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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临走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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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人质这层不光彩的身份不谈,我的待遇可说是极好了,甚至每日三餐比做懒学生的时候还要好很多。那日他警告过我之后,便很放心的出去办事了,只是有每天都在的那两尊精悍不多话的门神站岗,我是无计可施。
虽然被他们主子给吓到,但事关自由,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也曾试图逃脱。但每次计划还没真正开始,就被强行扼杀了。看来他们俩并不若我当初听到被骂的那样无用啊。这样不过两日,那绑匪头子就回来了,办事效率可真高!
看守我的两人简要向他报告了我这两天的表现,很不厚道的言明我曾“数次”企图逃跑。我是很想为自己辩解,那个什么“数次”其实只是两三次而已,但看到他正冲我笑,立即闭嘴了。我并不是欺软怕硬,只是遵从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罢了。
这个至今还不知道姓名年龄出身的男子,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他没有什么显诸于外的气势,但我就是觉得危险,比我见过的所有厉害的人总和起来更危险。他也会跟我很平和地说话,聊天,偶尔心情好了还会蹦出两句玩笑话来,我能够看似自然的跟他交谈,但始终没敢忘记那天他说话时我切身体会到的寒冷。所以我这两天虽然有在试着逃跑,都并不敢让他们惊动他的,心中一旦有顾虑,行事也就更无成功率而言。他可真算是个煞星了。
既然逃跑无用,联系不能,那我也只有牢牢抓紧自己仅剩的自由:想念。那些小说啊电视剧上好多都是说人只有在将死之时才会出现类似于“这一生的经历在脑海中像放电影一般飞快流逝,如在梦里回味了一遍生平”这样的感受,为何我现在就正想着呢?回忆可真是个好东西,尤其在你什么也不能做的时候,随便想起一个什么人,连带就会忆起旧事不知凡几。这样的时刻,时间,便也不再为难于你,悄悄地绕道走开。
似是见我精神有些恍惚的样子,绑匪头子——不具姓名前我坚决这么叫他,即便他长得有多招人待见也不改口——在心里,两天未见的绑匪头子跟我拉起家常来。只听他那华丽的声线说出:“你读书的时候每天都做些什么,怎么老逃课呢?”,我差点就要保持不住我思家成疾的忧郁形象,这位老大说话真有喜感,把我给冷得呀。
他可能也知道自己不适合用他那声音来胡扯这些,正经八百的跟我说,明早出发。刚升起的那一点笑欲顿时萎靡下去。他,一,定,是,故,意,的。
绑匪头子在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淡淡扔下一句,你继续逃跑吧,呵。那个“呵”字儿,明明极小声,却炸得我耳鸣半晌,动弹不得,那哪儿是表现笑意的字啊,完全被他给扭曲了。
我不拿自己和家人开玩笑,所以,要乖乖的配合绑匪。只是,忍不住伤心呢,连自己要去哪里都还未知,爸爸妈妈怎么办,关心我的姐妹们怎么办,还有,我那刚刚喜欢上马霄的心,怎么办?或许只能用有缘无分来解释?还是,我们压根儿不该有交集的?说到底,是不是我一厢情愿,只有他知道。
算了,多想无益,我最应该做好的事情就是尽量保全自己,寻求与我爱的人们再见的机会。
“假如”是个很玄妙的词儿,它包含了太多人对于已经无法挽回的事实的感慨和叹惜。但是我们都知道,其实它什么作用也起不了,在既成事实面前。可是人啊,总会有犯傻老去想来折磨自己的,比如我现在。
就在半天以前,我看到马霄的车了。
我其实一直不知道他的车的品牌、车牌号和其他什么一般用来辨认车的东西,我视力不好,又不喜欢戴眼镜,所以很不怎么观察这些,况且也没兴趣,之所以能确定是他的车,是因为我看到了那辆车后窗上我亲自画上去的两个娃娃。
那是两个线条极其简单又俏皮的可爱小孩儿,灵感来自于我的手机挂饰。当时我跟马霄说,既然你和我在谈恋爱,就要时不时的触景生情一下,我画的不好也得保持着不许擦掉。依稀记得他仿佛是什么也没说,带着有些玩味的笑随我闹,并不阻止,也没说支持。
于是那两个大大的Q版娃娃就成了我辨认出他车子的法宝。在这个荒凉“囚室”的窗前突然看到本不可能出现的马霄的车,叫我怎能不激动?我连我害怕的绑匪头子已经回来就在我身边也没顾上,张口就叫:“马——”霄字没能叫出声来,因为后面那位一个手刀阻止了我。临晕前好像看见车子顿了一下,于是,我第一次像个白痴一样开心的晕过去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也不知道他听见了会产生什么效果,更不知道他听见了是不是我就不用被绑走了••••••我只是,单纯的,想让他知道,我在这里,现在和他很近。
我正在发呆。其实也不算发呆,我在想个计算题:好像是记得声音的传播速度是340米/秒,我刚刚叫出声的估计有一秒左右,而我和马霄的距离大概有一百米。按照这个算法,理论上讲,他应该已经听到了才对。只可惜世事无常,又岂是用公式可以套出来的?唯望现实不要太决绝。
他打得并不重,所以没多久我就醒了。
本应兴师问罪的绑匪头子却什么也没说,而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出不来,加上也不想不要命的去招惹他,更不会主动开口,于是,室内陷入奇怪的沉默当中。
等到开饭的时间到了,他才问我,那人是我情人么,害我差点被噎到。私以为他不是该警告我诸如“你别想有人来救你出去”或者“你以为你叫那人他就可以找到你了,做梦!”等等。我只得自嘲式的答,情人啊,我是他请来当假情人的。他也没追问,吩咐我说,准备好,明天一早的飞机,弄得我好像本来就和他们是一块儿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