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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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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云水际会
此时早已入冬,洛阳的牡丹花会也是早几个月的事了。但是这酒楼的人觉得今年洛阳最漂亮的牡丹正盛开在他们店里。帐房的忘了算帐,跑堂的也忘了招呼,客人也忘了果腹,一屋子的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坐在东隅的一男一女。那女子见众人都如此看她忍不住浅笑,那些看客更是神魂颠倒。这女子的容貌身段,就是王嫱西施二人合在一处,看了也得撞墙去,简直不是人间的女子,那眉眼间的媚态,任是无情的草木见了也动心。众人看了美女,自然也想知道这护花使者是何人,只是还未细看这男子就已食不下咽了——果然是一坨地道的牛粪!这男子全身脏兮兮的,一双鞋子上全是泥浆,一脚还放在椅子上,脸膛黑乎乎的,显得白眼珠更白,黑眼珠更黑,头上用筷子胡乱绾了个髻,跟披头散发没什么两样,嘴里吧唧着一块肉,手里粘糊糊地拽着一根鸡腿,口沫横飞地对那女子说:吃啊,吃啊,怎么不吃?众人心里摩拳擦掌,道:你这样谁还有吃的心思?那女子却只是笑着说道:你吃吧,我不饿。众人见那妩媚的笑容更加气闷。这时,外面冲进来十几个人,好家伙!没人手里都握一根老粗的棒子。为首的肥肉乱颤的男子向东隅的男子喝道:臭小子!你给老子滚过来!那男子似乎满心都在吃食上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瞥都不瞥他,安静地将鸡腿吃完,骨头嚼碎,还把十根手指一根根唆了一下,又舔了一下嘴巴,方站起身来,这才发现店里的客人,不管吃没吃完,付没付钱,全都乌拉一下跑光了,他瞥了一眼西隅,只见那蓝衣女子尚在,略略放宽了心。那店家见了如此情况,心里虽急,却不敢声张,只因为这胖子是洛阳城里有名的混世魔王,不能轻易得罪,否则以后就别想安稳地作生意,于是他只有冲伙计瞪眼,轻轻地跺脚。那东隅男子道:刘福子,找你老子什么事?有肉孝敬是不是?那胖男子道:知道你爷爷的大名,证明你还没有瞎了眼!那男子道:我一进这洛阳城就听见你这比人粪还臭的大名,想不记住都难!刘福子怒道:臭小子,你少嚣张!带走了我老婆,还不给我赔礼道歉!要不然,我们兄弟手里的棒子可要好好招呼你!那男子道:慢着!刘福子哈哈笑道:怎么?怕了吧?爷爷是好人,不为难你,你只要装狗,围着洛阳城爬十圈就成!那男子将食指放到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是,牙逢里塞肉了。掏了好一会才把肉拉出来,一看肉还挺大的,又吧唧着吃了下去,气定神闲地看着刘福子。那刘福子早已气得全身通红,活象一堆红烧肉。他喝道:臭小子,你才来洛阳城几天,就敢在你爷爷地盘上撒尿,还诱拐我老婆,今天我非灭了你!那男子道:瞧您老人家说得多难听!我是规矩人,每次撒尿我都会去茅厕。如果在你身上撒尿了,那也是因为你就是茅厕!况且——他用左手大拇指朝身后的女子指指说:楚楚什么时候是你老婆了?她不是洛阳的花魁吗?要是你老婆,我应该到你家里诱拐她,可我是在藏香阁把她拐出来的,可别说藏香阁就是你家,除非你娘是窑姐!仔细看这男子的拇指,发现有两根较常人更细的拇指连生在一起,拇指关节处也较常人大一些。可刘福子正在气头上,没发现这茬。他怒气冲冲地说道:嘴还挺横!我认定她是我老婆她就是我老婆,你管得着你爷爷的事吗!那男子咂了一下嘴:这倒管不着,但是我奶奶的事我管得着!那美女听了这话抿嘴一笑,刘福子见了口水都流到衣襟上。更加下定决心要得到这美人,又见嘴上占不了上风,便豁了出去,叫道:兄弟们,给我上!今天非把这小子揍成花卷!于是十几个流氓都扬着棒子,一齐朝他打来。那男子用舌头抵着腮帮,眯着眼睛,一个扫堂腿将冲在前面的两人绊倒在地,顺手抄起两人的棒子,抡成两个大花,三下五除二的撂倒了好几个,其他人见他如此厉害,都不敢上前。刘福子心里纳罕,微微有些腿软,但怎么说他也是个小头目,为了面子,他还得撑住,勉强喝道:好小子!吃你爷爷一棒!刘福子抬得高高的棒子还没放到对方头上,肚子已抵了一根木棒,顿时叫他痛得厉害,手已拿不住棒子,咚的一声落到地上,双腿跪在地上捂住肚子,满头大汗,但嘴却紧得很,就是不求饶。这时候门外咚咚地似乎许多人,定睛一看竟是二十几个混混,为首的见了那男子道:老大,你没事吧?我一收到消息,就把附近的兄弟带过来了!刘福子手下的人见这真仗都哆嗦起来。那男子笑嘻嘻地道:没事,轻松搞定,都是些不会武功的,没什么好担心!为首的踹了刘福子一脚道:以为收了几个小弟了不起啊!我们老大也敢碰,找抽吗?刘福子这才仔细看那男子的左手,果然是六根手指,心里暗暗叫苦,直道:郑老大,我实在不知道这小子是您大哥啊!早知道他就是四城龙头水夜心,他就是枪了嫦娥我也不敢龇一下牙啊!为首的道:什么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叫水老大!还有我不是什么老大,我是老大手下最小的兄弟!再叫错,让你满身的肥油像血一样流出来!刘福子连忙称是,心里却说道:这可怎么喊,平时水夜心都待在成都,你郑自飞才是洛阳的龙头,现在真正的老大来了,你又变成小弟,叫我们如何称谓?这时一直静静待在一旁的美女款步走过来,微笑着对刘福子说:嫦娥比我美吗?刘福子眼珠都快掉下来了,连道:不,不,嫦娥哪有楚楚姑娘美!郑自飞见他一副色样,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作势要插他双眼,喝道:再看我们大嫂,废了你的狗眼!楚楚听了这句大嫂,更是心花怒放,觉得自己出头之日就要到了,转过身子去看水夜心,只见他正盯着一名走向柜台要求结帐的女子。水夜心从进门就注意到这名女子,她一个人坐在坐在西隅仿佛沉浸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方才刘福子吓跑众人,却全然没有影响到她,几十个混混齐聚于此,连店老板都吓得躲了起来,她却依然淡淡地喝着茶。原以为她必是武功高人一筹,方如此泰然自若,现在观其步伐,与常人无异,水夜心心内讶异极了,当下决定结识这名女子,于是抢在她前头,扔了一锭银子,对店家说:老板,这美人的饭钱我付了!这女子见钱已付过,便提腿想走。谁知水夜心却挡在她前面,女子向左迈,他也向左迈,女子向向右迈,他也向右迈,如此几次之后,女子站定不动,淡淡地看着他,却毫无恼怒的颜色。水夜心露出一口小米牙,坏坏地笑道:美人叫什么名字啊?楚楚假嗔道:哼!昨日为我一掷千金,替我赎身,刚才为我争风吃醋,当街打架,怎么现在又相中别的女子了?作的那副委屈样,看得人骨头都酥了,刘福子口水流了一地,比全身的肥油还多。水夜心却不看她,直盯着那女子。女子淡淡地说道:古画儿。郑自飞惊道:什么!你就是那骗婚的假乔小姐!水夜心微微偏了一下头,还未使什么眼色,郑自飞已知他说错话,悄悄地退到后面。水夜心笑道:手下人性子直,姑娘别在意。方才在这里闹事,恐怕吓到你,这顿饭就当是赔罪了。云庚道:没什么。说完又欲走,这次水夜心没拦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云庚便留了下来。
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没有落下,往年没有这么迟的。云庚这几天住在水夜心在洛阳的别院,此时她正站在穿廊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她自小没见过雪,心里隐隐期待,所以想到北方看一场真正的雪景,再回云南隐居,没想到今年的雪竟来得如此之迟。今天早上,水夜心来找她,说昨夜北风又紧了些,吹了一夜,今早天又灰蒙蒙的,恐怕到不了中午就会下起大雪。过了约半个时辰,云庚听到有东西撒在青瓦上的清脆声音,她伸手去接,手上一粒粒晶莹的小圆球,还未细看,就消失了,留下微汗的手心。渐渐地圆球开始大了起来,这时远远地传来一阵脚步声,虽轻,但依然知道是位男子,这几日,与水夜心相处下来,云庚早已将他的脚步声记了下来。水夜心兴奋地扬声道:古姑娘,下雪了!下雪了!云庚道:这就是雪吗?怎么跟书里说的不一样?水夜心道:书里怎么说的?云庚轻吟道:雪来比色。对澹然一笑,休喧笙笛。莫怪广平,铁石心肠为伊折。偏是三花两蕊,消万古、才人骚笔。尚记得,醉卧东园,天幕地为席。回首,往事寂。正雨暗雾昏,万种愁积。锦江路悄,媒聘音沈两空忆。终是茅檐竹户,难指望、凌烟金碧。憔悴了、羌管里,怨谁始得。水夜心听着她的声音,只觉得飘渺如仙境,回过神来,再往外看时,雪已然沸沸扬扬了。他叫道:看!看!是不是你要看的那种?云庚跨了出去,站在漫天的雪里,觉得这世上的雪都向自己飞来,她感觉到雪落在头发上,落在衣服上,落在脸上,落在睫毛上,这鹅绒般的大雪将自己全裹了进去,她见到千千万万的雪,每一朵雪都在她身旁翩翩起舞,她只觉得自己身子浮了起来,她踩着轻盈的雪向天飞去。终于,她忍不住开心,忍不住快乐,她觉得自己快乐疯了,她笑了。而水夜心看着雪里的她,只觉得她也是一片雪,将要融入这茫茫天地里,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他更觉得如此,那是遇到知己才会有的笑,雪是她的同类,她不属于任何人,生于天,归于地。他怕她逝去了,跃到她的面前。云庚兴奋地看着他,道:水夜心,我觉得我也在飞!以前我爹说如果我看到一场雪飞舞的情景,也许我会比较像正常人。那我现在像个正常的人吗?水夜心道:你想飞吗?你会飞的,你不是凡人,你是仙子,你只是来人间走一遭,终会回到天上的。现在就让我带你飞一会吧。说完,楼着她的腰,一跃而起,踩着连绵的树枝飞了二三里。云庚只觉得身边的雪都往后飞去,脚下也踩着无数的雪,可前面似乎还有无尽的雪,仿佛要将所有的雪一时间全落到尘世,她觉得自己的一世似乎就要终结在这一刻。云庚看着水夜心道:谢谢你让我看见这么美的风景。水夜心道:谢谢你降落在这尘世,让我发现比任何风景都美的你。
云庚回到房间,楚楚已在那儿坐着多时了。楚楚看着她,并未说话,云庚只好走过去,坐到她对面。半晌,楚楚道:古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我虽出身青楼,但也明白凡事得认个理字,但是这次我不得不无理了,请你把水夜心还给我。云庚淡然答道:他从来不是我的,如何还你?楚楚起身叹道:或许你并未把他放在心上,他却一心一意想着你。男人我见得多了,但是为女人痴狂的男人什么样,我今日方才见到。青楼里的姑娘为了枪有钱的客人,什么心眼都使得出来,我想得到水夜心却无法使什么手段,因为你不是用什么手段把他掳去的。楚楚看了云庚一眼,只见她静静地坐着,脸上始终如一的平静。她不明白一个容颜普通的女子,永远一张平静的面容,却赢了她这个绝代佳人,还赢得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自小在青楼里的小聪明全都用不上,心里有些悲哀。她道:那日,水夜心第一次来到藏香阁,虽然他穿得破破烂烂,行为粗鲁,但我很久以前就仰慕他,曾叫画师画了一幅他的画像,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他是水夜心,我放下姿态,主动接近他,发现他果然是六指。我装做不知他是谁,殷勤地待他,他好象也很乐意见我,熟了以后,我就哀叹自己身世飘零,注定一生在青楼里毫无尊严的卖笑。没想到,他竟是条义薄云天的汉子,花了五万两银子为我赎身,这可是历来青楼名妓里身价最高的。我对他更加死心塌地,可是我们刚出青楼,就遇到了你。你仅仅是坐在那里喝茶,就吸引了他。他吃饭的时候不停地偷看你,连打架的时候都忍不住瞟你两眼。我不知道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顺利地留了下来,但是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的话,就请你赶快解决,然后离开吧。你现在的身份不尴不尬的,又有骗婚的传言,娶了你叫他如何镇得住他几万人的手下?云庚道:姑娘放心,我会尽快解决的。
第二天,雪后初霁。茫茫天地只有白蓝二色,云庚就站在雪地里看着远处,觉得这世上最美的莫过于雪了,没有其他的东西比雪还纯洁,也没有比雪更聪明的了,将万事放在心中,却不在意。云庚低头看着身旁迎雪怒放细细碎碎的腊梅,淡黄与雪白互相掩映,美极!她看着那梅上的雪,忍不住抖落下来,放在嘴里。水夜心忽然在身后说道:雪好吃吗?云庚并未看他,只说:淡,却很好。她又抬头去看远处的雪,太阳已经升得有些高了,光映得雪上泛起点点彩色的光圈。这阳光暖得人心里亮亮堂堂的,让她想起杜若的笑,陆清晖的声音,林莫遥的热情。这两个月来,几乎已经忘记的一切又回来了。她道:你说杜家将有大难,我来了快十天了,为何没有听你提起?水夜心道:因为你没有问,我以为杜家在你心里不算什么,便不想管他们的死活了。云庚道:杜家对我来说的确什么都不是,只是,若,要是有危险的话,我会无措的。水夜心道:那我呢?我要有危险的话,你也会无措吗?云庚依然背对着他,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化雪后的路更难走。洛阳城外的官道上,文初怡看着粘满黄泥的白靴子,簇起了秀眉。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她抬头见一队商旅正往这边赶,跑得挺快。她立即退到一旁,没想到,马队经过的时候还是溅了了一身泥,一张秀气的脸上斑斑点点,顿时像又长了不少雀斑。她本来这段时间就心腹气躁,这下更窝火,气不过,于是施展轻功飞到马队前面。那为首的人长吁一声,勒紧缰绳,才制止住飞奔的马,他冲文初怡叫道:你不想活了吗?被马踩死我们可不管!文初怡吼道:你敢不管!姑奶奶我今天就站在这儿,有胆子就从我身上踩过去!那男子道:一个挺好的娘们怎么像条疯狗一样!文初怡感觉自己肚子里的怒气快将她撑破了,正欲动手,从后面马车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自飞,什么事?那为首的男子往后叫道:老大,有个疯娘们在这撒野,挡住去路了!文初怡叫道:疯娘们!疯娘们!你姑奶奶有名有姓,叫文初怡,是医仙的入室弟子!小子记牢了!话音刚落,从马车上下来一位女子,文初怡定眼一看,欣喜地笑道:嫂子,你怎么会在这?
云庚将文初怡带到马车里,递上毛巾,让她擦脸。文初怡一边擦脸,一边打量刚才发话的男子,只见此人身量修长,皮肤黝黑,正露出一口小米牙笑嘻嘻地看着她,腮两旁还各有一个小酒窝。她问云庚道:嫂子,这是谁?那男子未等云庚开口,便道:美人,我叫水夜心!文初怡诧异道:水夜心?!你就是四城龙头水六指?水夜心扬了扬他的左手,笑道:如假包换!美人还挺见多识广的。文初怡向云庚说道:你怎么跟这样的人物认识的?云庚道:巧合而已。只是你怎么在这儿?文初怡立即被碰到伤处,眼眶红红的,委屈地说道:还不是陆老大!你前脚离开徽州,他后脚就走了。我去找陆老头,他竟然说这个儿子不是他亲生的,他去哪儿他管不着,走了倒好,没人烦!我只好再次离家出走,来找陆老大,从徽州追到这里,都两个月了,还是没找到!云庚道:那你不用去洛阳找人了,他自会出现的。文初怡道:你怎么知道?云庚并未回答,只道:你离开杜家这么长时间,可知道杜家最近发生什么事?文初怡道:最近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倒是我走的前几天,就是杜大哥送你走的那几天,有人挖了杜伯伯前夫人的坟,杜伯伯只好飞鸽传书让大哥回家!水夜心插口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还离家出走?文初怡并未理睬他,接着说道:杜大哥回家后特别生气,还与师傅发生口角,林小弟几乎要与他动手,被杜伯伯拦住了。查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我走的时候还不知道结果。云庚道:若非常思念他娘,生气再所难免。文初怡撇撇嘴,道:这我也知道,可是坟又不是师傅挖的,他干吗对师傅发脾气?平时像冰山,发起火来像火山,真不知道嫂子你怎么和这样的人水乳交融的?水夜心敛住笑,道:水乳交融?他们感情有这么好吗?文初怡不识相地滔滔不绝地说道:当然了。我和他生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对什么人好过,可是他对嫂子却好得不得了。有什么好东西都送给她,连胭脂水粉都送。他不知道嫂子喜欢什么香味的,于是每一样都买了一份,送衣服也不知道嫂子喜欢什么样式,所以每一款都买,也不知道嫂子喜欢什么颜色,所以每一款里的每一种颜色都买。你想想世上有这么好的男人吗?水夜心嗤了一声,不屑地说道:这算什么好,什么都不知道!画儿喜欢荷香的胭脂,衣服喜欢过膝的长裙,颜色偏爱浅蓝和白,发饰喜欢简单,爱喝雨前龙井,乐器听筝和笛,每顿饭必有一味清淡的甜汤,书最常看庄子,每天睡得晚起的早,最常见的神态是斜坐着看天空,不爱笑,但一笑起来倾国倾城。文初怡张着小嘴,呆了半天,道:天哪!你该不会——水夜心笑着俯下身子,靠近她道:该不会什么?文初怡咽了一下口水,道: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嫂子吧?水夜心坐正身子,笑道:你终于看出来了。文初怡一激动,忘了这是在行走的马车上,还没站直,头就碰到了车顶,又打了个趔趄,只好坐下道:那怎么行?她是我嫂子!水夜心道:怎么不行?你们杜家不是把她休了吗?文初怡急急地说道:那是师傅的意思。我大哥根本不想这样做,他非常舍不得嫂子!水夜心道:不舍得还不是休了?结果一样,再多的解释也没用。他若真心向着画儿,就该反抗到底,没有这样做,只能说他用情不深!文初怡斜着眼看着他,道:那你能为嫂子做到什么程度?水夜心笑道:美人觉得我身上什么最值钱?文初怡思了半晌,道:你的身份!,成都,南京,长沙,洛阳,四城的龙头,手下有几万人,富可敌国,这可是多少人都羡慕不过来的!水夜心道:若是我连命都丢了,还要这些劳什子有个屁用!文初怡纳罕道:你竟可以为我嫂子连命都不要!天!她转过头去看云庚,只见她眼神清澈,似乎根本没有将这番话听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