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逝去的沐光少年》可爱的蛋黄酱

2、第二章莫名的交集

　　语文老师撤换了几名组长，他要求子夜在这几日内推选出候补组长。明明是这般简单的事情，却让子夜感到焦头烂额。前几个名额还算好办，最后一个名字却总是莫名地让她无法下笔。课间时分，子夜一遍遍地在稿纸上写着“左右、左右、左右……”。却是怎么都不敢抄正到名单上，她总担心这么一抄正好似什么东西被暴露出来了一般。于私，她心里是想要推选左右的，因为这样可以借着背书的名义，让两人的距离缩短，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督促他学习了。子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力图理智地告诉自己，左右的成绩在他们那组算是不错的。自己这么做并没有包藏什么私心，她甚至为自己的铁面无私感到激动。
　　子夜正呆呆地出神的时候，窗边有个低沉的男子声音突然响起。“你能不能把书借给我应应急。”
　　子夜险些惊叫出声，她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定睛一看，更是吓了一大跳。来人是左右的好哥们，是隔壁班的萧烁，虽然满脸痘痘但皮肤白皙，样子还算过得去。不知道是不是左右的原因，她并没有向平时一样着恼地发火，反倒有些客气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显然子夜并没有听见他刚刚的问话。他只得耐心地重复道：“你能不能把书借给我应应急。”
　　子夜不解反问道：“你为什么不向左右借？”
　　萧烁竟然能那么认真地给出这般让人哭笑不得的答案：“因为你离窗户近啊。”
　　但是不管怎么样，子夜还是把书借给了他。此后的萧烁，似乎得了老年痴呆一般，有事没事就向子夜借书。子夜喜欢踩点上课，有一阵子手表总是慢了，害得她总是迟到，而这迟到之时，必然会看见萧烁和左右不紧不慢地在路上“闲庭信步”。子夜的这种无意间的迟到，也很快就变成了她自以为是无意的迟到。
　　如果只有萧烁一个人，子夜或许会和他亲切地打声招呼。可是偏偏左右也在旁边。自从左右帮了她之后，她在左右面前总是不自在。每回看到左右，就像僵尸附体一般，身体僵硬到不行。为此子夜总是装做视力不好的样子，脚踩风火轮般地从两人身边一擦而过。年轻时的我们是那么幼稚和可笑，只是为了那匆匆的擦肩而过，而费尽心力。
　　由于萧烁总是向她借书，而且又总是一起迟到。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络。萧烁和左右不一样，他不仅好说话，还总是自然流露出一股子的痞气。这并不是说他人不好，只是子夜有时候忍不住在心中想到要是他能更像左右一点就好了。
　　这天的子夜一如往常一样，匆匆从二人身边掠过。只听背后一个声音笑道：“不要急嘛，还来得及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走得那么快的样子很丑诶。”
　　子夜知道这是萧烁的声音，在心中咒骂他一千遍，“混蛋” ，害得自己在左右面前丢脸。她扭过头反唇相讥道：“再丑也不会比你丑。”
　　但是她的脚步却不禁慢了下来。她突然脱口而出道：“你们怎么总是迟到？”她趁机偷偷瞥了一眼左右。这些天左右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眼底的一片乌青，让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不堪。想是他知道该努力了吧，子夜心中暗暗欣慰。
　　“你们几个，都几点了知道吗？”教导主任站在门口，看着不上进的他们简直是暴跳如雷。待看清来人是子夜时，忍不住柔声道：“子夜啊，你怎么也迟到呢？是不是昨晚念得太晚了？以后可不能迟到了知道吗？”子夜的成绩在年段上虽称不上最好，但是也还算出类拔萃。教导主任自然是认得她的。子夜只得心虚地回答道：“谢谢主任。下次再也不会迟到了，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主任本是十二万分的不满，但是看着子夜，他也不好发作。只是大声说道：“你们两个臭小子真是走运了，看在子夜的面子上，今天不让你们罚站了。”主任这般冰火两重天的态度，更是提醒着她和左右之间，冥冥中所横亘着的遥远距离。子夜并不喜欢这种偏爱她的老师，因为这种老师往往眼中只有那些成绩好的学生，而视那些成绩较差的学生如草芥。她边走边偷眼撇着左右，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他根本就未曾听到主任的话。只是萧烁笑眯眯地盯着她，子夜的脸不禁泛起一道红晕，莫非自己刚刚的样子，全让萧烁瞧了去。萧烁似乎察觉了子夜的心思，有意让她难堪般嚷道：“你为什么偷看我。”
　　子夜红着脸申辩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看你了？”
　　萧烁嬉皮笑脸道：“就是刚刚。”
　　子夜大声反驳道：“我刚刚哪里是看你，我是……”她突然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因为此刻左右那双亮晶晶的大眼正望着她，可是那目光却是那样的悲哀和遥远。
　　遥远，对的，很多年后，子夜才明白，那才应该是他们所应该保持的距离。
　　子夜恨恨地盯着萧亮，恨不得自己的目光像两把凌冰般，不戳伤他也够让他好受。
　　萧亮耸了耸肩膀，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那表情简直让子夜气得火冒三丈，而这火还一定是三昧真火，足以燃烧这个学校。她恨恨地快步走进教室。
　　人到倒霉的时候，这不顺心的事却是挡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