，却也教更多人害怕。

　　五年前那一场就有许多江湖人士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人知道那些消失的人都去了哪，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消失，总之就是很诡异离奇地失踪了，而且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据说每次盛会都是如此，却仍有许多人趋之若骛的原因就是——琉璃液，它是一种神奇的液体，服用它的人不仅能延缓衰老，亦能增加近五十年的内力——不过这也要以个人的资质而定——只为这两样，拼死也有许多人想抱着试一试的希望而去参加盛会。

　　不说很远的，最近的例子就是紫夕门门主和飞流宫宫主，他们是二十年前得到此物的人，原本不会有同一年出现两个服用次物的人，但是据说是举办人突然想尝试改变一下，也就是那年开始才有了针锋相对的紫夕门和飞流宫。服用过此物的人就算获胜也不能再次获得，而深知其好处的人自然也不希望别人再得到，这二十年不是紫夕门就是飞流宫获胜，因此也没有人再得到过此物。

　　说起这场盛会，最神秘的并不是琉璃液，而是举办人。

　　莫说这几十年里举办人没有露过面，而是一直以来，从来就没有露过面，真正制作此物的人是谁？如此好的东西又为什么要给他人服用？幕后的人到底想利用此物做什么？

　　再说，举办人没有露面，代办人也总会有人见过吧。说也奇怪，就连代办人也没有人真的见过，因为他们不管男女总是黑纱蒙面，而且每次也都会更换不同的人。

　　这些问题从来没有人能解答。

　　如此可疑，却也从没有人注意过，更别说每次都会有许多人失踪，也许注意过，却也不在意。

　　只能说此物真的很吸引人。

　　但是不管传言如何，猜测如何，一切都要等到十月初十那天。

　　“原来是为了琉璃液……”听完轩辕讲述的关于那场盛会的事，蓝蓝儿惊奇地说。

　　不过最让她惊奇的不是琉璃液，而是那个从没露过面的举办人和制造琉璃液的人。

　　原本打算要休息的蓝蓝儿和小玉正躺在床上——小玉坚持要和小娘亲一起睡，轩辕帮他们安排好房间后本想离去，蓝蓝儿却说想听关于那场盛会的事，轩辕只好像讲故事般哄着床上正两眼发光盯着他的两人，讲述了关于那场盛会的所有传闻。

　　“好想知道哦，那个举办人是谁？又是谁制造的琉璃液？”蓝蓝儿那一脸的困意早就不知道消失去哪，精神十足地说。

　　显然，轩辕不能给她解答。

　　但是轩辕没有想到的是，就连小玉都是一脸神往的表情，这时的他才真正像是小孩子一样露出兴奋与期待的表情，不像他之前所认知的是个成熟的孩子，看来孩子毕竟还是孩子，更何况才四五岁。

　　“好了，你们两个赶快休息，晚膳时我再来叫你们。”看着两人眼眶下淡淡的黑影，轩辕说着站起身。

　　蓝蓝儿带着小玉出走已经有十几天，这些日子里就头几天过着舒服的日子，后来的几天几乎都是餐风露宿，过得相当辛苦。如此，两人也只好先睡上一觉再说，而且这次要是回去恐怕以后就不是那么好溜出来了。

　　轩辕看着两人闭上眼睛，安静地退出房间。

　　门外，东方祈正坐在园子里的石桌边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他。

　　轩辕看见他，关上门朝他走来。

　　“她就是两年前夜闯庄园的蓝小姐？”根据每个月都会收到的南宫言封和上官紫辰寄给他的书信，庄园里发生的事没有了解到巨细靡遗，也基本上也件件都清楚了解。

　　“是她。”无论何时想起，两年前那一场意外都让他非常怀念，甚至是支持着他度过这两年的时光，否则，他不会接受治疗，或者治疗后也会以别的方法消失，也就没有机会与温孤谈起，也许事情就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上官与南宫说查不到她的身世，甚至不知道她来自那里。”东方祈平静地陈述。

　　“这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好吧……

　　“关于十月初十的那场盛会，你准备出席？”东方祈再问。

　　“蓝儿想看。”言下之意是为了蓝蓝儿才去。

　　“那你准备以十三月庄庄主的身份出席？”

　　“如果我以这个身份出席，那以后此类的应酬想避都避不过，所以我想还是以个人身份去见识一下。”现在清闲的日子他非常满意，他不想改变什么，也不想让人破坏。

　　“如果蓝小姐想要琉璃液……”东方祈探问。

　　“那就给她。”毫不犹豫地打断东方祈的问题。

　　“不过，蓝儿不需要琉璃液，而且她更好奇的是幕后的举办人和制造琉璃液的人。”轩辕接着说道，从上官紫辰那抢来的扇子从不离手地轻摇着。

　　东方祈抬眼看着他：“那蓝小姐的事我就不再过问，但是十月初十之前你必须‘抽空’来帮忙，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而且再过些日子，他的工作量有双倍增加的可能。

　　“当然，我本来就是来帮你的忙。”轩辕说得理所当然，但是要是没在洛阳找到蓝儿，他早就转移到此行的下一站，而这些当然也不能让东方祈知道。

　　“那就好。”东方祈点点头，接着又面色凝重地说，“照西国的第三王子中午抵达洛阳，只带两名随从，而且和歌饮公主接触过。”

　　“两人的接触应该只是意外，至于他来洛阳的目的……目前大概还只是游玩。”轩辕给予判断。

　　“既然如此，目前先不采取行动，只在暗中监视。”东方祈点头。

　　晚膳非常热闹。

　　原来歌饮公主在来洛阳的路上碰到过蓝蓝儿，而且还救过她的命，因此两人也不陌生，聊得正开心。如梦和月华很喜欢粉雕玉琢的小玉，而小玉此时也是讨人喜欢的小孩样，完全不似轩辕第一次见到时的小大人样。再加上轩辕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东方府的膳厅里，东方府的下人们为了他们可是拿出了看家本事。

　　餐桌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精致菜肴让古意不免在心里犯起嘀咕，显然东方祈对待公主的态度要比轩辕来的差，就拿两人用的膳食相比，几天以来的膳食加起来也不如今天晚上这一餐。

　　就像十三月庄的所有人一样，月华和如梦也是同样下意识的排斥着皇家人，对于歌饮的态度也只能称得上客气有礼，但是对待蓝蓝儿和小玉明显多了一份亲昵感，歌饮也只是将这些看在心里，并未表现出来。

　　蓝蓝儿和歌饮倒是聊得挺开心，因为有月华和如梦照顾着小玉，蓝蓝儿倒是清闲了下来，再加上原本与歌饮就有过一面之缘，两人自然也不陌生。

　　轩辕却有些不高兴，原本想与蓝蓝儿多接触一些，好让蓝蓝儿对他也印象深刻些，但是被歌饮抢先一步，这让原本就不喜欢歌饮的他更加觉得她有些碍眼，一直闷闷不乐的独自进食。

　　东方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慢慢琢磨起来，对于歌饮此行的目的他倒是完全没有担心过，但是对于蓝蓝儿，他心中有着很多疑虑。照南宫言封的密函来看，蓝蓝儿似乎有着许多过人之处，医术在子书之上，轻功比起欧阳更胜一筹。

　　两年前为寻找家人而离开师父，即使现在也没有找到，但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的亲人存在，那她到底是何身份？在他看来，那一身不俗的容貌与气质决不会仅是出自平常百姓家。还有她的师父，又是何人？原本以为这世界上还没有十三月庄找不到的人，查不到的身份，而眼前正好有着一个特例。

　　如此多的不解之谜，轩辕不在意，他却不能不在意，在轩辕再次遇到她之后，十三月庄的所有人大概也不会再保持沉默。

　　只是，如果她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那一切都好办，假使将来查出蓝蓝儿的身份对他们很不利，恐怕以轩辕的状况也会不顾一切要将她留在身边，想到这，东方祈不禁担心起来。

　　轩辕似乎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突然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他还未动过的饭碗中，他回过神来，大家依旧进行着自己的谈话与活动，只有轩辕正专心的看着他，眼神似在询问他。

　　猛然想起，他怎么忘了——就算蓝蓝儿是皇帝的女儿这个最不利的身份，十三月庄那些人也会为了让轩辕得到他所想要的不惜摧毁这个王朝，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最坏不过就是如此而已。

　　东方祈放下心来笑着与轩辕说起话。

　　晚膳依旧热闹的进行着，只是为了让轩辕有机会与蓝蓝儿交谈，东方祈不得不牺牲自己与歌饮攀谈起来，如此，依旧没有破坏热闹的气氛，轩辕到最后一直很高兴，东方祈为自己没白白牺牲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