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院深深风拂衣》海棠未眠小点点

22、第 22 章

　　“布桐，发什么呆呢？”
　　布桐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到布衣和柳嬛已经进了院子，慌忙起身行礼。
　　布衣略一点头，示意布桐坐下，接着缓缓说道，“曲子第一二段节奏略显缓慢，还有错音，这说明你对曲子的理解还不够深入，以后还要多加练习。”
　　“是，阿爹。”布桐听到点评，知道布衣从曲子一开头便在院外听着，只是乖乖的循了布衣的指导，拿来谱子准备重新领悟。
　　“布桐，别听他的，你这《流水》之曲弹得极妙，若是再熟练些，恐怕要远远超过我这个老师，恐怕连舒雅姐听了都要自愧不如呐~”柳嬛本想着布衣会表扬布桐几句，谁知他只是不咸不淡的指出了琴曲中的几处瑕疵，就闭口不言了，担心布桐自信心受到打击，赶忙出来打圆场。
　　谁知布桐对她这话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也依然是谦虚的道了谢，而后埋头钻研琴谱、反复练习。柳嬛自讨了没趣，又见布衣坐在了自己先前指导布桐的位子上，知道他这样是打算接手这个学生了，便悻悻然地回了房。
　　布桐非常庆幸布衣和柳嬛没有问她为何能如此熟练地演奏此曲，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并不知道答案。布桐坐在院里安安分分的弹琴，布衣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基本也不做什么多余评价。若是弹得好，布衣就点点头，示意她再练习一次，巩固基础，若是弹得不好，布衣就直接指出曲子中的哪一部分需要重新练习。如此重复练习，待到太阳下山、天色昏暗之时，布桐已经将《流水》之曲弹奏的非常熟练。
　　晚饭已经备好，柳嬛便到院子里叫两人吃饭，顺便又从头到尾听了一遍曲子，先是惊异，随后面容一震而后渐渐放松，最后啧啧的晃着头，跟身旁的侍女说，“如此才女，只能隐于这小小宅院之中，不能扬名于天下，真是可惜。”
　　布桐和布衣收拾好院中摆放的琴具和书谱，方才落座就餐。布桐正要向柳嬛汇报刚才练习的成果，却被柳嬛不经意的问题打断。
　　“哥，你听布桐弹了这一下午的琴，可是听出了什么特别的地方？”
　　被柳嬛这么一问，布衣有些没反应过来，“特别的地方？不过是循规蹈矩弹得一首曲子而已，若说不同，也是意境更为高远些，妹妹可是听出了其他？”
　　“哥哥难道没发现吗？布桐在弹奏过程中有一个音与琴谱相异。”
　　“可能是不小心弹错了吧，刚才我也有些走神，一时间竟没有听出来。”听到只是错了一个音，布衣不甚在意，用筷子夹起菜顺手放到布桐的碗里。“布桐弹了一下午的琴，也肯定是累了，多吃些菜，晚上早些休息吧。”
　　“谢谢阿爹”，布桐来府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布衣夹菜给自己，一时间略有些尴尬，道了谢，一声不吭的接着吃饭。
　　柳嬛想到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布桐的面说，赶忙又找了别的话题来说，问了布衣今天上朝的新鲜事，又说了几件自己听说的街坊趣事，这一顿晚饭算是其乐融融的过去了。吃完晚饭，布桐有些累了，便向布衣和柳嬛道了晚安，自己回房先行休息。
　　见到布桐回了房，柳嬛打算继续刚才在饭桌上被岔开的话题。布衣知道她的心思，开口道：“说吧，你今天到底发现什么啦？看你刚才吃饭聊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心里啊憋不住事~”
　　“行啦行啦，就知道嘲笑我，难道你心里就不想知道我到底听出了什么异常吗？”柳嬛欲言又止，斜着眼睛看向布衣，一副挑衅的样子。
　　布衣微微一笑，抬手轻敲了一下柳嬛的脑袋，“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我今天听布桐弹琴的时候，发现她弹错了一个音…弹错了音并不奇怪，怪的是她每一遍都弹错，我下午在屋里听得时候起初是以为她对谱子不熟，可能一不小心拨错了弦，但后来多听了两遍，发现她每次都会错，不仅错在同一个地方，而且拨错的弦音都是完全一样的，真是奇哉怪也。当然这不是重点，我多听了几遍之后，竟然发现她这么弹比起原曲听得要更顺畅一些，音高音色也都相对和谐，你说她从第一遍开始就已经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弹曲子了，你不觉得奇怪吗？更奇怪的还在后面…”
　　“你说书呢？啰啰嗦嗦讲这么多，直接说重点就好了”布衣直接打断
　　“好好好，说重点，哥哥你耳朵这么刁，怎么居然没听出来布桐的曲子和琴谱不一致呢？”
　　“这个倒是很容易说清楚的，这谱子我在年少时就已经意识到它有一小部分的瑕疵，当时也曾经和桐夕探讨过，后来桐夕自己也做过修改，她改得竟比原曲要顺畅很多…”
　　“是呀，我当时也听过她弹得曲子，虽然和原谱不一样，却改得恰到好处，真是让我佩服。”
　　“等一等,”布衣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当时桐夕和我私下改曲子只是为了消遣，并未流传出去，当时改的曲调如今想来，竟与布桐弹得一模一样。”
　　“这也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哥哥没能听出来布桐弹错的地方，一定是因为先前经常听、也经常弹和布桐一样的谱子，已经习惯了的事物当然不容易发现它的异常。但我今日给布桐的谱子却是原谱，她虽然看了谱子，却依然按照自己的理解弹奏，这就说明，要么她在琴曲上的造诣已经和桐夕一样，要么就是在什么地方听过桐夕弹这样的曲子。”
　　“倘若只是听过，绝不可能今日弹得如此得心应手…”
　　“哥，你的意思是？”
　　“你说她以前会不会认识桐夕？又或者说，她有没有可能就是桐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