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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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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九月的渭水早已经步入深秋。
郝锐带领着全振酒业的几个高层来酒庄视察秋冬季葡萄种植。在酒庄负责人的陪同下，几个人在葡萄园的田间漫步。郝锐不时停下来观察植株的生长情况。
酒庄负责人见郝锐刚扶正一株歪倒的葡萄树苗，忙给他递过来一张纸巾：“郝总，您太尽心了。放心吧，我们一定尽心尽力，争取让这个冬季的首次冰酒试验成功。”
郝锐没有接纸巾，他双手互相拍打着说：“不用，土地是最干净的，至少比人心干净。今年的试验可不是要争取成功，而是一定要成功。这次总算是从加拿大引进了成熟的冰酒制作技术，以后咱们这边也会有自己的冰酒生产业了，不必全靠进口。”
“那是，那是。”
人群中主管财务与人事的副总孙启东停下脚步接电话，渐渐落在了后面。
郝锐没有等待，带着这批人继续前行。
走了一会儿，人群就听见孙副总在后面呼喊着跑上来，于是都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的方向。
孙启东迎着郝锐因为阳光而半眯的双眼，兴奋地汇报：“这个夏季啤酒厂的利润比业绩最好的前年增加了0.3%。”
郝锐明显有些吃惊：“怎么做到的？开春的时候啤酒厂不还立下军令状说争取今年不亏损吗？”
“具体不太清楚，听说主要是有个工人对设备进行了一些改造。”
“打个电话过去，问一下那个工人今天当不当值。”
在听说啤酒厂设备改造的贡献者今天当值的反馈，郝锐带着这帮人直接从葡萄种植园杀到了啤酒灌装车间。
原来这名工人进厂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在生产过程中他发现啤酒灌装过程瓶与瓶灌装间隔中的滴漏情况相当严重。于是在检测了承装啤酒的瓶子的抗冲击数据之后，在领导的首肯下，该名工人将设备进行了调整改造，在保持装瓶时间3.6秒不变的情况下，加大起始灌注速度，使得灌注口可以早0.6秒关闭。单单这一项装瓶技术改造，就使得装瓶间隔中因滴漏浪费的啤酒量缩减了95%以上，极大程度地减少了浪费。加上今年的销售政策得力，从而使得工厂的利润得以提升。
郝锐非常感慨地按住该工人的肩头，冲几位高层管理人员说：“开源节流，光开源不节流是不行的。虽说他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可他比绝大多数高等院校的毕业生更加善于观察，而且心灵手巧。他是谁招进来的？他这匹千里马要奖励，那位伯乐更值得奖励。”
年轻的工人有点儿不好意思，半低着头，涨红了脸。
“我是邢鹏那边过来的。”工人小声说。
“哦？”郝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其实我不算什么，我哥念过大学，他比我更强。”
“你哥？他也在咱们公司工作？”
工人点着头：“他上个月才来的。”
“你哥叫什么？”
工人刚说出兄长的姓名，孙副总就跟郝锐汇报：“这人上个月刚进公司，分配在市场部。听说反映相当不错。”说完扭头找市场部经理。
公司市场部经理紧跑两步到郝锐跟前，介绍起这名工人的哥哥。
原来全振酒业的所有产品均经由铁路运输到各省分公司或办事处，再经过他们分销给供应商。这是全振一向引以为豪的直采直供销售方式。
可小伙子刚进市场部不久就发现了货品运输过程中的问题。于是向领导建议两条腿走路 - 对于内陆省份仍然采取旧有方式，但对于沿海省份的货物配发，他建议走水路。最主要的原因是，渭水的安顺港口刚刚建成，现在的货运吞吐量远远达不到设计要求。所以港口在积极招揽货运公司和组织货源，并且实行优惠价格。目前基本是船只到港马上就能进行货物装卸，而且港口还能帮助货主联系价格合理的船运公司。虽说这样一来，运输时间增加了一些，但是运输成本却大幅度降低。
“这份计划我们已经着手完成了，并准备这两天就上缴领导批复。”市场部经理说道。
原本笑容满面的郝锐听了这话立刻沉下脸来：“新人们能立刻发现的问题，为什么公司里那么多精兵强将发现不了？人家进公司不到一个月，不光发现问题还能提出建议，为什么你们市场部的计划书却要准备这么长的时间？到现在我还没有看到！”
几位领导干部都乖乖地低头听训。
“这次那边介绍过来几个？都什么专业的人才？”
“两人，一个分在市场部，刚才介绍过了。另一个因为学的是财务，暂时分在办公室，你也知道财务那边……”孙启东立刻应答。
郝锐转身跟孙副总说：“以后，不要总觉得那边介绍来的人就都属于低素质的混混。不是有句话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毕竟他们置身庐山之外，目光敏锐，容易发现公司里我们已经熟视无睹的问题。要给予他们充分信任和充足的成长空间，让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充分发挥实力。”
孙启东点头称是。
今天甄翔不用值班，他难得地踩着五点钟的报时走出办公室。
“甄翔，等一下。”刘庆荣从屋里追出来。“沈兴明回来了，他请假期间你替他当值的那两天可以还你了。明后两天你休息吧。”
“刘总，我没事，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我可以提前销假的。再说这几天又不是很忙，我盯得下来。”
“就是不忙才叫你歇啊，等忙起来什么假我可都批不下来。”刘庆荣笑着拍拍甄翔后背。“歇了吧，好好调养身体，千万别在我需要用人的时候再出状况。你歇了，也省得我老惦记着台里欠你
两天假。”说完转身消失在总监室。
哪个休病假提前上班后，单位领导会说单位欠自己的假？偏偏刘庆荣就会这样说。
对于刘庆荣一直以来的关照，甄翔是感激的。比如刚才，明明是不必休满的病假，到他嘴里偏偏要说成台里欠自己的。
无论是调入经济频道还是生病期间，甚至甄翔在台里的吃饭穿衣，刘庆荣都会替甄翔考虑周全。这个师兄，刘庆荣当得是像模像样。
可突然多出两天时间，做点儿什么好呢？孟亦兴最近在家办公，又跟犯病似的各种恶形恶状瞎折腾，这两天该如何相处。
电梯里的甄翔咬着右腮帮，手里拿着车钥匙无意识地捅戳自己的另一只掌心，微微的刺痛感让他觉得心安。
随着“叮咚——”的提示音，甄翔跨出电梯，刚一抬头，不远处一只轻缓挥舞的手臂和一张慢慢加深幅度的笑脸。
孟亦兴穿着黑色羊绒高领衫外披一件深咖色英式风衣在冲甄翔打招呼。
甄翔看着这张笑脸止住脚步，甚至一条腿下意识地稍稍往后撤了小半步。
孟亦兴将甄翔的举动看在眼里，内心轻叹一声，果真还是对他有戒备。于是，他跨前半步，略微伸出手，一个谨慎且温和的邀请。
“你怎么来了？”甄翔走过去轻声问。
“在家办公一整天，实在憋闷，所以特意过来接你下班，顺便一起去看场电影。”
甄翔点点头，他经历过，能理解孟亦兴的状况。
“看电影？我有五六年没进电影院了。想看什么网上都有，还不用排队买票。”
“电影票我早都订好了，拿票就两分钟的事儿。”
“那你不饿？”
孟亦兴神秘地笑了笑，将手里拎的袋子举了举：“不去饭店，不逛摊位，就能让你吃饱饭，我自有办法。”
甄翔瞧孟亦兴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禁好奇。他看着孟亦兴手里拎的塑料袋，可惜不是透明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你已经买了吃的，是吧。”
孟亦兴摇着头：“No，买的算什么本事。别说了，快到点了，走吧。”
“那你开车前面带路，我跟着你。”甄翔向自己的车位走过去。
孟亦兴一个大步跳到甄翔眼前：“我没开车，坐地铁来的。”说着伸手拿过甄翔的车钥匙。顺着
甄翔示意的方向，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影院灯光熄灭，荧幕上正在放映美国大片。
“怎么忽然想起看电影了？”
“电影不重要，带你来见一位老朋友。”
“谁？”问完，甄翔下意识扭头，前后左右看了一圈。
“不用找，等下你就知道了。”说着往甄翔手里塞了个软软的挺温乎的东西。“吃吧。”
四周黑乎乎一片，甄翔剥开油纸，将巴掌大小的东西举在眼前，借着影片的光亮也看不真切到底是什么吃食，似乎是紫菜饭团之类的，只是体型硕大。
“别看了，吃吧，尝尝看好不好吃。”孟亦焕压低声音凑在甄翔耳边说。
甄翔咬了一口，微甜，仔细嚼了嚼，辨别出有紫菜，红豆，大米，红枣碎，杏仁儿，核桃仁儿，还有很多尝不出来的东西。
“你做的？”
“嘴巴馋的人，不动脑筋就只能饿死。”
甄翔听了这话，低头一笑：“家里厨房得乱成什么样？”
孟亦兴手捂胸口一本正经地回答：“你可别冤枉好人啊！我不否认做的时候的确很乱，可我是收拾好了才出来的。”
甄翔笑着摇头。
“不信？不信等下你到家自己检查。”
甄翔没答话，不可否认，这饭团味道很香甜，估计被浪费了不少材料才有这样的成品。虽然这么想，但是甄翔心里还是很高兴。
“你没得吃吗？”甄翔看着孟亦兴空着的手和闲着的嘴。
“我吃饱了来的。”
甄翔不说话了，果然应证了他的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