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悠悠我心(五十三) ...
-
冷夜无声,风过无痕。
花悠然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不快,挥手一掌,竟然打断了身侧的一颗大树。
华青烆这个人,着实让人操心得很。
头一遭见花悠然发脾气,岑壁青站在一旁不敢打扰。过了很久见花悠然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终于开口问道:“宫主,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方才那一掌劲力非常,若是打在人身上,恐怕是活不成了。出去一会儿回来便发这么大的脾气,也不知是谁惹恼了她。
平复了心情,花悠然微微叹了口气。太叔侯主动来招惹她,她绝不会做缩头乌龟。
事到如今,只有杀了太叔侯。太叔侯死了,华青烆才会解脱。
花悠然道:“客栈是不能住了,今夜就在此地凑合一晚罢。”
此地是城郊的一处荒宅。
那日她出城去见太叔侯,无意发现此地。她打算去救华青烆,便让岑壁青来此等候。马匹早已备好,可是华青烆却没有救出来。
荒宅颇大,岑壁青选了一块较为干净的地方,打算用枯草给花悠然铺一张床。来来回回抱了不少枯草,费了一番心思将床铺好,花悠然却让她睡。满心的期待化为了失望,岑壁青垂头不语。
花悠然见她如此,开口道:“我不困,你睡吧,今晚我守夜,顺便想些事情。”
太叔侯是怎样的人她并不了解,只听过华青烆说此人乖张暴力。想起太叔侯甩华青烆那一巴掌,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很明显,那一巴掌是打给她看的。由此可见,太叔侯此人心眼极小且斤斤计较。
不知太叔侯此番入关,带了多少人马?一直没有露面的金君与土君又是何许人也?
无论如何,得先摸清他们的底细。
既然来到中原,便逃不过百花宫的情报网。
一夜无眠,一夜平静。
岑壁青睁开眼便看见盘膝打坐的花悠然,绝美的面容透着一丝疲倦,挺直的身板同样代表着不容忽视的执着与坚强。身上扛着整个百花宫的荣辱,看来同样需要一颗强大的内心。
待到真气运行一周天,花悠然才睁开眼,见岑壁青已然收拾好了细软,不禁微微一笑。
“青儿,我们进城。”起身走出门外,呼吸着清晨的空气,顿觉心旷神怡。
城内早市热闹,花悠然与岑壁青用过早饭,住进了最大的客栈。
此番与太叔侯起正面冲突,也无需再躲避,且看太叔侯能使出什么手段。
花悠然一宿没睡,收拾妥当后便开始补觉。相信一觉睡醒,麻烦应该也来了。
岑壁青昨夜睡得很安稳,白天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便起身打坐练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到晌午。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吐气收功,穿戴整齐打算找花悠然一起用饭。刚准备敲门,想起花悠然昨天一宿没睡,不由得改变了主意,心道:“我先去用饭,再给她送来。”
主意一定,当下举步下楼。
楼下已是人满为患,小二见她下楼,连忙迎了上去,一脸歉意道:“客官是打算用午饭吧?那个……”
岑壁青道:“既已人满,我去对面的酒楼便是。”
对面的酒楼人也很多,岑壁青专门挑了个临窗的位置,随时观察着外面的一切。随便点了两个小菜,很快就填饱了肚子。随后又点了几样花悠然平日里爱吃的几个小炒,让小二给她打包装好。
付了银两,她站在前台等候。
忽然一个叫花子打扮的人撞了她一下,险些把她撞倒在地。可见对方像是无心之失,她只皱了皱眉头,也没去在意。
“小姑娘,好生面熟哇!”撞她之人趴在前台,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岑壁青皱着眉看他,只见其一身破破烂烂,头发蓬松,满脸胡渣,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不明其意欲何为,也不想搭理。正好小二提着饭菜过来,她接过便往外走。
刚走出门外,那人却又出现在了她眼前,毫无形象的蹲在路边,眨着一双乌黑的眸子盯着她看。
岑壁青收回眼神,举步往客栈走。没走出几步,忽觉右脚一麻,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回头瞪去,那人正捧腹大笑。她几时被人如此作弄过,不由得怒由心生,大步走过去,喝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呀!平地走路都要摔跤,真是好笑啊,笑死我了!”那人见岑壁青如此,笑得更欢。
岑壁青皱眉道:“你是什么人!”
那个扯着衣袖道:“你没有眼睛看吗?我是个叫花子。”
岑壁青不信,方才后腿所受的劲力拿捏巧妙,绝不是一个单纯的叫花子能够驾驭的。正想出手教训,却突然想到花悠然还没吃饭,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岂料才转过身,手腕突然一痛,食盒已被夺去。
那人一根食指提着食盒在岑壁青眼前晃了晃,嘿嘿一笑,同时手指一缩,将一盒好好的饭菜摔在地上。
“你好大的胆子!”岑壁青终于忍耐不住,出手就是一掌。
那人侧身躲过,挑眉道:“真是没用,好好的东西都拿不稳。”
岑壁青气极,运起真气再出一掌。那人却转身就跑,边跑边叫:“有本事来追我呀!”
岑壁青冷哼一声,发足去追。可无论怎样她总是落后几步,几番追逐下,已经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
四下已无人,那人猛然停步,岑壁青差点就撞了上去。
“你是谁!为何引我来此地。”一开始岑壁青恼怒,只道此人故意找茬,见此人似是有意往人少的地方跑,这才发现不对劲。
那人得逞一笑,背着双手道:“你猜……”
岑壁青哪里肯猜,迅速出手,打算将此人带回去交给花悠然处置。
那人一脸轻松的与岑壁青纠缠,边打边道:“你没吃饭吗?怎地出手这般无力?”
岑壁青不知其来历,出手只用了五成功力,岂知此人竟然奚落于她,心中恼怒,当下便使出七成。
“对对对……用力打!”那人笑得更欢,也不知用了什么招式,反正每次都很巧妙地躲过岑壁青的掌风。
“袁兄,何必与之纠缠,抓住她!”
半空中突然传来声音,岑壁青无暇顾及,可想到此人有同伴,当下不敢大意。
那人嘿嘿一笑,突然凌空翻身,躲去岑壁青一掌的同时出手,正好点中了岑壁青的穴道。
这时岑壁青才看见方才说话的人,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倚墙而立,正瞪着她。
“木兄,你答应我的话可要算数。”
倚墙而立之人正是木歌。他微微一笑,道:“这事儿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袁兄,教主有令,击杀花悠然!若是你我二人合力,岂有不成事之理?到时你我二人有功,教主必有重赏。当然,我答应你的事同样是作数的。”
“想那花悠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又何须你我二君同时出手?”
话音刚落,忽闻一声冷笑。
木歌一惊,连忙冲上前欲挟持岑壁青,却觉背后劲风大作,当下一个急掠,侧飞出去。
“土君?”花悠然冷冷看着扣住岑壁青脉门的邋遢男子。
那人咦了一声,笑问道:“你怎知道?”
花悠然不答反问道:“金木水火土,不知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厉害呢?”
邋遢男子姓袁明堂,果然便是土君。此番随太叔侯入中原,一路闲来无事,竟然扮作叫花子。左右太叔侯没有派任务给他,便听了木歌的话出来玩玩。入中原后,多多少少听过花悠然的名头,只道世人传言未必是真,也不大相信。此刻见到花悠然本人,果然美若天仙。他挑了挑眉,道:“不知花宫主是否亦如传闻那般冷酷无情呢?”
说着他手掌发力,一掌打在岑壁青肩头,岑壁青哪里料得到他会忽然狠下杀手,且她已被点穴,避无可避,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只觉喉咙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花悠然气得捏紧了拳头,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岑壁青准备来敲她房门之时她已醒,街头被袁堂戏弄,她亦看在眼内。她江湖阅历远比岑壁青深厚,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见岑壁青并无大碍便没有出手,一直偷偷跟在后边,打算摸清此人来意。当看到木歌之时,便猜到此人乃是五行教之人。可她万没想到五行教的土君会做叫花子打扮,只道是木歌的手下,便又没有及时出手,想看看木歌到底搞什么鬼。岂知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出手,竟然错过了搭救的良机,害岑壁青被擒,硬生生吃了一掌。
袁堂见花悠然面无表情,笑道:“花宫主果然是无情之人。”
花悠然顾向岑壁青,见其嘴角挂着血丝,却是一脸无惧,不禁微微一笑。
袁堂道:“不如这样吧,你自行了断,我便放了她。”
本来木歌想要抓住岑壁青就是为了要挟花悠然,他如此而为,倒是没有违背了木歌的意愿。
“是了,你自行了断罢。”木歌此刻已然站到了袁堂身侧,看着花悠然的眼神极其不善。
“宫主,不用管我!”岑壁青一朝被擒,却也不想拖累花悠然。她的性命本是花悠然所救,如今为花悠然而死,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