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紫禁城 上卷》彩金

35、化蝶 我用尽最后

　　隐约听得见山涧流水的潺潺，静静的飘来野菊花药香味儿的气息，带来阵阵微醺。
　　眼皮沉重，似乎有些湿漉漉地雾水，遮的眼前一片迷蒙，偶尔感觉有飘落的树叶覆在脸上，却很快被人轻轻地用手捻了去。
　　是谁，一直守护在我身边，似渡过了很多个这样反反复复的日夜，一遍遍轻柔的低唤，不绝于耳。
　　好想就这样沉沉的睡去，然而，终究意识越来越清醒，是否，心底呼唤的那个声音，是我不忍离去的唯一原因。
　　缓缓地睁开眼，头顶是湛蓝地天空，朵朵白云绵延随风而过，日光亦温柔和煦，蒲公英带着绒毛在空中飞飞扬扬地飘过，繁茂的枝叶上荡漾着翡翠般的烟绿…似乎什么时候，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无助地望着天空，听着风，送来远处鸟儿的低鸣。
　　“诺儿…诺儿…”，焦急地呼唤…是他吗？这个一直守护陪伴我从梦里醒来的人。
　　我用力地缓缓睁开双眼，眼前那张脸孔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张清新俊逸的年轻面孔，细长优美的单眼，温柔灵动的唇角，只是那漆黑倨傲的眸子里，溢满了担忧与疼惜，是那样浓的柔情，似化也化不去般凝滞眼底。
　　“诺儿…你醒了吗？诺儿…”，他焦急的唤着我，轻柔的用手抚着我的脸庞，一下又一下…
　　诺儿？是我的名字吗？
　　我缓慢的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疲倦的脸庞，奈何一点力气都没有，手沉甸甸地往下坠去，手即将触地的那一刻，他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轻轻的抬起，放在嘴边温柔的反覆揉搓着，他的唇细柔而温暖，带着微微的颤抖，还有山涧的清凉露水。
　　“诺儿，你认得我吗？诺儿？”他深深地看着我，眼底有无尽的缠绵。
　　我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不忍他焦急期盼的眼神，无力的说道，“你——是——谁？”
　　他焦急的眸子转瞬被震惊和不可思议所取代，“你不认得我了吗？诺儿，你看清楚，是我啊？”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双眼重重闭上的前一刻，努力挤出一句话，“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太阳还没有升起，森林里一环一环的山峦若隐若现，群山隐没在浓滞的雾色里，时远时近。我转脸看向身侧的这个男子，他沉沉的睡着，兴许这些天他都是这样守着我，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他的头发被雾气打的湿漉漉的，嘴角尤挂着一丝笑意，睡着了，还低低的唤着我的名字。
　　我静静地注视着他，他是谁，那么熟悉而又陌生，那么亲近的人，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霞烟阵阵，浮去飘来，随着太阳的升起，越来越淡的雾色游移着、流动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我关切的目光。他轻轻一笑，伸手揽我入他怀里，我没有拒绝，温顺的贴着他的胸膛，感觉他心脏起伏地跳动，枕下湿润的干草，粘了一根贴着耳际，他伸手轻轻将他捻去，用他温湿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
　　“你醒了？”他低低地说话。
　　“嗯。”我没有看他，他轻柔地撸着我的背，熨贴细致的爱抚，清除了身上所有的隐痛，我与他这样亲近，关系应该很亲密吧，心底这样默默的想着。
　　“诺儿…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他停下手，低头看向我，漆黑的眼眸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对不起，我…好象什么都不记得了。”很怕这样的回答会伤害他，我兀自躲在他怀里，用手捻着他衣襟上的绊扣儿，不敢看他。
　　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满眼的怜惜与隐忍，“没有关系，等你身子好了，就会什么都记起来的。”
　　我勉强一笑，“既然如此，那你告诉我，我是谁，你又是谁？”
　　他一愣，呆呆的凝视着我，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我渴求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心里却莫明的紧张起来，不安的在他怀里一动，他拥着我的手一紧，轻声缓缓说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