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之乱世情殇》萧莞莞

3、第三章 心有所属

　　唐府听雨阁
　　“洛雪，你认识他？”唐明轩啜着茶，未曾抬头，好似无意间问起的话。
　　“大哥指的是？”洛雪清楚，大哥不会是在问四皇子楚允，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先揣着明白装糊涂。
　　“穆痕！”
　　穆痕？他可是从头到尾都未曾开口，何来与她相识！大哥一向心细。“不认识，只是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洛雪如实回答。
　　“早点休息吧！这两日瞧你脸色不太好，怕是晚上又拉着这两丫头闲聊了。”唐明轩转眼看向茯秋和小夏，茯秋低着头，小夏仍是一副调皮相。
　　唐明轩走后，洛雪仍坐着发愣。穆痕！大哥说他是穆太傅穆靳之子，难怪他年纪轻轻便是御林军左统领。可是，为何不曾见过，却总觉着相识已久。
　　这两日，洛雪都未出院子，只是如玉来见过她两次，陪她说了会儿话，陈氏让香巧送来一些炖的补品来。这两日也倒是清静，洛雪手捧着书随意翻着，本想着装病两日躲躲娘亲,这些书籍都是她拿回来解闷儿的，可是，她竟是看不下去。
　　“小姐，小姐，老爷回来了。”洛雪正闭目养神，只见小夏急急慌慌的喘着粗气儿，“小姐，老爷回来了，让小姐去前厅。”
　　“小夏，以后跟你的茯秋姐姐好好学学，瞧你什么时候能改掉那浮躁的毛病。”洛雪放下书，逗小夏道。
　　小夏朝茯秋做着鬼脸道，“茯秋姐姐那是修成精了，凡人不可比的。”逗的洛雪和茯秋都忍不住笑。
　　“好了，就数你理儿多，陪我去前厅见爹爹去，莫要爹爹等急了。”
　　临走时，小夏还不忘朝茯秋以唇语道：茯秋姐姐成精啦！倒让茯秋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
　　“爹，孩儿都未曾见过那孙家小姐，再者孩儿暂且还不想娶亲，望爹成全！”唐明轩单膝跪地，态度十分恳切！
　　唐怀冕何曾不知道唐明轩心里想些什么，什么事都能依他，偏这件事不行。“你连想都别想！”
　　又是婚事吗？洛雪在门外听得他们的谈话，让她过来，怕也是催促她嫁与沈家吧！但是爹爹总是疼她的，定舍不得。
　　洛雪进的前厅福了礼便听陈氏开口道：“雪儿来啦，快坐！明轩，你也先起来！”陈氏看着唐明轩一直跪着，也甚是心疼，这孩子的性子就跟他爹一样，太倔！
　　“雪儿，你娘跟你提了关于沈家的婚事了吧，你觉得如何？”唐怀冕开口询问洛雪，语气稍稍缓和，此时才显得有几分为人父的亲切。
　　“回爹爹，女儿不愿意！”洛雪说完便起身向唐怀冕直直跪了下去。往日里娘也没少操心她的婚事，可都被爹搪塞了过去，这次是为何？
　　“雪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也学你大哥。”唐怀冕眉头紧锁，有些不悦。
　　小夏赶紧上前搀扶洛雪起身，洛雪却是执意，“爹、娘，女儿已有心上人，不想嫁于长枫哥哥，在雪儿心里，是一直把长枫哥哥当作是自己哥哥的！”
　　在场的都有些震惊，三小姐看起来柔弱，却是个有主见的。平日里唐老爷和夫人陈氏因着三小姐自小体弱，便是宠爱有加，三小姐对爹娘也是百依百顺的，再者，三小姐与沈家大公子是幼小便相识的，府里都以为三小姐嫁于沈家大公子是板上钉钉的事。
　　“雪儿，你先起来，你们都退下。”
　　众仆散去后，厅内只剩下唐老爷、陈氏、唐明轩和洛雪以及其随侍。
　　厅内一片沉寂，许久唐怀冕开口道：“既然你说已有心仪之人，告诉爹爹是何人能得我们家雪儿亲睐？”唐怀冕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仍是一向亲切道。
　　洛雪起身，“回爹爹，是御林军左统领，穆痕！”洛雪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想到他，眼下先借来挡了眼前的事再说，洛雪不知向唐府提亲的都有哪家的公子，但就穆痕，断不会步入唐府，更别说是提亲了。
　　唐明轩一脸质疑的看着洛雪，洛雪果真认识他？洛雪感受到一股质疑的目光，却是不敢抬头。如果爹娘方才有些不信，瞧见大哥这副表情，怕也是不疑了。
　　唐怀冕扫了眼唐明轩后看向洛雪，“你先回去吧，爹还有话要与你大哥讲！”
　　从小到大，虽然她跟娘之间少了几分亲热，但爹爹可是将她放在心尖儿上疼的。虽不知为何爹这时候要定下她的婚事，但洛雪赌，赌这一次只要她开口爹娘不会勉强于她。
　　她是赌对了，却也算错了！
　　唐府书房
　　唐怀冕看着墙上的画像出神，不经回想起十四年前遇见的那个女子。一晃十四年过去了…
　　“老爷！”陈氏走近唐怀冕，“我敲了半天门你也没应声，我给你炖了点燕窝，这些天你也辛苦了。”
　　唐怀冕转身想说什么，终是未开口叹了声气。
　　“别跟孩子们置气，终有一天他们会理解我们的苦心的。”陈氏半扶半拉的将唐怀冕拉坐在案前，端起案桌上燕窝，“先喝点，别熬坏了身子。”
　　“郁华自从进了宫，性子也变了不少，我是不想从官，就怕误了几个孩子。我知道兰儿的日子也不好过，孙家长孙女儿和长枫那孩子虽不是最佳选择，却是如今最好的选择，安定的日子总好过卷入这些是非。”唐怀冕接过陈氏手中的燕窝自顾说了这许多，他心里的愁闷何以言尽，而陈氏却是懂的。
　　唐府听雨阁
　　“叩，叩，叩”
　　唐明轩从书房出来，左思右想还是来了听雨阁。
　　“小姐，是大少爷！”小夏轻声道。
　　洛雪倚靠在床头，若有心思的想着事儿，“去告诉大哥，我歇下了！”洛雪见小夏起身出的内屋，遂躺下真的睡了过去。
　　唐明轩听小夏说她睡下了，却见这屋子里明晃晃的烛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在门外停驻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了。
　　……
　　【“快，这边，跟我走…”少年一身白色锦衣，将手递至洛雪面前。洛雪忐忑将手伸出置于他的手心，少年带着洛雪一路奔跑。夕阳将两人的身形拉的很长，洛雪低头见他的手掌很大，十指修长，甚是白皙，好漂亮的手，尽不知男子的手也可以长得这样好看…
　　……
　　马嘶吼着跃起，洛雪撑起倒地的身子，想要逃离，却是怎么也起不来。一次又一次，忽然，万物仿佛都静止了，只听见她心“扑通、扑通”的跳动和离她越来越近的马蹄，越来越近……】
　　洛雪腾的坐起，伸手摸了摸额头，竟有些细微的汗珠。
　　“小姐，怎么了？做恶梦了？”洛雪抬头，见小夏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梦？！
　　她又梦见了那个少年？那是六年前她在五皇子府上参加长姐的生辰，无意得罪了几位千金，是他拉着她逃离。只是，匆匆一面，她也不知他是哪家的公子。她竟还梦见了前几日被马惊的事儿？
　　“可能是最近遇到的事儿比较多，没事儿小夏，你去睡吧。”洛雪重新躺下，小夏为她掩了掩被角。
　　洛雪却是再也睡不着，睁眼看着纱幔。
　　“小姐，你别怪奴婢多嘴，沈大少爷是个谦虚温和之人，小姐与他又是旧识，与沈大小姐，不，是四皇子妃更是亲密，老爷和夫人是真真儿为小姐考虑的。”洛雪在沈府寄养的时日便是带了小夏随侍的，沈长枫小夏也是清楚的。
　　“莫不是我们小夏惦记上了沈府某个如意郎君，想陪我一起嫁过去，好寻他？”
　　“小姐~你…奴婢…”小夏涨红了脸，竟是一句话也驳不出，小姐噎死人的功夫真是见涨。洛雪瞧着她这般，倒是乐了，从前竟不知逗她这么有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逗她了？大概是两年前大哥将茯秋带回来的时候吧，茯秋性子太沉稳，倒显得小夏有些毛躁了，不过，也还算是机灵。
　　主仆俩逗笑间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洛雪才觉着有些困。
　　——
　　“小姐，你醒啦，四小姐来了，说是要同小姐一起用膳,奴婢已经将早膳都准备好了。”茯秋推门而入，随后走进唐如玉和香莲。昨晚同小夏聊了一宿，洛雪这会儿还觉着乏得很。
　　“都日上三竿了三姐还没起，该不会是想着意中人吧？”说着，如玉就自顾掩唇窃笑，当日虽不在场，此事还是有所耳闻的。丫鬟们私底下都在议论，三小姐有了意中人拒绝了老爷给她说的亲事。
　　洛雪缓缓起身梳妆，“玉儿这是女大不中留了，否则怎会总将这意中人挂在嘴边，改日我去求了爹爹，早日将你许配人家！”
　　“三姐—”到底是脸皮薄的闺阁小姐，洛雪瞧着这玉儿脸都红了，拽着她的胳膊晃得茯秋都没法给她梳妆。
　　“好了，好了，你再晃下去，我这早饭都不用吃了。”洛雪见她脸红的样儿，逗她道。如玉遂将手放下，“三姐就爱欺负人，不如以前疼玉儿了。”说着，独自坐至一旁。
　　洗刷梳妆完毕，洛雪起身走至如玉身前，“走吧，不是要一同用早膳吗？等了我这么许久，该饿坏了。莫要生气了，三姐这会儿还舍不得咱们玉儿嫁人呢！”
　　如玉的脸更是红润了。
　　“好了，好了，咱们去用膳吧，我这肚子早就饿了。”说着牵着如玉出了内室。
　　刚用完早膳，洛雪和如玉坐在院内的石凳上闲聊着。就见刘总管匆匆的赶来。刘福年近六旬，唐老爷年少的时候他便跟着了，是先夫人刘氏的远房表哥，刘氏原本身子虚弱，生了唐洛兰后不久便撒手人寰，唐怀冕觉得愧对刘氏，便也待刘福同家人。
　　“四小姐也在啊，正好！”
　　“福伯，怎么了，何事如此心急。”洛雪见他上下喘着粗气，一脸着急的样子，遂给他倒了杯水，“先喝点水！”
　　刘总管摆手道，“三小姐，大小姐，不，是侧妃今日回来，此时怕是都进府了，老爷命老奴去各房通传！”
　　洛雪所住的院子在唐府的东南角，虽处在角落里，风景却是如画，又很是静谧。十分符合洛雪的性子，倒是今日苦了福伯跑一趟。
　　“好！我跟玉儿这就去。”洛雪看向身后的如玉，只见她神色有些游离，“走吧，玉儿，咱们去迎长姐去。”
　　如玉这才回神，温婉笑道，“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