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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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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死啦。
当它还躺在地上,舒适的晒着太阳时候,被一辆刚启动的货车,碾碎了头……
当我最后次看到它的时候,它还没有死,却飞蹦的跑到的我眼前,绝望的看着我,叫了两声,便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我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绝望的叫声,绝望的让我在每个夜间想起,都会恐惧的,不寒而栗。
世界上最绝望凄惨的叫声,莫过于此。
那一刻我就在想,为什么车子没有一下子将它碾死,也可以让它死的痛痛快快啊。却为什么还要它活在那个世上,饱受折磨,我想,当它那活在世上的那一刻,一定很痛苦,很痛苦……
我慢慢走过去,去抚摸它已逝去的躯体,它的毛还是那么柔软,那么舒适,只不过渐渐泛冷。鲜血还从头上流出,不断的流出,还未流尽,便已解冻,染红整个身体……
我已不忍再看。
我曾经听妈说,动物死之前都会离开自己所生活的家,去找寻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将自己偷偷埋葬。
但是羽毛在生命得最后一刻,用最后的力气,跑到我面前。一定是知道,自己已无法将自己埋葬,所以,来请求我,将它埋葬。
我将它的躯体包裹,搬到后院。在后院的那颗巨大的樟树低下,用锄头挖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洞,将它的尸体轻轻放入洞内,最后将洞掩埋……
看着它毛茸茸的绒毛最后慢慢于一坡黄土之下,我的心,竟悲凉的没有任何感情。
羽毛死后,我便一个开始流浪,想以往一样流浪。
我去了很多很多地方,但我却忘了那些所去地方的名字。只记那片黑的海,灰的山,白的树,以及那没有一人的,旅车。
我一个人坐在车内,看着空空荡荡的旅车竟只有我一人。我倚在车靠窗的位置,感受冷风从窗缝吹进,车从一种山又隐与另一座山,一条黄路蜿蜒曲折,黑色大海波涛汹涌。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坐在车内,就算再颠簸车厢,我也能够入睡。好像那车厢的颠簸之感,唤起了我婴孩时期的某种幻梦。
那种睡与摇篮内,轻轻摇晃的幻梦。
我从车上上车,又从车上下车。我从一个城市又走到另一个城市。
我走的路很长,脚步却很乱,跌跌撞撞,零零散散,像喝醉酒一样。
而我又何尝不想让我喝醉呢,这样我好想就可以和着苦涩的城市连为一体。
我走,一直走,沿着这个荒芜的城市一直走。饿啦,我便从包里拿出黑硬的面包吃下,渴了我便喝水。有时候没有水,我便去喝那厕所那自来水。到了晚上,夜幕四黑,我便拿起睡袋,随便找个地方就是睡下。
有时候,睡到半夜我会被人推醒。有的是个警察,会拿出强光的手电筒照我,让我去其他地方睡。也有的时候,是一群当地流浪汉,蓬散着头发,把我叫醒,把我从睡袋拉出,说我占据了他们的地方。
他们会将我打一顿,为首的一个上来就踹我一脚,在我胸口抡上两拳,把我打的脸色青肿,然后把我赶走。如果我能交点钱或者烟什么的,他们就会放过我。可是我既没有什么烟,也没有什么钱,他们在我身上搜了又搜,却发现我只是一个比他们还要穷的穷小子,于是他们只能将我打一顿。
被打了一顿也好,被搜光了也好,我都无所谓。我只知道我是沿着自己的路向前走的,大不了没钱,便去找个地方随便工作一番,洗碗的,搬砖的,端菜的,总之,什么都无所谓啦。
而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回家,回家有什么呢,家里什么也没有,有的也只是四面的墙壁,惨白的发亮。
从荒原到死镇,从苦海到冷山,我一直走。我感觉我和自然融合得很近,那月升照耀下的一野荒川,点立其中的两枯杨树,身影却被月光拉的很长,我的脚步踩着飞沙,瑟瑟死风。
当我走在这片荒原的时候,我的心很平静,也安逸,没有波澜,就像那四周的飞沙一般,或许,已经死啦。
目光所及,满目黄沙,我才知道,一切枯物都和我心那样的相似,居然上天给我安排一个和我心相似的景,表面着这个世界上大抵和我一样伤悲,那我还有什么可以伤心的呢?
可是直到我走到这里,那个繁华的,如梦般的江南水乡。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来到这里,而我就这样来到这,看着那趟悠悠流淌的江河,在青色的吊脚楼间荡过,浮着得数盏乌篷小船,慢慢地划过那红灯绿酒歌声之中。坐着的那几个青年男女,立于船头,笑语轻柔。
这是多么美的江南梦境的水乡啊,我想,可是我又多么和它格格不入啊。
酒吧喧哗的音乐,虹桥鼎沸的人群,迷人的灯火闪烁,而我只能坐在江边,看车两岸的人群,成群结队,好像就只有我是一个人。
一个人也就一个人吧,我看着这趟湾湾的江水,流向不知何的随处。大不了就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正准备离去,找个地方睡下,我却在岸边看到中年男的,在那里放河灯,几盏河灯顺着河流飘去,迷离得如同落入的星尘。
我问他为什么要放河灯,他说河灯上写着纸条,是记载着对于逝去亲戚朋友的思念,也有未于启口的心愿。
我静静的听着,默默的点了点头,看着河灯浮去,漂向远方,最后只变成离离几点。不知怎得,我也突然想去放河灯。
他听闻我也要放河灯,就给了我数盏,说自己还有很多。
我接过河灯,道了句谢谢,还借了支笔和火柴,来到河边,开始放河灯,
我不知道该写什么,便在河灯上随便乱写,我写上了我父亲的名字,还有余韩的名字。
我在河灯白色的蜡烛上点燃了火,看着河灯烛光,在风中闪闪烁烁,最后浮在河上,顺着河流的方向,慢慢远去。
看着河灯远去方向,我依然伫立在河边。我听到了一首歌,一首来自酒吧里慢慢唱出的一首歌,经过个低沉沙哑的男生唱出,到有另外一番风味。
我知道这首歌,《把悲伤留给自己》,也知道来自这首歌的另外一个故事,虽不知真假,却也颇有一番滋味。
说这首歌的作者陈升,曾准备开场演唱会,于是向那些还在一起的朋友和情侣出售门票,时间定在一年之后,一年之后,双方人只有凭着彼此相同的门票,才能进场。
可就在一年之后的那场演唱会,陈升独自在台上,却面对是那些空空荡荡,并无几人的座位。一年之后,只是一年之后,那些曾经海誓山盟的情侣,或者朋友,现在却早已物是人非,各奔东西,那些许诺的誓言,当然,也早已不复存在。
于是他唱了这首歌,在那空空荡荡的台上,以及台下,算是唱给自己的歌。
我悠悠的听着这首歌,拿起笔,在河灯上,写上了小染的名字,然后点起烛火。起先在风中,烛火摇摇摆摆,忽明忽暗,只剩一点。于是我捧起手心,将它围在胸口,胸口得温暖,挡住了冷风,使得那昏暗的烛火,又慢慢得明亮。
我讲它小心的放入河中,生怕她被河水所浸湿,我看着它,护着它,看着它最后还是缓缓离去,像最初的样子,既没有不舍,也没有留恋,只是慢慢的,慢慢的,流去……
拿着笔,还有盏河灯,我不知道要不要写上紫楠的名字。歌声还在那里飘扬,时而沉入水中,时而又浮于云端。
望着河水茫茫,映着灯火。我没有写上紫楠的名字,而只是将它点燃了火,看着它慢慢的流荡,最后远去。
离开,我知道我可以离开这里啦,歌声的低吟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电吉他霹雳般得热烈。
这里已没有什么所值得我留恋啦,我知道的,这里已没有什么能符合我的心。因为这里本就不属于我,这是梦一般繁华的江南古镇,这里,从来没有一个人。
于是我走啦,我想前往下一个地方,虽然不知道那个地方在那里,但我仍然要走。
却在这里,我闻到了一股香味。我闭上眼睛,细鼻以闻,这分明是咸鱼的香味,从那个不知道烧好人家,慢慢飘出。
我闻着,一瞬间,我竟控制不住得流泪涕零。我还有我的母亲啊,我想,我母亲还在那,等着我的回去呢。而我怎能忘掉下我母亲,虽然她早已有别的家人,但她仍然是我的母亲啊。
想到这,我闭上了眼,跨上了包,望着咸鱼味飘来得方向,淡淡得清香,温暖的烛火,回去……
母亲在那,或许,紫楠也在那……