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赛马会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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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公爵小姐向她的前任女家庭教师承诺的那样，第二天一早，她们的双座四轮轿式马车准时出现在德拉派大街。这一路只花了十来分钟，却吸引了至少半个巴黎城的人们对她们的马车评头论足。以三万法郎的高价保证，这些议论是满怀艳羡、钦佩的，绝不含任何贬义；在这个年代，愿意为一套马车支付如上账单的阔佬已不太多了，人们倍感珍惜。
在沃斯制衣店，两匹格外雄壮、优雅的温血灰色马娴静地伫立在玻璃柜橱前，主人暂时无暇理会它们；车夫轻吹着呼哨享受难得的清闲。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恰巧就成了时机刚好。
德·罗德希尔德伯爵轻捷地跳下三级踏板，他朝男仆瞥了一眼。
善解人意的贝尔先生立刻说道：“这一定是上帝的安排！您注定要骑着全巴黎最好的马赢得这一届的赛马金杯。”
“难道一匹好马就能决定谁是冠军？”德·罗德希尔德伯爵无视仆人脸上窘迫的表情，说道：“但能决定我是否以最完美的姿态获胜。这可至关重要。”
“是的，大人。”男仆立马附和，他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伯爵大人的难伺候并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
德·罗德希尔德伯爵保持着愉快的心情走进了制衣店，他一眼就认出了正在穿衣镜前试戴最新的欧仁妮式小帽的少女，那头浅金色卷发曾在公爵大人的舞会上给他留下过一些印象。在她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埃及男人，沉默地亦步亦趋。
“早安！尊敬的冯·腓特烈公爵小姐。”德·罗德希尔德伯爵摆出他最拿手的迷人微笑，亲切地向公爵小姐问好。
当人们突然听到别人称呼他的名，总会下意识转头去看对方；公爵小姐现下正是如此。她一手扶着卷沿帽，几缕卷发从帽檐下溜出来，垂在苍白小巧的脸蛋上；一双浅色的杏仁眼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一瞬不瞬地盯着来人。
“唔……您简直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公爵小姐感到有些生气，实际上她刚才正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伯爵的出现把一切都搅乱了，她现在没有一丁点和他交谈的欲∣望。
巴罗因为主人的不悦立刻走上前，充满敌意地盯着伯爵。他的脊背微微弓着，双手握拳垂在两侧，随时可以因为主人的命令与敌人展开搏斗。
公爵小姐不耐烦地挥挥手，她以德语轻声说道：“退下。”
埃及仆人顺从地退回主人的身后，他没有任何不满，他没有任何想法，他无条件服从主人的一切命令。
“真是条听话的小狗。”德·罗德希尔德伯爵赞赏道，随即不太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男仆。“至于某些犬种，即使多番调∣教也难以领会‘服从’的真正意义。”
公爵小姐保持着客套的微笑，她仍旧不怎么想搭理他。
“早上好，德·罗德希尔德伯爵阁下。”格里塔小姐放下手中挑好的丝巾，轻声向伯爵问好，试图使他不要感到太尴尬。
“您好，尊敬的女士。”德·罗德希尔德伯爵说，并看向公爵小姐，“您说到凭空出现——那么对我来说，您的好马也像是凭空出现，突然之间，使我的英国马屈居第二。”
“哈，听上去您不太服气？”公爵小姐挑起眉毛，挑衅似的睨了一眼伯爵。
“虽然我身为法国人，但不得不承认同胞们大多擅长以貌取人；若不在赛场上一决胜负，如何能够立分高下？”
“我假设您在向我挑战？”
“如果您允许的话。”
“那得看看您能拿出什么彩头。”
“若鄙人有幸成为您的手下败将，我将为您提供一年份的红酒，产自我在波尔多的酒庄，质量上乘；如果我侥幸获胜，请您允许我在下午的赛马会上借用您的爱驹。”
“等等！”眼看着公爵小姐跃跃欲试即将答应，格里塔小姐赶紧制止她，“德·罗德希尔德伯爵阁下，这样的比赛是否有失公允？路德维希年纪较小，经验和您相比绝不能算老道，何况女士在天赋上先天弱于男士。”
“您的考虑合情合理。我将让出三分之一程……”
“不需要。我们按新规定，我骑男士鞍。”公爵小姐说。
格里塔小姐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嘟囔：“至少现在听我的。换上我为您挑选的骑马服吧。”
……
公爵小姐与德·罗德希尔德伯爵的比赛是如何精彩纷呈、险象环生的，这些我们暂且不表。且说经过一个上午的纵情奔驰后，德·罗德希尔德伯爵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现在两位女士带着她们的女仆乘上了伯爵的四轮马车，忠仆巴罗也坐在了车前的长椅上；她们的车夫孤零零地驾着一辆空马车跟随在后。公爵小姐正托着下颌认真地听着伯爵分析他以往遇到的对手。
“……印度人是我唯一的对手。他的东方马非常善于跨越障碍，马术也堪称精湛……”
“印度人？”公爵小姐问道。
“是的。一个以赌马为生的落魄商人，卖一些稀奇古怪的东方药剂。”德·罗德希尔德伯爵显然不大喜欢他口中的印度人。对于将赛马作为崇高爱好的伯爵来说，以此讨生计就是对它的最大侮辱。
“就像托法纳毒液？”公爵小姐往前倾着身子，显得对此兴致勃勃。
“谁知道呢。也许更奇怪。”德·罗德希尔德伯爵说：“您谈到毒∣药学，是否对此有所涉猎？”
“天哪！绝没有。”公爵小姐大笑道：“我的家庭教师可不会教我这些东西。对吧？”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格里塔小姐，后者却立马站了起来，头撞到车厢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你还好吧？海伦娜？”
“哦，不！没什么！”格里塔小姐僵硬地坐回原位，“我有点不太舒服，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你看上去真的不太好。”公爵小姐说：“脸色太苍白啦。不然我陪你回家吧？”
格里塔小姐摇头拒绝，她低声说道：“您已经答应伯爵阁下的邀请了，和他去马场玩吧；请将我放下来，我和南妮在家里等您回来。”
“好吧。既然你坚持。”
等格里塔小姐在女仆的搀扶下坐上另一辆马车后，伯爵又顺势和公爵小姐谈起了赛马场上的奇闻趣事，和刚才相反，公爵小姐表现得兴致缺缺。
“希望您待会能为我引荐一下您的对手——那位有趣的印度人。正巧我有几个关于东方习俗的问题想要向他请教。”在即将到达帕西马场时，公爵小姐向伯爵请求道。
“我的荣幸。”
德·罗德希尔德伯爵突然想到，也许公爵小姐正是要询问关于毒∣药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赛马会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