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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 59 ...


  •   他们一路无话到了酒店,严小黎酒劲上头又在冷风里吹了会儿,整个儿脸色惨白又有不正常的潮红,她下了车走得磕磕绊绊的,酒店的门童想扶又不敢扶的站在那儿看着还站在的士车边的男人,不清楚客人这关系,他们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严小黎快要跌倒的时候,程锐抓住了她的手臂稳住了人,她软绵绵的身子倒在他身上,浑身发烫,他只能把人给送回房间,拿出电话拨了程煦的号码,里面传来温柔礼貌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回头看床上的人缩成一团似乎很痛苦的样子,额头不停的冒汗,闭着眼喊着他的名字,一声一声凄凉而婉转,烦躁得将手机摔在桌上,转身出去喊来客房服务,让服务员进来给严小黎换身衣服,他则到走廊的吸烟区呆着,一根一根的这么抽,心底一片烦闷。

      等程锐再进去的时候,严小黎已经换了身干净的棉质睡衣安静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素净的小脸没有表情,却能瞧出几丝无望的悲伤。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刚放到嘴边还没喝一时又觉得莫名其妙,重重的磕到桌上,这都是些什么事儿,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别闹了,严小黎,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明知道一切都只是她一手策划的闹剧,他却做不到视而不见。

      “你也成了我嫂子这么多年,严小黎,你要真觉得过不下去了,你去程家闹,可你闹翻了天也离不了这婚,程家没这规矩,路是你自己选的,你怪得了谁呢?”

      程锐已经没有多少耐心陪着她胡闹,摸出一根烟给点上,尼古丁刺激着神经末梢,他慢慢看了床上缩卷着人一眼,死死咬住的嘴唇和小兽般呜咽声,他吐出不成型的烟圈,眯起眼喉咙干涸得难受。

      这世界上哪有那些个巧合?哪一种巧合不透着人为的险恶?
      就严小黎这点小手段在程锐眼里基本不够看,可他还是陪她演到了这里,那些年积攒的情分已经耗尽了。

      一根烟抽完,程锐把烟头狠狠的按灭,说:“以后别在做这种事了,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么?下一次,你就是死在我跟前,我也眉头不皱的跨过去,你信吗!”

      “你要死还是要活自己掂量吧,真想死就找好点的方法一了百了,来年清明节我帮你多烧一把纸钱。”

      严小黎沉默良久,才将目光慢慢聚焦到程锐脸上,却再也无法从他脸上寻出一分在意,可他冷漠无情的样子也特别好看,她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他面前,伸手想碰他时,被他一把挡开,眼底清清楚楚写着嫌恶。

      “嫌我脏吗?”她收回手,轻声细语万般温柔,“程锐啊程锐,那你就好好看着你那高贵的爱情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程锐蹙眉盯着她似笑非笑的脸,原本压下去的怒气又蹭的一下冒出来:“严小黎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她!”

      没想到她突然凑到他眼前,声音软腻很诱惑:“是你给我的机会呀。”

      “你什么意思?”他眼神变冷,让人不寒而栗,而严小黎却犹不自知般的踮起脚嘴唇擦过他的耳边说:“呵呵,我不告诉你。”

      程锐死死扼制住面前化身海妖般魅惑的女人,从牙齿里挤出来问句:“你疯了是不是?”他扫了一眼桌面发现原本应该在那里的手机却不见踪影,“我手机呢?”

      “我刚刚一不小心丢进浴缸里了。”她忽闪着眼睛,说得极其无辜,手腕已被程锐掐得发红,她却还能笑着说:“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和她解释半夜送前女友兼大嫂回酒店这事儿呢?!”

      “严小黎,上次你主动帮忙,我以为你还尚且有救,没想到你已经疯了,完完全全的疯了!”
      “我疯了又怎么样?我告诉你程锐,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他妈都不能碰你一下!”

      啪——清脆尖锐的声音终止了这场疯狂的对话,严小黎被扇得脑袋里都嗡嗡作响,嘴角渗出几丝血,她慢慢偏过头看着气急的程锐,眼睛是全是嫉妒燃烧的火苗:“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所爱,永远!”

      “你只能属于我,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程锐,除非我死,不然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
      “你要不杀了我吧!”

      程锐已经不想理会她的疯言疯语,径自冲到浴室,手机果然安静的躺在放满水的浴缸里,他一分钟都不想再呆了,大步走出去的时候,他背对着坐在床沿边笑得夸张的严小黎,一字一句的说:

      “是你逼着我恨你的,严小黎,你怎么还不去死呢!”

      夜晚温度又降了好几度。
      顾言睡得不安稳,梦里总是有很多人影晃动,她认不全也分不清,场景不停变化,一会儿爬楼梯一会儿跑操场,最后有人逆着光对她笑,轻声喊她的名字然后伸出手——

      “如真如假如可分身饰演自己,会将心中的温柔献出给你唯有的知已...”

      她睁开眼时,耳边刚好唱到这一句,似乎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在响,对方可真是个百折不饶的人物,大晚上的也要如此坚定不移的扰人清梦,她伸手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屏幕上闪动着一串陌生号码,到底是谁呢?

      “喂?”房间里很安静,恍惚之间似乎听见自己的回声。

      那边似乎也很安静,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顾言见对方半天没回应,又连着喂了几声,难道是午夜恶作剧?她拧着眉准备挂断时,对方终于开口了,几分无措几分哀求:“你能不能把程锐还给我?”

      靠。顾言瞬间头如斗大,这人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呢,新仇旧恨全涌上来,她声音如同在砂纸上磨,说得都是让人难受的话:“严小黎你要是真的有病就趁早去医院就医,别来祸祸我们行吗?”

      “你以为我是怕你么?”
      “我是不希望我在乎的人因为你难受,你给我听好了,你敢再来招我一个试试,我不弄死你以后我就随你姓了!”

      对方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发横,幽幽道:“顾言,你根本不爱他。你以为他察觉不出,你以为他不难受吗?”

      顾言觉着自己就是在跟一个疯子对话,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可一想到她做过的那些事就没法存一丝怜悯:“他不是谁的所属物,我也没办法还给你,大嫂。”

      听筒里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发出令人不舒服的笑声,说:“谁说他不是我的,你听他回来了...”电话挂断,顾言自然没把疯子的话放在心上,把手机关了静音丢回床头柜子上,索性起床去倒杯水喝。

      等她灌下半杯水睡意全给整没了,回来的时候看手机的光一直亮着直到她走近才熄灭,手指在home键徘徊了一圈终是按下,屏幕上几条陌生号码的彩信信息,推开界面进去,目光在那慢慢出现的图片上收紧,那熟悉的身影呵,在一个小时前才温柔说着,等我回家。

      顾言觉得有点闷,终究是没等那几张照片完全加载完就起身去开窗,冬天的寒风急急灌入让只身穿着睡衣的人缩了缩脖子,脑袋也因此清醒了许多。

      喘不上气,气得牙龈疼。

      想了半响还是回到床头拿起手机,不是再去研究那明显偷拍却又分明是事实的照片,而是直接拨出电话,她吸着气等着耳边接通的声音,她告诉自己要做全世界最懂事儿的女朋友,听他解释,一定要听他解释——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得,想听解释都听不着了。顾言气得把手机砸在床上,做亏心事了吗?还非要关机...心里为他编造的所有合理理由都被这举动推翻。

      睡觉,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顾言倒在床上一会儿又挣扎起来,抱着手机左滑一下右滑一下,胃里似乎抵着气疼得她想凑人,一没留神又把电话给拨出去了,她在心里说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没想到里面还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一气之下她也按了关机键,整个儿埋进枕头里,却又觉得委屈,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事儿肯定没这么简单,可一边又恨恨的怪罪那个王八蛋怎么就非要给人这挑事儿的机会呢?

      程锐,你个王八蛋,你就是把天给说破了也不该半夜送女人回酒店,还是你前女友!还是你嫂子!

      可非要说程锐跟那女人旧情复燃,顾言是不信的。
      不管曾经他有多么荒唐,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看得清,他也不是金马影帝没必要天天在她面前演戏,他说我爱你时,她信,他说我们结婚吧,她也信。

      就这么颠来倒去辗转一整夜,顾言到快天亮才睡沉,可没一会儿闹钟响了,她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拍熄了噪声来源,想着再睡五分钟,最后五分钟。

      很可惜,这五分钟变成了半小时。

      等顾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五分,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她连滚带爬的下了床冲进卫生间,已挑战人类极限的速度将自己打包好出门。

      她刚走到电梯口,背后就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嗓子都哑了。

      那原本应该在千里之外G市的人,此时正朝她走过来,想伸手拉她却又不敢碰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距离她半米的位置停住,等着她回头。

      顾言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回头看向害她一整晚没睡好的罪魁祸首,看着他垂着头眼底发青,一向注重仪表的人却穿着皱得不能看的衣服,他眼神幽幽的看着她,竟然比她还委屈。

      “你关机了。”

      呵,果然恶人先告状,顾言瞪了他一眼,说:“是你先关机的。”

      程锐从口袋里掏出昨天拿身上所有现金跟酒店服务员换的一部小米手机,解释道:“我手机是摔坏了,这是我抢了别人的手机,给你打了一整宿,你都是关机。”

      他打电话不通人就冲到了机场,买了最早班的飞机飞回来,在门口徘徊半天也不想吵她,就在楼道坐着等,一边等一边想着该怎么解释呢?他不是不会哄女人,就是因为手段太多,却又不想用到顾言身上。

      不想骗她,不想她怨他,就在这种自责的情绪里枯坐了几个小时。

      “那你可别在这站着了,估计没一会儿咱们G市的人民警察就要来逮你了,你赶紧飞回去自首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
      “顾言,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行么?”

      程锐知道,顾言非常生气的时候也会表现得特别冷静,只是那眼睛里好像有刀,一下一下的剐你的肉,就像现在这样,她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电梯,轻描淡写的说:“不好意思,我要迟到了。”

      他追进电梯,急着把昨天那事解释一遍:“是她故意算计我,弄坏我的手机,找人拍下照片发给你,顾言,你真的不信我么?”

      顾言偏着头听他沙哑的声音说着她早就猜到的缘由,他这几乎一夜没合眼又赶飞机回来只是怕她多想,她知道,她不是不感动,但是她将自己与程锐隔绝开,偏着头看着他满是焦急的眼睛。

      她轻声说:“程锐,我信你。”然后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她迈出电梯一手按住电梯门,对着里面一脸疲惫的人说:“可也是你给她了陷害你的机会,第二次。”

      第一次在病房,那近乎撕咬的亲吻,她原谅他是对病人一时大意。
      第二次从会所到酒店,亲密的搀扶,贴在一起聊天,她还要原谅他始终顾念旧情,所以送佛送到西,送回酒店也是人之常情?!

      顾言没有吵架的心情,非常平静的告诉他现在应该马上飞回G市,把该做的工作做完,而不是为了私人感情把工作置之不理,如果感情不成熟也连带着公司有所损失,那是电视剧里的桥段,不该在现实生活里上演。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却从后面被人一把抓住,程锐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却没得到半分谅解,他对于面前这个把工作看得比感情还重要的女人恨得牙痒,可她又理智得让人害怕。

      他逼她看向自己,说:“顾言你有多介意严小黎,我就有多介意凌一梵,你指责我的时候,你想过你自己没有?那次喝醉他送你回来,你敢说你们什么事都没发生吗?你敢说真的你彻底忘了他?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半分心思?”

      顾言一时无言,她能感受到手边来自他狂跳的脉搏,她也能听出他埋在心里已久的怒气,而他问的每一个问题,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耳边响起昨夜的电话,那个女人说,你以为他看不出,你以为他不难受吗?原来他们还深入到探讨这些问题,顾言从震惊中稳住心神,看着他带了些疏离和冷漠:“程锐,你怀疑我旧情难忘那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其实大声责问她时,程锐已经后悔了,那些问题就像雷区,肯定一踩一个准,想再说什么,却已经被顾言把路全给堵上了:“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他看着她,看着那张未施粉黛的依然令人挪不开目光的脸,他有种错觉,若是放开了她,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言用力抽回手,看都没看一眼腕间那被勒红的印记,说:“我们对彼此的信任是否足以支撑继续走下去。”一句话逼得程锐气红了眼,那因为彻夜未眠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起来很骇人。

      “你觉得我还不够信任你?”他问得急,呛住连着咳了几声,可目光还是死死的锁在顾言身上,分毫不离。

      顾言撇过头不肯与他对视,是,他给的信任够多了,可是那些猜忌都搁在心里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她不想两个人到最后落个互相怨恨。

      “顾言,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够清楚吗?我知道你放不下,我给你时间,只要你愿意让我陪着你,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不得劲儿吗?”

      他眉骨疼,气得脑袋抽得疼,那些心里埋着的刺一气全拔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不让我碰你,我当你没准备好我等着,可你遇到事后睡着了叫得却是他的名字!”

      顾言抿着唇硬生生的把眼泪给逼回去,她攥紧了拳头:“程锐真是难为你了,天天忍受着我随时都有可能给你戴绿帽子的风险,你不累吗?”

      “谁让我爱你呢。”他望着她笑,嘴角却发苦。

      也许就是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甚至有些负气的话,让顾言拼命憋住的眼泪刷的一下全整出来了,程锐啊你从不在意那些你拥有的东西,优渥的家世过人的才华上层的皮相,可你在感情上是何其自负,全世界就你一人有情有义吗?

      你就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相爱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Chapter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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